上车前,江晚舟突然出现拦下了我。

    “言川,马上答辩了,你去哪?”

    我冷冷地看着她。

    “跟你无关!”

    她拉着了我不让我上车。

    “怎么跟我没关系,你到底要去哪?”

    两位小伙中的一个把我跟她分开。

    “沈博士的去向是高度机密,请不要再阻拦,不然我们会对你进行强制措施。”

    江晚舟顿时愣住了,随后,她面带嘲讽的笑笑。

    “沈言川,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招,请的演员不错嘛!”

    我没再理她,坐上车后跟前排的两位说了一声就走了。

    10

    江晚舟找到我爸。

    “沈叔,言川找了两个人演戏,说去参加什么高度保密的项目。”

    “您看,他是不是在戏耍我们?”

    我爸眉头一皱,似乎是想到什么,急忙出门。

    江晚舟在他后面跟着到了裴老师办公室。

    “裴老师,言川是不是去传言的那个项目上了?”

    裴老师放下临走时我穿上博士服跟她拍的合照。

    “沈校长,这么着急干嘛?”

    我爸对着裴老师露出些讨好的笑容。

    “老师,您瞧您说的,当年要不是您相让,我哪能当上副校长。”

    “我永远是您和文老师的学生。”

    裴老师仔细盯着这个自己先生中算是最有出息的学生。

    “沈院长,事情做下了,就别后悔。”

    “文钊当时怎么教你们的,要学会为自己做出的事,说下的话负责。”

    “是是。”我爸连连点头:“那言川他?”

    “那个项目不是传言,他已经被接走了。”

    “什么?”

    我爸很震惊,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那怎么能行,我去把他喊回来。”

    “沈校长!”

    裴老师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也参加过保密项目,你知道规矩的。”

    “并且,你现在不应该再拦着孩子去奔前程,你该担心担心你自己,担心担心晚舟!”

    我爸咽了口唾沫。

    声音干哑,说:

    “裴老师,您...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裴老师扶着桌子坐下,不断地摇头叹气。

    “当初你是文钊最喜欢的学生,他去世时还跟我说,要我多帮帮你。”

    “后来你一路升到了副校长,可你校长的职位不是让你用来徇私舞弊的。”

    “你帮沈逸就算了,学校确实有特招名额。”

    “可你怎么鬼迷了心窍,让晚舟去抄言川的论文。”

    我爸站在裴老师身前,腰逐渐弯了下去。

    裴老师看着我爸失魂的样子。

    “其实研究院早就把言川的论文要走了,你们这样做不过是给自己找麻烦。”

    “上面估计会对你进行审查,你准备,提前退休吧。”

    我爸朝着裴老师深鞠一躬。

    他知道,要是没有裴老师和文老师的面子在,自己绝不会只是退休。

    等我爸走后,裴老师双目含泪的看着自己和先生多年前的合照。

    “文钊,权力迷人心啊!”

    11

    我在一辆不透光的车里坐了好久。

    下车后,我看着面前热闹的小村庄。

    “同志,这?”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的老头向我走来。

    我认出了他。

    “张老师,您也在这!”

    张老师眉眼慈祥的看着我,说:

    “你就是沈言川吧?”

    我连忙称是。

    他用手指了指前面。

    “曾经的项目差点把我逼疯,这次,给你们在基地周围建了个小村庄。”

    “住的都是安保人员和我们的同事。”

    我看着面前热闹的村庄,还有小超市在卖东西。

    “有心了,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会不会是在地下整天不见天日的那种。”

    他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正色道:

    “你的论文很好,对项目带来不小的帮助,你爸那边的事我也知道了。”

    “你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上面也决定网开一面,让他提前退休。”

    我低着头没接话。

    “那个小丫头,被拉了黑名单。”

    “至于外面那个,回不来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外面那个应该就是在说沈逸。

    不回来和回不来是两个概念。

    江晚舟被拉了黑名单,那在国内的学术界就永远没了她的位置。

    甚至,可能连小学都教不了。

    12

    我在项目上一待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我跟一位同乡的同事相恋并育有一子。

    从项目上回来后,我跟她定了日子,准备把婚礼补上。

    我本来不想通知我爸妈。

    舒禾,也就是我的妻子不愿意。

    “言川,怎么说都是你的父母,这么多年,他们估计也知道错了。”

    “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

    刚走进小区,就看到我爸妈在门口花坛边坐着。

    十年不见,俩人的头发都已经花白。

    “怎么坐这了?”

    我上前开口问道。

    我爸站起来,局促地搓着手。

    “前两天去看了裴老师,听她说你回来了,还准备举行婚礼。”

    “这不,我跟你妈想着你回来,每天就在这等着。”

    “这是你的孩子吧?”

    舒禾将孩子带了过来。

    “爸,我是赵舒禾。”

    “唉,你好,你好。”

    我看着自己父亲弯着腰一副讨好的样子,眼眶也不由湿润起来。

    “圆圆,去喊爷爷。”

    舒禾把儿子推到前面。

    我爸看着自己孙子,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我妈抱着一大堆玩具蹲下塞给了圆圆。

    “圆圆,我是奶奶,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舒禾把我妈扶起来。

    她看着我嘴唇不断颤抖。

    “这十年很累吧,都长白头发了。”

    我摇摇头。

    “还好。”

    在舒禾的坚持下,我陪他俩吃了顿饭。

    最终,我还是没说出要他俩参加婚礼的事。

    临走时,我爸欲言又止,我妈拉住了他。

    告诉我们不要担心,他们身体很好。

    回去的路上,舒禾担心的看着我。

    “是不是想起那些不好的事了?爸妈他们也知道错了。”

    我没回答,一直憋着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曾经我一直想要他们一句道歉。

    但现在看着他们年迈的样子,又开不了口。

    13

    婚礼顺利举行。

    张老师和裴老师给我们做了主证婚人。

    送完宾客后,我在酒店门口看到了江晚舟。

    我跟舒禾挽着手一起走了过去。

    “恭喜。”

    她道了声喜。

    “谢谢,听裴老师说,你也结婚了。”

    她眼睛暗了下去。

    “离了,沈逸在国外过得不怎么好,把孩子送了回来。”

    “现在我带着孩子生活。”

    虽然不能从事学术,但凭她在国外的经历,还是能找份不错的工作。

    赵舒禾松开我的手,让我去送送剩下的宾客。

    她则是跟江晚舟聊了起来。

    到了晚上,我跟舒禾坐在床上对着礼单数礼钱。

    她突然问我。

    “要是我没嫁给你,你准备怎么办?”

    我脑中闪过一些名字。

    “或许会像周教授他们那样,一心扑在科研上,发光发热。”

    舒禾扑哧一声笑了。

    “你啊,就不是像那些大佬那样能静下心来的主!”

    “哦,那我是哪样?”

    她想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我把礼钱收好,笑眯眯地看着她。

    “别想了,年纪不小了,拼个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