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马上就回国了，您能帮我劝劝言川，让他留校任教吗？”
裴老师叹了口气。
“晚舟，当初你们做的事，着实是伤到了言川。”
“他是否留校，我说了不算，要看他自己的决定。”
江晚舟语气中带着些哀求。
“老师，当初的事是我错了，我现在就想回去跟言川好好在一起，您帮帮我！”
裴老师看着还在实验室忙碌的我，缓了一下心情。
“晚舟，错了就是错了，你们当初为了沈逸给言川下毒。”
“让他失去了出国的机会，还差点害死他。”
“现在想奢求得到他的原谅，难啊！”
1
正在实验室整理资料时，裴老师喊我到她办公室一趟。
“言川，晚舟就要从国外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嘴角咧出一丝苦笑。
“她都选择沈逸了，回来也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总不能去纠缠人家吧。”
裴老师递给我两份申请表。
“晚舟和你爸妈都给我打电话来，让我劝你留校任教。”
“你...你自己决定吧。”
我看着面前两条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缓缓伸手抽出了底下那张。
“唉~”裴老师长叹一声。
“我就知道，你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我在办公桌上抽张纸巾递给老师，然后蹲在她身边。
“老师，不是过不去，只是，不想再跟他们有什么瓜葛。”
“去研究院也好，安静。”
裴老师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当初她亲眼看着自己这位弟子饱受天大的委屈，却无能为力。
“言川，按你自己的想法做吧。”
“你父母那边，我帮你去劝劝。”
我握着她的手，心里对这位老太太满是感激。
“老师，这些年，多谢了！”
就在我打开门准备出去时，裴老师又喊下了我。
“言川，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但你妈最近身体不好，她想你回去一趟。”
我咬了咬牙，握着门把的手不自觉地用力。
“毕竟是生养你的人，走之前，回去看看吧。”
我点了点头。
声音干哑地说：“好。”
2
站在已经好几年没回过的家门口。
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刚举起手，还不等我敲门。
我爸就在里面把门打开了。
“言川，你...你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换了拖鞋，桌子上摆着我爱吃的水果。
“你妈最近身体不舒服，我跟裴老师说想让你回来看看。”
“水果是每天都换的，想着你回来就能吃到新鲜的。”
我爸站在那局促地说道。
我刚想伸手拿个橘子，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吃什么吃，我们养你那么大，就是为了让你跟我们顶嘴的？”
我猛地站了起来，茫然地看着身边熟悉又陌生的装饰。
我爸上前扶着我，关心道：
“言川，怎么了？”
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道：
“她呢？我还有事，看看就走。”
他表情一凝，看着我的眼中多了些祈求。
“言川，能不能多待两天？”
“不必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
“言川！”
我爸流下两滴泪水。
“你妈在医院，她想见见你。”
“我们知道错了，你妈她想当面跟你道歉。”
“她是你亲生母亲，你去看看她！”
我握紧了拳头，一股火气猛地冲上脑门。
“什么知道错了！”
“你们只是知道，沈逸在国外不会回来了。”
“他不会回来给你们养老送终，所以你们才想起了还有我这个亲生儿子。”
“可你们当初，纵容沈逸和江晚舟给我下毒，差点害死我时，你们想过，我才是你们亲生的吗？”
我爸被我吼的后退两步，曾经笔挺的腰背弯了下去。
“言川，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不能给我们些补偿的机会吗？”
“晚舟也要回来了，她也答应了我们，一回来就跟你结婚。”
我嗤笑一声：“沈教授，你觉得，我还会要一个已经脏了的女人吗？”
他一下哽住了。
许久。
“言川，毕竟你俩还是有婚约的。”
“她这次回来，也是存了跟你结婚的心思，你对她的感情我们都知道。”
“从小到大，她想做的，你都会支持，她犯了什么错，你都会原谅的。”
我冷冷地说道：
“所以，你们就是凭借我对她的喜欢，才那么肆无忌惮的对我做出那些事？”
“不是的。”
我爸急忙摇头否认。
“沈逸是你堂弟，他父母去世，我们想帮帮他。”
我冷笑一声。
“帮他，你们想让我把出国的名额让给他，说一声，我退出竞赛。”
“可你们为什么要纵容他俩给我下毒，我差点死了！”
我爸把头扭到一边，不敢再看我。
“当初，沈逸说那只会让你拉肚子，没想到......。”
我没再理会他，走出门前只留下一句。
“医院我会去的，你们的算盘，还是不要打了！”
3
坐在回学校的地铁上，我怔怔地看着对面的小情侣在甜蜜的看着各自手上的戒指。
“言川，这个戒指你要一直戴着，要是让我发现你摘下来，你就完了！”
刚上大学时，江晚舟递给我一对戒指。
她说，这算是我俩从小到大的婚约，正式成立！
给我戴上戒指后，她红着脸将右手伸到我面前。
“呆子，还不给你的未婚妻戴上！”
我颤抖着手将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
把她拥入怀里的那一刻，我仿佛就拥有了全世界。
地铁到站的声音把我拉回到了现实。
刚到宿舍，手机上有条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
我拒接后很快又打了回来。
“哪位？”
电话那头过了两秒才传来声音。
“言川，我后天到机场，你能接我吗？”
我心头猛地一震，恼怒地说道：
“江晚舟，你就这么不要脸吗？”
“沈言川，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么多年，你第一次接我电话，上来就骂我。”
我反问她：
“这有什么不对吗？是你跟人家跑了！”
“还想我对你有好脸色？”
电话里传来江晚舟深吸一口气的声音。
“言川，这次我回国就不走了，裴老师已经跟你说了留校计划了吧？”
我直接将电话挂断，然后把这个号码拉黑。
从抽屉里拿出裴老师给我的那张申请表。
说是申请表，实际上是一项保密级别很高的，为期十年的通讯技术项目同意书。
我在初期名单里。
在同意那栏填上自己的名字后，我拿着文件就去找裴老师。
“想好了？交上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笑了笑。
“老师，我本来也就没打算回头。”
“你爸跟我说你回去的事了。”
“他说，你脾气比起以前，又大了，让我劝劝你。”
我撇了撇嘴。
“他还好意思。”
裴老师张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没出声。
我心里清楚。
“老师，医院那边我会去的，但别再劝我回家，原谅他们什么的。”
裴老师摆摆手：“去吧。”
4
次日一早，我买了果篮和一束花带着到医院。
找到我妈住的病房，刚推开门，就见江晚舟从里面的卫生间走了出来。
“哎呀，言川，惊喜没了！”
我妈见我来了，急忙从病床上坐起来。
“言川，快来坐。”
我没理会江晚舟。
将花跟果篮放下后，看着病床上的我妈。
“医生怎么说？”
她眼眶逐渐湿润。
“没事，就是血压有点高，输输液就好了。”
我点点头。
“好，那我走了。”
刚转身，江晚舟就拉住了我。
“言川，阿姨都这个样子了，你就留下来多陪陪她能怎么样！”
“放手！”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道。
江晚舟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言川，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不然呢？”
她深吸一口气。
“好，我知道你还在怪我，现在我回来了，我嫁给你。”
“你不一直想娶我吗，我满足你，只要你别再这副全世界都欠你的样子。”
我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我开口说道：
“江晚舟，你真是个贱货！”
她愣住了，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我没等她反应过来，赶紧从病房离开。
大一那年，沈逸的父母，也就是我叔叔婶婶出车祸离世。
我爸妈把他接到家里。
安排我跟江晚舟为他补习，争取再提几分能跟我们考进同一所学校。
但他水平有限，但我爸妈不知道使了什么神通，竟让学校破格降分录取了他。
“大伯，伯母，你们真好，以后我给你们养老。”
我爸妈被沈逸哄得很开心。
当场送了他一辆车，当作考上大学的礼物。
我在一旁刚要出声，江晚舟拉住了我。
“你别凑热闹了，叔叔阿姨给沈逸，怎么会不给你。”
我想也是，毕竟，我才是亲生的。
后来，沈逸经常拉着江晚舟给他补专业课。
我跟她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江晚舟当时笑着敲我的头。
“那是你的弟弟啊，你吃哪门子飞醋呢。”
虽然心里有不安感，但我当时也没多想。
毕竟，沈逸的身世挺可怜。
再加上他成绩不好，很多专业课都跟不上，爸妈安排要我们多帮帮他。
从那天起，我也加入了给沈逸补课的队列。
直到有一天，我跟江晚舟给沈逸补课到很晚。
江晚舟去切水果，沈逸直勾勾盯着她离去的背影。
“哥，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女朋友。”
“我也想找个这样的。”
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
面带不悦的对他说道：
“那可不，你嫂子可是我从小就认定的。”
只想着去帮江晚舟切水果的我没有察觉到身后沈逸怨毒的眼神。
直到俩人会经常趁我参加各种比赛的间隙单独出去游玩。
我有空时也会用各种理由支开我时，我才察觉到不对。
于是我谎称自己要去参加比赛。
俩人收拾好行李，挽着手兴高采烈的刚准备上车时。
我从一旁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两人。
江晚舟急忙将手从沈逸的胳膊上收回来。
“言川，你不是比赛去了吗？”
我冷笑一声：“不准备给我个解释吗？”
沈逸刚要说什么，江晚舟拦住了他。
“言川，我把沈逸当弟弟，你别多想。”
在她惊恐的目光下，我砸了沈逸的车。
爸妈闻声赶紧赶回来。
在得知事情的原委后，我爸对我怒声吼道：
“言川，你脑子怎么长得，整天胡思乱想什么？”
我从桌上拿起个橘子边吃边说。
“我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们这对奸夫淫妇，被我抓了个正着，事实就在眼前，哪有什么胡思乱想。”
我爸一巴掌把我手里的橘子扇飞。
“吃什么吃，我们养你那么大，就是为了让你跟我们顶嘴的？”
我捡起地上的橘子吃完后，视线在我爸妈和沈逸江晚舟身上转了一圈。
“爸妈，你们宁愿相信他俩的一面之词，都不愿意相信我亲眼看到的事实？”
我妈上前拍了我一巴掌。
“什么事实，他们就是姐弟俩一起去旅游，挽着手怎么啦？”
“你整天做研究做研究，我看是把脑袋研究坏了！”
看着几人都用恼怒的目光看着我。
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没用。
“江晚舟，我们分手吧。”
“你说什么？”
我爸上来扇了我一巴掌。
我活动了一下生疼的下颚。
“我说，我跟江晚舟分手，婚约取消。”
5
江晚舟瘫坐在地上，我妈在安慰她。
我在我爸的骂声中离开家。
沈逸追了上来，大声喊道：
“哥，是我错了，我不该拉着晚舟出去陪我旅游。”
这声音足够屋里的人听见。
等他走到我身边后，用只有我俩能够听见的声音说。
“沈言川，江晚舟说你就是个呆子，我比你有趣多了。”
“她还大喊着说，我比你好。”
“这么好的女人，你不玩，我替你玩！”
我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我爸冲出来踹了我一脚。
三人急忙查看沈逸的伤势。
我妈蹲在他身边对着我破口大骂。
江晚舟呆呆地问我。
“言川，为什么？”
我半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恶心地看着江晚舟。
“你自己去问他。”
我爸开车过来，将满嘴血的沈逸送到医院。
看着四人开车离去。
我缓了一会儿站起身，踉跄着走回学校。
第二天，江晚舟给我打来电话。
“言川，沈逸说，他就是告诉你，我俩就是单纯出去玩，让你不要多想。”
“你就挥拳打了他。”
我冷笑一声。
“他说是就是吧，没必要再告诉我。”
我将电话挂断没多久，江晚舟就到宿舍找我。
“言川，叔叔阿姨希望你去跟沈逸道歉。”
我斜着眼看她，问道：
“你也是这样想的？”
她咬着嘴唇点点头。
我乐了。
“江晚舟，你跟沈逸到底干没干出格的事，你心里清楚。”
“我为什么打他，估计你也能猜个七八分，现在你在这要我去道歉。”
“你不觉得害臊吗？”
她眼眶里有泪在打转。
“沈言川，我不许你这样说我。”
“我只是把沈逸当弟弟，我跟他那次是你不理我，我喝醉了才发生的。”
“并且也只有那一次，我不是你口中的贱货！”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止住颤抖的身体。
江晚舟继续说道：
“你放心，我跟沈逸说了，今后我决不会跟他再发生任何关系。”
“滚！”我冲江晚舟吼道。
江晚舟被我这一声吓得脸色发白。
她满脸泪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
“沈言川，你让我滚？”
她不断点着头。
“好，我滚，你别后悔！”
我捂着头蹲下，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满嘴鲜血。
从此之后，我没再回过家。
到了大四，大三的沈逸突然提前一年修完了所有课程，能够提前拿到毕业证。
就在大家都议论纷纷时，裴老师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你爸妈找关系帮沈逸提前毕业，是为了让他有机会拿到国外全额奖学金的硕博连读的名额。”
裴老师递给我一张报名表。
“本来按你的成绩，学校想直接让你免试拿一个名额的。”
“但你爸联合其他教授，说要公平竞争。”
我接过报名表，麻溜的填上自己的名字。
“老师，没事，沈逸对我造不成威胁。”
6
我按照竞赛要求努力准备了一年。
考试前一周，学校进行了摸底考试。
我位列第一。
后面是江晚舟和被她拼命拉扯起来的沈逸。
我没管江晚舟向我投来的那复杂的眼神。
到了晚上，江晚舟给我打来电话。
“言川，能聊聊吗？”
我到学校后山时，江晚舟已经在那等着了。
见我到了，她急忙上前。
我后退两步，指着自己衣领上别的微型相机。
“要是想用猥亵，强奸啥的诬赖我，就省了那点心思吧。”
她脸色一怔。
“沈言川，我现在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我耸耸肩膀：“比这还要不堪。”
她克制了一下自己。
“我是来恭喜你的，这次留学名额，肯定有你一个了。”
我冷哼一声。
“本来就该有我。”
“你还是回去多读点书，别让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沈逸，把你给挤下去了。”
江晚舟咬了咬嘴唇。
“我准备放弃。”
我眉头皱了皱，满不在乎的说道：“随你。”
我刚转身要走。
江晚舟说道：
“言川，考试的日子是阿姨的生日。”
“阿姨说怕影响我们考试，想提前两天过。”
“你要来啊！”
我算了算日子，想着马上就出国了，这些人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就答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我订了一个小蛋糕拿着去了饭店。
我妈热情地把我迎了进去。
饭桌上，江晚舟给我盛了一碗汤。
“言川，你尝尝，这家汤很不错的。”
我端起了倒进了垃圾桶。
“别恶心我。”
桌上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
我爸又盛了一碗放到我面前。
“希望我没恶心到你，喝吧，就当给你的补偿！”
我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拿起勺子喝了。
大概有半个小时，我突然感到头晕。
随后一阵恶心，倒在地上吐了起来。
意识清醒后，医生告诉我，是因为我喝了不熟的蘑菇汤。
所幸抢救及时，就这还昏迷了三天。
三天！
我浑身无力的躺在病床上。
我爸面带纠结的走到病床前。
“考试已经过半了，你这会儿就是去也晚了，在国内读研读博吧。”
我满脸恨意，声音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来。
“是你们，你们设局想害死我。”
我爸拍了拍我的胳膊。
“别多想，谁也没想到那汤没熟。”
后来我去问了那家餐厅，那汤是他们打包带来的。
我把这事举报给学校并报了警。
我爸以家事为由把事情压了下来。
警察同志告诉我，当天中毒的不止我一个，我妈也中毒了。
熟悉的人都知道，那汤就是针对我来的。
可我什么也对他们做不了。
我仿佛失了魂般走在大街上。
江晚舟在后面跟着我，被我骂的哭着跑了。
后来走到深夜，裴老师把我接回了学校。
“孩子，想哭就哭吧，以后你就跟着我。”
7
从医院离开后，我给裴老师发去了信息。
告诉她任务完成。
裴老师给我发来一个笑脸。
我知道，准是又告状到她那了。
到实验室后，我开始准备明天要上课的ppt。
刚打开电脑，同门师兄给我打来电话。
“言川，出事了，快来小会议室。”
我急忙赶去。
江晚舟正站在台上讲着她的研究方向。
看到我来了，朝我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她又翻了页ppt，我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目前这两页展示的内容，跟我的研究方向大致相同。
她又翻了几页，我彻底不淡定了。
这是高仿啊！
等江晚舟讲完，我拦住了她。
“怎么拿到的？还做出了高仿版。”
她看着我温婉一笑：“能赏脸一起吃个饭吗？”
饭桌上，江晚舟笑吟吟的给我夹菜。
“别老绷着脸嘛，这么多好吃的，要是在国外，都吃不到呢！”
我不想再陪她闹了。
“江晚舟，实验数据你是怎么拿到的？”
她玩味地看着我，抿了口水，然后擦了擦嘴冲我笑着说道：
“你那么聪明，会想不到？”
我脑中浮现一个身影。
我爸！
我的实验数据，除了裴老师，也就只有他和校长有权限查看。
“你们这次又有什么目的？”
我已经确定要参加那项保密项目。
所以对实验的事也不是很着急。
现在我倒是想知道，江晚舟和我爸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江晚舟拿起手机划拉了几下，将屏幕朝向我。
是我们学校的招聘信息。
“我已经投了简历，进去是没什么问题。”
“所以，我们想让你也留校任教。”
“目的呢？我留校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我问道。
江晚舟摆正了姿态，脸上带着些许认真。
“言川，当时你和沈逸的事闹得挺大，如果你不留校，会引起些不好的言论。”
我顿时明白了。
“当时你们对我做的事，虽然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
“沈教授这是怕，我不留校的话，再起什么闲言碎语，会对你和他后面的晋升产生影响。”
“而你我同时进了学校，也代表着对当时的流言一种变相的和解。”
“你要是能再跟我结婚，那夫妻教师在学校，也能更好的拿到一些资源。”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江晚舟仿佛吃定了我，靠在椅子上笑着对我说：
“我现在已经拿到你的数据了，你要是想安稳毕业，那就乖乖按我们规划的走。”
我站起身，俯视着江晚舟。
“你真觉得，你拿到的那些就可以对我造成影响？”
她脸上出现一丝慌乱。
“你还有什么招可以出吗？”
我冷笑一声。
“江晚舟，你是不是在国外待傻了？”
8
回到学校后，我告诉了裴老师这件事。
“言川，我看了晚舟的论文，她很聪明，借鉴了你的，但又构不成抄袭。”
“并且，又很巧妙的把你的结果堵得死死的。”
“这不像是她能够完成的。”
我看着她与我高度重合的部分数据。
我的一些实验结果是靠裴老师的人脉借用到国内仅有的几台设备才得出来的。
而江晚舟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学生，哪里能有这样人脉能够借用到那些设备。
我爸，沈大教授。
“老师，是我爸干的，是他帮的江晚舟。”
裴老师叹口气。
“你爸这是要干什么呀！”
“幸好，你提前完成了论文并发给了研究院，不然这下还真麻烦了。”
我冷笑一声。
“老师，这个项目高度保密到连我爸都接触不到。”
“等真正亮牌的时候，你猜他们的表情会不会很好看？”
裴老师摇摇头。
“孩子，我希望你是抱着为国家建设去的，不是因为恨。”
“他们也不会真的拿你的数据做什么文章，毕竟，你爸也丢不起这个脸。”
“就算做了又怎么样！”
我没好气的说着。
“我的已经完稿了，他们要是再发，我就可以告抄袭。”
“全额奖学金的留学生一个不回来了，一个伙同沈大教授抄袭，那可真是闹笑话。”
裴教授的手在我爸的电话号码上停留半天，最后还是摇摇头没有按下去。
“唉，你先自己去跟他说吧。”
我回了趟家没有人，就到医院去找他们。
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江晚舟和我爸妈在里面说着什么。
我爸的声音响起。
“晚舟，沈逸他真的不回来了吗？”
江晚舟摇摇头。
“嗯，他说，回来就会想到自己父母。”
我妈叹了口气，说道：
“这孩子，这么久了也不打个电话，好歹回来给他爸妈扫扫墓。”
“是啊。”我爸的声音响起。
“他自己在外面，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回来了好歹我也能想办法把他安排进学校。”
“也不用那么辛苦，娶妻生子的，也能让老二见见他孙子。”
江晚舟沉默片刻。
“叔，在国外这些年，我帮沈逸生了个儿子，没带回来就是怕言川不高兴。”
“这是照片，你们去扫墓时给二叔和婶婶烧过去吧。”
我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到我爸妈震惊的神色。
我爸将照片接过去。
“孩子，苦了你了。既然沈逸不回来了。”
“那我们就想想办法，一定要促成你和言川的婚事。”
就在三人自我感到时，我手机铃声响起。
我赶紧躲到旁边的消防通道。
看着上面的虚拟号码，我想到了裴老师说的，会有人匿名联系我。
“喂，哪位？”
“是沈言川，沈博士吗？”
“我是。”
“您好，我们收到了您的论文和同意书，您的实验数据对项目的帮助很大。”
“研究院派我通知您，下周会有专人带着保密协议接您去项目上，具体位置我也不清楚。”
“并且您无需再通过答辩，至于您的论文被借鉴抄袭的事。”
“上面说，您不用担心，后续会帮您解决。”
“好。”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
“沈博士，感谢您做出的牺牲。”
电话挂断后，我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朝病房走去。
“言川，你怎么来了。”
看到我进病房，三人脸上都出现了不同的慌乱。
我爸急忙将照片塞进兜里。
“别藏了，我都听到了。”
三人顿时慌了。
江晚舟一下瘫在了病床上。
“你们可真行啊，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娶这么个女人。”
“你沈大教授的学识，都喂狗了吗？”
我爸眉头紧皱。
“言川，是你自己说跟晚舟解除了婚约，她怎么做是她的自由。”
“现在她也是单身，你娶了她，对你今后的仕途帮助也不小。”
“你考虑清楚。”
我冷笑一声，看着我爸说道：
“现在，上面已经知道了你帮着江晚舟偷我数据的事了，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解释吧。”
我爸脸色当场变得煞白。
“不！”我妈嘶吼一声。
“言川，你不能这样做，你会毁了你爸的。”
“你们谁想过，会不会毁了我！”
三人被我震住。
我爸咬咬牙。
“你有什么本事能瞒着我去做这件事？”
我看着他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沈教授，下周你就知道了，还有三天。”
9
这三天里，我爸妈和江晚舟每天都换着法的给我打电话。
裴老师那边也被他们烦的透透的。
周日晚上。
江晚舟在我们人才公寓楼下摆了心型蜡烛。
“沈言川，娶我吧！”
江晚舟在我对面，抱着一大束花，深情地注视着我。
“言川，当时是我错了，你原谅我，我想嫁给你。”
旁边围观的同学起哄喊着：“接受她，接受她。”
我冷冷地看着眼里带着一丝狡黠的江晚舟。
“你们每次做的事，都超乎我的意料。”
“你们觉得，这样会让我下不来台，能够感动我？”
江晚舟把花放下，伏在我耳边。
“言川，就算你说出去我在国外生了孩子也不会有人信。”
“我这么大张旗鼓的认错，只是想得到你的原谅。”
“你那么热爱科研，我怎么样对你来说恐怕根本不重要吧。”
“你接受了，我也可以给你生孩子，并且我也能把我得到的资源全部给你。”
“我们两个不到30岁的博士，在一起也是一段佳话。”
“你觉得不合适吗？”
我挥手打飞她举到我面前的戒指。
“贱人，就是矫情。”
周一一早，我接到裴老师电话。
“言川，来我办公室。”
到了办公室后，有两位看着很精神的小伙子在那。
“言川，这两位是来接你的，去吧。”
我回宿舍拎着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上了来人的车。
上车前，江晚舟突然出现拦下了我。
“言川，马上答辩了，你去哪？”
我冷冷地看着她。
“跟你无关！”
她拉着了我不让我上车。
“怎么跟我没关系，你到底要去哪？”
两位小伙中的一个把我跟她分开。
“沈博士的去向是高度机密，请不要再阻拦，不然我们会对你进行强制措施。”
江晚舟顿时愣住了，随后，她面带嘲讽的笑笑。
“沈言川，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招，请的演员不错嘛！”
我没再理她，坐上车后跟前排的两位说了一声就走了。
10
江晚舟找到我爸。
“沈叔，言川找了两个人演戏，说去参加什么高度保密的项目。”
“您看，他是不是在戏耍我们？”
我爸眉头一皱，似乎是想到什么，急忙出门。
江晚舟在他后面跟着到了裴老师办公室。
“裴老师，言川是不是去传言的那个项目上了？”
裴老师放下临走时我穿上博士服跟她拍的合照。
“沈校长，这么着急干嘛？”
我爸对着裴老师露出些讨好的笑容。
“老师，您瞧您说的，当年要不是您相让，我哪能当上副校长。”
“我永远是您和文老师的学生。”
裴老师仔细盯着这个自己先生中算是最有出息的学生。
“沈院长，事情做下了，就别后悔。”
“文钊当时怎么教你们的，要学会为自己做出的事，说下的话负责。”
“是是。”我爸连连点头：“那言川他？”
“那个项目不是传言，他已经被接走了。”
“什么？”
我爸很震惊，心里顿时不安起来。
“那怎么能行，我去把他喊回来。”
“沈校长！”
裴老师猛地拍了下桌子。
“你也参加过保密项目，你知道规矩的。”
“并且，你现在不应该再拦着孩子去奔前程，你该担心担心你自己，担心担心晚舟！”
我爸咽了口唾沫。
声音干哑，说：
“裴老师，您...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裴老师扶着桌子坐下，不断地摇头叹气。
“当初你是文钊最喜欢的学生，他去世时还跟我说，要我多帮帮你。”
“后来你一路升到了副校长，可你校长的职位不是让你用来徇私舞弊的。”
“你帮沈逸就算了，学校确实有特招名额。”
“可你怎么鬼迷了心窍，让晚舟去抄言川的论文。”
我爸站在裴老师身前，腰逐渐弯了下去。
裴老师看着我爸失魂的样子。
“其实研究院早就把言川的论文要走了，你们这样做不过是给自己找麻烦。”
“上面估计会对你进行审查，你准备，提前退休吧。”
我爸朝着裴老师深鞠一躬。
他知道，要是没有裴老师和文老师的面子在，自己绝不会只是退休。
等我爸走后，裴老师双目含泪的看着自己和先生多年前的合照。
“文钊，权力迷人心啊！”
11
我在一辆不透光的车里坐了好久。
下车后，我看着面前热闹的小村庄。
“同志，这？”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的老头向我走来。
我认出了他。
“张老师，您也在这！”
张老师眉眼慈祥的看着我，说：
“你就是沈言川吧？”
我连忙称是。
他用手指了指前面。
“曾经的项目差点把我逼疯，这次，给你们在基地周围建了个小村庄。”
“住的都是安保人员和我们的同事。”
我看着面前热闹的村庄，还有小超市在卖东西。
“有心了，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会不会是在地下整天不见天日的那种。”
他笑了笑，拍拍我的肩膀，正色道：
“你的论文很好，对项目带来不小的帮助，你爸那边的事我也知道了。”
“你做出了那么大的牺牲，上面也决定网开一面，让他提前退休。”
我低着头没接话。
“那个小丫头，被拉了黑名单。”
“至于外面那个，回不来了。”
我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外面那个应该就是在说沈逸。
不回来和回不来是两个概念。
江晚舟被拉了黑名单，那在国内的学术界就永远没了她的位置。
甚至，可能连小学都教不了。
12
我在项目上一待就是十年。
这十年里我跟一位同乡的同事相恋并育有一子。
从项目上回来后，我跟她定了日子，准备把婚礼补上。
我本来不想通知我爸妈。
舒禾，也就是我的妻子不愿意。
“言川，怎么说都是你的父母，这么多年，他们估计也知道错了。”
“我陪你一起回去看看。”
刚走进小区，就看到我爸妈在门口花坛边坐着。
十年不见，俩人的头发都已经花白。
“怎么坐这了？”
我上前开口问道。
我爸站起来，局促地搓着手。
“前两天去看了裴老师，听她说你回来了，还准备举行婚礼。”
“这不，我跟你妈想着你回来，每天就在这等着。”
“这是你的孩子吧？”
舒禾将孩子带了过来。
“爸，我是赵舒禾。”
“唉，你好，你好。”
我看着自己父亲弯着腰一副讨好的样子，眼眶也不由湿润起来。
“圆圆，去喊爷爷。”
舒禾把儿子推到前面。
我爸看着自己孙子，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我妈抱着一大堆玩具蹲下塞给了圆圆。
“圆圆，我是奶奶，这些都是送给你的。”
舒禾把我妈扶起来。
她看着我嘴唇不断颤抖。
“这十年很累吧，都长白头发了。”
我摇摇头。
“还好。”
在舒禾的坚持下，我陪他俩吃了顿饭。
最终，我还是没说出要他俩参加婚礼的事。
临走时，我爸欲言又止，我妈拉住了他。
告诉我们不要担心，他们身体很好。
回去的路上，舒禾担心的看着我。
“是不是想起那些不好的事了？爸妈他们也知道错了。”
我没回答，一直憋着的泪终于流了下来。
曾经我一直想要他们一句道歉。
但现在看着他们年迈的样子，又开不了口。
13
婚礼顺利举行。
张老师和裴老师给我们做了主证婚人。
送完宾客后，我在酒店门口看到了江晚舟。
我跟舒禾挽着手一起走了过去。
“恭喜。”
她道了声喜。
“谢谢，听裴老师说，你也结婚了。”
她眼睛暗了下去。
“离了，沈逸在国外过得不怎么好，把孩子送了回来。”
“现在我带着孩子生活。”
虽然不能从事学术，但凭她在国外的经历，还是能找份不错的工作。
赵舒禾松开我的手，让我去送送剩下的宾客。
她则是跟江晚舟聊了起来。
到了晚上，我跟舒禾坐在床上对着礼单数礼钱。
她突然问我。
“要是我没嫁给你，你准备怎么办？”
我脑中闪过一些名字。
“或许会像周教授他们那样，一心扑在科研上，发光发热。”
舒禾扑哧一声笑了。
“你啊，就不是像那些大佬那样能静下心来的主！”
“哦，那我是哪样？”
她想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我把礼钱收好，笑眯眯地看着她。
“别想了，年纪不小了，拼个二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