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餐盒，都愣住了。
排骨只有三块，还是那种骨头多肉少的脊骨。
鸡腿干瘦得像柴火棍，林月咬的时候使劲撕扯下来的，在嘴里嚼了半天都没咽下去。
青菜叶子泛着黄，米饭一点光泽没有，像是很久的沉米。
我扫了一眼，油的颜色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地沟油。
有人小声嘟囔。
“这排骨味道怎么怪怪的？不咸不甜的，没肉，还有股腥味。”
“鸡腿好硬，还柴，我都嚼不动。”
“米饭也发黄，吃着发苦呢？”
大家询问的眼神立刻投向高伟。
高伟正把一块精排塞进嘴里，含糊地说：“排骨很好吃啊，这是农家土猪肉，你以为是养殖的饲料猪呢？肉没那么肥，但营养价值高。”
“鸡腿也是遛达鸡，瘦就对了，都是精华。”
“大米没光泽因为是纯绿色无公害的，你看着有光泽的大米都是打蜡的，吃多了要命的。”
“你们没看有些人只吃面，不吃米吗？”
我静静地吃我妈亲手做的手擀面，听他满口胡言。
林月为我打抱不平。
“你别指桑骂槐的，杨烁都不做了，他可以换别人家的盒饭，这说明他爱吃面，就不是米的事。”
他瞥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是那种我就知道的笑。
“说明什么？说明他之前确实赚你们黑心钱了，兰庭肯定答应了他免费给他送面，不然，他都不做了，怎么还吃兰庭送来的餐？”
王颖看着林月，笑得一脸深意。
“林月，你三番两次地替杨烁说话，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就是，为了追人说违心的话，你也不怕天打雷劈？我看高伟订的餐就很好，比某人十元的实惠还好吃，还不会被坑！”
林月又羞又气，脸色涨红。
看着我不知怎么解释好，摔下筷子就走了。
4
下午，人事姜姐把我叫到办公室。
她表情凝重，像是要宣判什么。
“杨烁，公司里风言风语传你赚大家黑心钱，这件事影响很不好，公司也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去调查，所以，公司认为，你还是主动辞职的好。”
我看着她，足足有五秒钟。
“这是你的决定还是公司？”
她看着我，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
“我是人事主管，有权决定人员去留。”
我点点头：“好。”
我转身要走，她叫住我。
“杨烁，你要是五块钱继续给大家送餐，我可以考虑留下你……”
“不用了，”我打断她：“我辞职。”
出门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爸，明天不用给我送餐了，我被辞退了。”
我爸愣了两秒：“因为送餐的事？”
“嗯。”
“付总的意思？”
我没说话。
我爸笑了，很生气的那种笑。
“行，跟你们公司的合作也不用继续了。”
我们公司是做餐饮供应链生意的，我爸让我来这家公司，主要是学习。
我家在全国几百家酒店，如果自己做供应链，一年省不少成本。
自从我来了公司，我家一年几千万的采购都给了这家公司。
公司以为是口碑和产品促成的，他们一直不知道我是兰庭老总的儿子。
回到工位，我收拾自己的物品，同事们或是好奇，或是幸灾乐祸的眼神看过来。
高伟端着咖啡走过来，脸上带着假惺惺的歉意。
“杨哥，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害你被辞退，真是抱歉。”
我没看他，也没吭声。
他哼了一声，不装了。
“别摆出好像我欺负你的委屈样，大家没找你找差价就够仁至义尽了，你这是自掘坟墓，怨不得别人，活该这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