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只和修为最高的谈恋爱 > 20.小聚
    当晚,玉椋楼。

    在最上等的包厢中,笙歌漫漫,玉酿佳肴,舞莺台上喧阗鼎沸,粉雾绕红绡帐。

    莫说是普通人,就是修士到了这也会被乱花迷了眼。

    鱼佑殷勤地给宫昭斟了杯酒:“听说宫哥前几天和人干起来了,怎么回事啊?究竟是和哪拨人。”

    娄绣石嗤笑:“还能和谁?还不是隔壁桃源学院那帮人,喜欢寻花问柳也就罢了,没一点本事,还喜欢学人家到处抢人就招笑了。”

    鱼佑:“哦,是那帮子人。”

    曹弘:“之前在红绡阁就喜欢跟我们抢人,宫哥教育了他们一次,他们见到我们就夹着尾巴走。前几天宫哥带余温雪上街,余温雪不知道怎么的,老是闹别扭,非要一个人走,这不,被那帮人盯上了,非要拉人去喝一杯,嘴巴不干不净调戏人。要紧关头,还得是宫哥出手,给那帮人骨头都打断了,吭都不敢吭一声就润了。”

    “余温雪也是,这美人闹脾气是别具风情,但总闹脾气也让人消受不了。”娄绣石道:“这次还好有你护住他,他还为了兰砚舟那事儿不愉快吗?”

    宫昭:“已经好了。”

    娄绣石“啧”了一声,鱼佑则和曹弘交换了一个松口气的表情,宫昭感情不顺,气氛就不好,他们也不好过。

    夏淳嘟囔:“真不知道男人后洞有什么好?”

    鱼佑分析:“余温雪性子软,又很容易感动,只要有人愿意护住他,站在他那边,他就很难不被打动。”

    娄绣石瞥了眼心不在焉的宫昭,突然转移话题:“话说今天是不是少了个人?”

    夏淳:“谁啊?”

    宫昭坐在首座,漫不经心地晃着酒杯,目光转向严再樟:“让你告诉明华潋,你没说?”

    “怎么会呢,”严再樟匆忙开口:“我说了,一早就说了,但他说……不来。”

    宫昭把玩着酒杯,没有立刻回应,气氛一时间陷入凝滞。

    夏淳看了眼宫昭的表情,大咧咧道:“你宝贝余温雪,是惦记着他的屁股,想跟他上床,这我能理解,但你总把明华潋看得那么紧做什么?”

    “这都一、二、三……快三年了吧,”夏淳掰着指头数了数,“咱们玩牌、喝酒,出来小聚,无论干什么你都想着他,但那家伙呢?高傲得很,仗着成绩好总觉得自己了不起。”

    夏淳瞥了眼严再樟,拍着桌子大声道:“背后空空荡荡的家伙,凭什么跟我们平起平坐?”

    宫昭轻晃酒杯:“正因为他背后空空荡荡,我才得看紧他。”

    鱼佑笑道:“宫哥就是心善,怕他无所依靠,受人欺负。”

    “我看不见得。”娄绣石嘀咕。

    “你们都出身有头有脸的名门世家,就算人一时消失了,也知道去哪里找,但要是明华潋那样的。消失了,可就真的没了……”宫昭呢喃。

    娄绣石暗道宫昭还是跟他想的一样没人性:“怪不得你要把他握在掌心……”

    宫昭:“所以啊,人没有线牵着是不行的。”

    几人跟在后面附和:“除了宫哥,还有谁会对他那么好?”

    严再樟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宫昭忽又抬眼望来:“华潋,还说了什么?”

    严再樟捏紧酒杯,一些话到了嗓子眼又被他咽了回去:“没,没没说什么……”

    他本来是想提醒宫昭,明华潋和江郁故的关系的,但现在看来,氛围明显不适合。

    好不容易宫昭和余温雪缓和了,心情还算不错,这才有了这次的小聚,这时候再提到明华潋跟江郁故的关系就像故意搅局似的。

    何况宫昭刚才的态度也是明确表示了要护着明华潋,也就是说,明华潋的位置一时半会是不会动摇的。

    他再说些有的没的,倒显得缺心眼。

    严再樟转了转眼珠,决定先按下不表。

    此处笙歌欢舞,人声喧阗,与此同时,嵇云深处却是一片静谧。

    次日便是休沐,学生多半都放假下山,或在藏书阁挑灯夜战,枕流居只堪闻零星灯火。

    明华潋在约定的时间来到枕流居出口,江郁故早已经等在那里。

    “我们去哪里?”

    江郁故将右手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跟我走。”

    江郁故显然是在故弄玄虚,偏偏明华潋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他忍耐地闭上嘴巴,跟在江郁故后面。

    还有几天就到了望月,天空坠着一轮皎皎明月,照亮了他们前行的小径,竹林簌簌被抛在身后随后淹没在黑暗里。

    不知从何时起,一股透骨寒意拂来,远远的,隐约能看到一幢像墓碑一般的墨黑色建筑物。

    沉重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来气,这里是学院学生们最畏惧的地方。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小声问:“这里是苦寒牢,我们来这里做什……”

    话还没说完,江郁故微凉的手指触碰到了他的嘴唇。

    这是一个让人噤声的手势,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他听到了铁链晃动声,紧接着,一个高大巍峨的身影从侧面树林缓慢走出,通体似铜非铜,似铁非铁,流转着诡秘的光泽,两眼如巨大的灯笼冒着荧惑绿光。

    宛如一尊沉默的巨兽,又像是漆黑的幽灵在树丛中安静的游荡。

    是巡逻的机关兽。

    如果早知道是来这里,他绝不会答应江郁故。

    明华潋感到后悔,据说苦寒牢是仙器苦寒钺殒没之地,修士在这里皆会丧失灵力,饱受霜寒侵体之苦。

    自古以来,苦寒牢里关押的都是危害修真界的重罪犯,因此,向来不允许任何学生进入。

    眼看机关兽越来越近,他恨不得转身就走,但又怕反而引起怪兽的注意。

    他抬头去看江郁故,发现江郁故的脸上没有一丝的担心,依旧是那副轻松的模样。

    他们目光对上之后,江郁故还微微朝他挑了挑眉毛。

    “……”

    好在机关兽并没有真正踏足他们周围的区域,而是稍微转了一圈,就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明华潋心头微松:“你不知道这里是苦寒牢吗?学院不允许我们来这里的。”

    江郁故:“谁规定了?”

    “什么?”明华潋道:“大家都知道。”

    “校规里又没写。”江郁故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不被发现就行了。”

    “……”

    江郁故眨眨眼睛,笑了起来:“别害怕,我们就快到了。”

    不得不说,他之前很讨厌江郁故总是摆出一幅慵懒轻松的表情,似乎所有事情都是不值一提的样子,但在这个时候却格外可靠,让他心头无形的压力小了许多。

    其实他也想现在转身就走。

    但好不容易都来到这里了,就这么担惊受怕的回去,倒显得很窝囊。

    江郁故已经在前面走了,他望着那个背影,犹豫了一会,还是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

    穿过一条冗长荒僻的小径,映入眼帘的是一栋颇有些眼熟的建筑,但俨然早已鞫为茂草的废墟,墙瓦上爬满青苔,通往门口的道路也被杂草覆盖。

    寒风在树林间流动,时疾时缓,穿过林子吹拂在他的后背,像是加重了的呼吸,仿佛有某种生物潜藏在附近。

    明华潋知道这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但还是不由靠江郁故近了些。

    江郁故瞥他一眼:“怕?”

    “怎么会。”明华潋故作冷静,环顾四周:“就是这里吗?”

    “嗯。”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更加认真地观察周围的环境,这里原本是平地,估计也是开阔明亮的地方,但被荒废了太久,树木长得格外的茂盛,连月光都照不进来。

    只隐约看到建筑的轮廓有点熟悉,宛如一座庞然的黑影,屹立在不远处。

    他刚想往前走,脚尖就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紧接着,身边骤然一亮。

    他转过头,看到江郁故掌心跳跃着一簇深红色的火光。是了,江郁故五行道术是满分,区区控火术自然不在话下。

    火光霎时间驱散了黑暗,他们面前的那一块地方亮了起来,只见他们脚下微微凸起一块。

    “是台阶。”明华潋顺着台阶的走向,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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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往那里的。”

    江郁故:“那我们快去吧。”

    “……嗯。”

    江郁故先一步走在前面,明华潋硬着头皮跟在身后半步的位置。

    紧张情绪就像一根细丝悬在心间,他得抓住点什么来缓解这种紧张。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抓住了江郁故的衣袖。

    江郁故似乎也察觉到了,悄然放慢了脚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随着他们一步一步接近建筑,那宛如呼吸声般的风声也加重了。

    月光如同被打碎了,落在他们脚下的地面,石阶凹凸不平,有的地方塌陷一块,稍不留神就容易被绊一脚,明华潋全神贯注留意脚下和周围的情况。

    直到来到建筑物近前,他更觉得有些眼熟,一扇半开的门扉映入眼帘,门扉上漆面几乎剥落。

    借着江郁故制造的火光,再往上看,上方的匾额摇摇欲坠,几乎快要掉下来。

    匾额上的字经过风雨侵蚀,更是破败不堪,难以辨认。明华潋眯着眼观察,只勉强认出中间“吉央”两个偏旁。

    “可以再让光源向上一些吗?暗的地方看不到。”

    “好吧。”江郁故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嘴角噙着笑意,手掌往上轻轻一托,那团火光便不偏不倚,恰好升到了匾额的正中央。

    “吉央院?”明华潋皱眉:“不,不对……”

    江郁故:“是撷英院。”

    明华潋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建筑眼熟,那是因为即便荒芜多年,仍依稀能找到与撷英院相似的轮廓。

    平日里上课的地方忽然变作荒芜多年的废墟出现在面前,他心中浮现出一丝怪诞和别扭的感觉。

    “如果这里是撷英院,那我们平时上课的地方是什么?”他小声自言自语。

    但周围除了风声异常寂静,江郁故自然也能听到他自言自语。

    “当然也是撷英院。”江郁故似乎颇感兴趣,道:“我们进去看看。”

    明华潋心里有点害怕,如果是他一个人肯定早就逃离了这里,但江郁故还在这里,他不想把自己的胆怯表露出来,只好忍着发麻的头皮跟在后面。

    “嘎吱——”

    江郁故推开半掩的门扉,承轴发出不堪负重的刺耳声。

    “咳咳……”灰尘也扬了起来,明华潋轻声咳嗽。

    进到屋子里后,视野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好在江郁故用控火术燃起光源,视野又重新变得开阔亮堂。

    明华潋本以为这个建筑只是外表肖似撷英院罢了,但里面的场景出乎他的意料。

    入眼的内部格局甚至都和撷英院别无二致,只不过更加荒凉破败。

    走廊起点处有一间学堂,门口挂着与他们平时上学的学堂一模一样的“壹”字门牌。微弱的光线透过门板缝隙泄露出来。

    一股微妙的紧张感捏住了他的心脏。

    里面有人。

    明华潋不自觉压低了声音低声:“这好像是我们平时上课的教室。”

    “推开门看看吧,也许里面还有人在上课呢?”江郁故满怀期待地眨了眨眼。

    “……你在开玩笑吗?”

    想到这种画面,明华潋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嗓音也难得有些锐利。

    但江郁故似乎丝毫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可怕的,抬手就推开了“臺”的门。

    “吱呀——”

    承轴发出干噪的噪声,明华潋后背发凉,下意识斜眼看了一眼,学堂里空空荡荡,并没有任何人,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那里面为什么会有光?

    他们走进学堂,只见本该是窗户的位置被糊满了黄纸,黄纸上沾满了鲜红的手印,乍一眼看像是血迹,他的血液仿佛凝固,直到他听见江郁故道:“是朱砂。”

    顺着光亮处溯源,只见横梁之上吊着一排排白纸灯笼。

    这是他们学堂没有的东西,他的内心惊慌起来,手指也变得沁凉。

    偏偏这时风将门扉闭合,白纸灯笼开始摇曳,不知何处传来沙沙声。

    等他回过头,方才还空荡荡的学堂,已然坐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