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宫寂静无声。
德妃和竹息都瞪着眼睛看着胤禛,显然是没想到那样隐秘的事情他居然会知道。
德妃好几次想开口,但嘴张张合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还是竹息看她状态不对,在她身后扶了她一把德妃才算是反应过来。
“孽障,你在胡说什么,你和十四自然是亲兄弟,你们都是本宫肚子里爬出来的。”
胤禛冷笑一声。
他可从来没说自己和十四不是一个娘生出来的,也就是因为他们是一个娘生的,他才容忍了十四一命,不然皇家血脉存疑的孩子什么下场,额娘当真不知道么。
“所以,十四的阿玛当真是。。。”
“放肆。”
胤禛的话没说出口就被德妃打断了。
这宫里连物件都会说话,如果他在这么大咧咧的,那她们母子都不会有好下场。
“老四,本宫是你额娘,难道本宫能害你么,你汗阿玛那么多儿子,你除了十四谁都不能信,即便,即便是你自己有那个心思,可没有人支持,你就真的能成功了么。”
德妃心里清楚,她虽然和隆科多确实曾有感情,但自从入了宫,她是一点差错都不敢出,十四绝对是万岁爷的孩子。
但她和隆科多的事情却不能捅出去,哪怕那是在她入宫前的事情,但以万岁爷的小心眼,一样不会放过她们。
如今十四明显是让万岁爷生气了,万岁爷什么时候能消气还不知道,她不介意先哄着点老四。
胤禛就知道她会是这个反应。
他这个额娘啊, 一向是最会审时度势的了。
就好像当年她将自己送给皇额娘抚养的时候,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长大了会和她不亲么,不过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罢了。
怕是额娘自己都没想到,皇额娘会走的那么早,自己会回到她身边,而那个时候她已经是四妃之一了,自然可以用自己去映射皇额娘。
“额娘,您说什么呢,儿臣一向听汗阿玛的话,从不敢有其他小心思。”
德妃没想到他这么谨慎,到了如今地步,跟自己这个额娘都不说实话。
“额娘年纪大了,往后什么都管不了了,宜修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尽管罚就是,额娘绝对不会偏帮偏信。
十四那里,看在额娘的面子上,你就放过他吧。”
胤禛沉默了。
果然,涉及到十四了,什么家族利益都不重要了。
不过这也是他想要的。
他只想后顾无忧的生活。
起身给德妃请了个安,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德妃看着他的背影,指甲都嵌到了椅子把手里。
“娘娘。”
“老四是靠不住了,去给族里传信,让他们照顾好十四,他虽被禁足了,本宫却还没死呢。”
马车上,胤禛的神色很平静。
就好像和自己的亲娘切割并不是什么大事一样。
但作为他的贴身奴才,苏培盛却知道,王爷还是在意的,这个决定王爷也是做了很久的。
甚至若不是宫里和府里那位做的太过分,爷绝对不会走到今日这步。
回到府里,胤禛罕见的没回书房,而是直接去了芳汀院。
李静言正坐在院子里看着小安子和翠果她们踢毽子,看到他进来欢快的冲他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院子里的奴才本来看见主子爷来了还有点拘谨,见爷确实听从主子的坐在了躺椅上,她们对视一眼也放开了胆子继续踢了。
如今的天越来越冷了,曹嬷嬷怕她冷,给她穿了好几层,这会就好像个圆滚滚的球。
胤禛坐在她身边搂着她,只觉得好像都摸不到她的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将手往上提了提。
李静言看了眼他的身板。
罢了,看在他情绪好像不对的情况下,给他搂一会吧。
她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身上,但胤禛看不见的那只手却静静的杵在椅子上做支撑。
曹嬷嬷站在身后将她俩的动作全都看在眼里,随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这两人,她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笑出来。
温馨的气氛很快就过去了,奴才们散去后,胤禛怕她冷,搂着她回了屋里。
就在李静言想着该怎么安慰他或者转移他注意力的时候,他一句话给李静言整沉默了。
“话本子呢,没收。”
李静言不可置信的抬头看他,不是都没收没了么。
她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却被一双大手遮住了眼睛。
“少糊弄爷,小安子是不是又给你带新的了,交出来。”
“没有啊,上次爷都说他了,妾身和他哪敢顶风作案啊。”
胤禛冷笑,将她一手摁在怀里,一手越过去打开床头的暗格。
“哎,那是妾身的。”
胤禛没管她,收起暗格中的话本子,又搂着她去了她经常呆的躺椅那,将旁边小桌子上封面是诗经的书拿起来。
一打开,果然是个话本子。
看他一找一个准,李静言蔫吧了。
她刚才就不应该同情他,这会轮到她悲伤了吧。
胤禛一低头就将她脸上的那些小情绪看了个正着。
他乐了。
果然,只要和言儿待一会,他那些坏情绪就会消失。
他这想法也就是李静言不知道,不然她肯定要反驳他,什么叫消失,明明是转移。
但这会她只会眼巴巴的看着那些话本子,那本俏尼姑养面首的话本子她还没看完呢。
好可惜啊。
胤禛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本诗经,打开仔细一看,惊讶的挑挑眉,又低头看了眼李静言。
果然李静言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了。
他低头凑到李静言耳边。
“原来言儿喜欢这种类型的,也好,等言儿生了后,爷陪你试试看。”
这话一出,她赶紧抬头疯狂摆手。
她没有那个想法啊。
但胤禛已经决定了,并在脑海里给李静言设计了好几款衣服。
她穿上一定很好看。
看到他那个眼神,李静言真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她再也不想看话本子了。
这次是真的。
胤禛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什么都没说,带着她躺在了床上。
“爷累了,言儿陪爷休息会。”
李静言这会正是乖巧的时候,哪怕她一点都不困,但她宁愿看房顶数羊,也不敢反驳胤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