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里人?来薛县做什么?”

    八字胡赵刚指着一个穿着商贾服饰的中年男子,恶狠狠地问道。

    那中年男子显然见过世面,连忙陪笑道:

    “差爷,小的是从临县来做布匹生意的,这是路引。”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张。

    赵刚接过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怀里,然后伸出手:

    “行了行了,少废话,拿钱!”

    中年男子一愣:“差爷,这……”

    “这什么这?办案要耗费人力物力,你给点辛苦费不是应该的?”

    赵刚不耐烦地说道,“快点,别磨蹭!”

    中年男子无奈,只好又从怀里掏出几文铜钱,递了过去。

    赵刚掂了掂,眉头一皱:

    “就这点?你是打发叫花子呢?”

    “差爷,小的真的只有这么多了……”

    “滚滚滚!”赵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下次来薛县,记得多带点钱!”

    说完,便带着手下走向下一桌。

    接下来的盘问,几乎都是同样的套路。

    问几句话,然后伸手要钱。

    给钱的,便客客气气地放行。

    不给钱的,或者给少了的,便被训斥一番,甚至还要被带走“详查”。

    整个酒楼的客人,都被盘剥了一遍。

    沈青竹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放下筷子,忍不住低声吐槽道:

    “这哪是查案啊,这分明就是明抢啊。古代的官府都这么黑吗?”

    虽然他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酒楼里,还是清晰地传到了赵刚的耳朵里。

    赵刚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刀锋般扫向沈青竹那一桌。

    当他看到桌前坐着的三人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疑惑。

    这三个人……穿的什么衣服?

    怎么从来没见过这种款式?

    不过很快,疑惑便被愤怒取代了。

    赵刚带着几个衙役,大步走了过来。

    “砰!”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恶狠狠地盯着沈青竹三人:

    “你们几个!籍贯是哪里?来薛县干什么?”

    沈青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关你屁事。”

    “什么?!”

    赵刚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薛县当了这么多年差役,还是头一次遇到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反应过来之后,赵刚勃然大怒,用手指着沈青竹的鼻子,大声吼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为县尉大人办事的!”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关到大牢里?!”

    沈青竹挖了挖耳朵,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这话说的,我还以为你是县尉呢。”

    “原来只是个跑腿的啊。”

    “噗。”

    旁边有客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很快便捂住了嘴。

    赵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好歹也是个亭长,虽然品级不高,但在这薛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居然被一个外乡人如此嘲讽!

    “好!好!好!”

    赵刚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青竹连说了三个“好”字。

    “你小子有种!”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衙役便挽起袖子,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掌柜的慌慌张张地从后堂跑了出来。

    “哎呀!赵爷!赵爷息怒!息怒啊!”

    掌柜的满脸堆笑,挤到赵刚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赵爷,都是些外乡人,不懂规矩,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他悄悄地从袖子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塞进了赵刚的手里。

    “这是小的一点心意,您看……能不能给个面子,别在小店里闹事?”

    赵刚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银子。

    他权衡了一下,虽然心里还憋着火,但到底还是给了掌柜的面子。

    要是真在这里闹出了事,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赵刚冷哼一声,收起了银子,指着沈青竹三人说道:

    “行!看在掌柜的面子上,我今天不在店里动手。”

    “你们几个,给我出来!”

    “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沈青竹听到这话,反倒笑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对林七夜和玄真说道:

    “七夜,玄真,你们先吃着,我跟这位赵爷出去聊聊,很快就回来。”

    林七夜皱了皱眉,有些担心地说道:

    “拽哥,你别乱来……”

    他不是担心沈青竹的安危,只是如果在这里乱杀的话,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放心。”

    沈青竹摆了摆手,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

    “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便大步走向楼梯口。

    赵刚冷笑一声,带着手下跟了上去。

    看着沈青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酒楼里的客人们纷纷摇头叹息。

    “唉,这年轻人,太冲动了。”

    “是啊,跟当官的对着干,哪有好果子吃?”

    “我看他这一出去,怕是回不来了。”

    “说不定要被关进大牢里呢。”

    “可怜啊,年纪轻轻的……”

    众人议论纷纷,语气中满是惋惜。

    那个掌柜的也是一脸无奈,看向林七夜和玄真:

    “两位客官,你们那位朋友……唉,老朽也是尽力了。”

    “这赵刚在薛县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们朋友这次怕是要吃苦头了。”

    林七夜却只是淡淡一笑:

    “掌柜的不用担心。”

    掌柜的一愣,有些不解。

    不过看林七夜和玄真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叹了口气,摇着头走开了。

    玄真两人继续吃着桌上的菜肴,完全没有为沈青竹担心的意思。

    周围的客人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两个人……

    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同伴可能要被抓进大牢了吗?

    ……

    此时,酒楼外。

    沈青竹跟着赵刚等人走出了醉仙楼。

    刚出门,赵刚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冷冷地盯着沈青竹:

    “小子,在店里我给掌柜的面子,不跟你计较。”

    “但现在出来了……”

    他狞笑一声,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来人!给我把他按住!”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的骨头有多硬!”

    几个衙役闻言,立刻围了上来,准备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