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绝美鬼王总在怀孕 > 21.第21章
    又几月过去,产屋敷长子的身体越来越好,20岁必死的预言也被打破,此消息一出,全府上下都很高兴。

    家主是高兴自己的家业终于有人继承,偌大产屋敷府邸不会流落于旁人手里。

    佣人们是高兴小少爷身体好了,心情也好了,终于不会整天到处摔东西骂人,他们干活儿都轻松了不少。

    月彦自从上个月出门玩了一遭后,此后每隔两天,光永烬渊都会带着他去适应白天的气候。

    渐渐几月过去,一年过去……月彦已经能独自撑伞在烈日下行走。第二年春季风来的时候,光永烬渊带着他去了一趟樱花树林。

    瀑布似的樱红将整片天空都覆盖住了,整片青草地上挂着一层隔夜露珠,樱花树下,男人一袭金边白衣捧了一盒糕点等他。

    月彦款款走去的时候,男人低头将盒子打开。

    五颜六色的点心一颗颗摆在黑色盒子,圆润饱满,软糯香甜。

    “你最喜欢吃的花果蜜,我特意从宫中厨房拿来的,有甘露梅、金柑蜜饯,还有些其他的和果子。要不要尝一口?”

    月彦有些紧张地伸手,拿起一颗放进唇口间。

    他之前试着吃过一些点心,但他身体太差,脾胃虚弱,除了生血生肉之外,不管吃什么都会往外吐,根本尝不出食物的美味。

    不过这一次……月彦张口轻轻咬下。香甜的果味瞬间将整个口腔溢满,他惊喜地睁大眼睛。

    “我吃出来味道了。”

    “好吃吗?”

    “嗯,很好吃,和书上写的一样,是甜的。烬渊,原来甜,是这个味道啊。”

    月彦喜悦地笑起来,笑得下巴尖尖,整个瘦瘦的手捧着食盒,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

    他眯着眼睛,腮帮子鼓囊囊,像仓鼠般抱着食盒子窝在花树下,花瓣落在和果子上也没察觉,红唇将樱花混着点心一同送进去,清酸的花瓣与甜味混合迅速在舌尖蔓延。

    更好吃了!!

    光永烬渊看他高兴,自己也心生欢喜。

    从那之后,月彦不整日窝在房间内看书了。哼,看书有什么意思,那些书里写的东西如果他一辈子碰不着,对他来说,便犹如同镜花水月。

    但现在他不仅可以碰了,说不准,未来有很多很多时间都可以去尝试。

    书里的镜花水月哪有亲手摘星辰有趣。

    自从味觉恢复,月彦便整日缠着光永烬渊带他出去玩,快半年的时间内将整个平安京都逛了个遍。

    所有他小时候没玩过的东西,金鱼也好,花灯也好,他全要试一试。所有他以前不能吃的食物,椿饼什么肉干之类,他全要尝试。

    不过半年时间,月彦一向细瘦的腰肢都养肥了不少,光永烬渊抱着他的时候总算不是只摸到骨架,总算能捏到肉了。

    月彦20岁生日,光永烬渊宣布月彦每日必喝的药汤可以停了。

    “从今往后,月彦阁下可以每隔三日喝一碗药汤针灸一次,再坚持两年,变为隔五日喝一碗针灸一次,渐渐到后来月彦阁下身体彻底痊愈后,就不必再喝了。”

    “也就是说,我的儿子,可以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不敢保证,不过阁下若养得好,活到耳顺之年还是可以的。”

    医生和产屋敷家主宣布这件事时,家主高兴得直接从席位上站了起来,家主夫人更是哭得泣不成声。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错,一直以为是她怀胎时没有仔细,是她怀胎时乱吃膳食,所以才会生了个半死不活的孩子。因为这孩子的出生,她被所有人指责,被所有人看不起。现在,现在终于……她不用愧疚了!她终于不用整日忧心儿子会在哪一日忽然死去,终于不用被人辱骂说她是吸血鬼的母亲。

    她终于可以放心的老去,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

    月彦的病差不多治好,光永烬渊也要从产屋敷府邸离开了。

    在治疗月彦这些年里,他也同医生们一起在平安京周围义诊,他亲和仁慈的表现让周围家臣和百姓赞不绝口,获得了不少政党的支持,所有人都说光永烬渊将会成为史上最仁慈的天皇。

    堂堂太子殿下这么久任性从医也到了极限,如今是该归朝做事了。

    光永烬渊在最后一次帮月彦熬药之后,收拾东西被召回宫。

    产屋敷家主也考虑到月彦年纪已到,不久后就将月彦叫到大堂中商量婚事。

    “既然你身体好了,也是时候应该继承产屋敷家族。如今平安京中未婚女眷众多,我已让画师将她们模样画下,你且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的?”

    家主挥手,佣人将画卷在书桌上一张张展开,每个都是如花容貌,不过月彦扫眼过去,却没有一个喜欢的。

    所有画卷依次看完,最后眼底回忆的还是那天樱花树下站着的人。

    月彦抿唇,朝父亲微微低头:“儿臣身体还没有完全好,不然等我完全好了,明年再……”

    “哼,不要以为我是个傻子,看不出来你和太子殿下之间有什么关系。”

    家主扔了画卷缓缓道。

    “月彦,你虽是男子,也要有些自知之明。殿下堂堂东宫太子,光是明文迎娶的嫔妃都有十位之多,其他妻妾女宫更是数不胜数,他现在对你好,不过是可怜你身体差,医者仁心而已,你真以为他还对你当真不成?我看你还是趁早收心回来,选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和你打理家业才是正确的路。”

    可是我,不想要这种整日战战兢兢不自由的人生,我只想要寻个良人,像普通人家一般逍遥平安的过完。

    月彦刚张口想反驳,看着门楣上挂着的产屋敷家徽,最后又把句子咽进肚子里。

    他闷闷嗯了声,和父亲说自己会考虑清楚。

    “我瞧你光看画也看不出什么来,再过两日平安京内有小祭迅游,到时所有京中女眷都会乘车游玩,你趁此机会就将婚事定下吧。”

    “可是……”

    “到时候我会派人跟着你。”

    家主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月彦在家中等了两日,东宫之中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迅游那夜,月彦被压到铜镜台前。

    佣人给他穿上紫色宝相華直衣,为他梳好长发,戴上黑纱帽。衣袍两端垂下的衣带都被收拾得很漂亮,专门挂了京内流行的垂绦饰品。

    月彦出门的时候,家臣欠身上前,给他袖子里递了一只漆盒。

    “阁下,这盒子里装的是一封和歌,您要是遇到心仪的女子,等车驾来的时候往车里送出就可以,女子若接过,就算是两家定亲了。”

    月彦捏着手上的漆盒,默然没有说话。

    街上迅游非常热闹,月彦和一众平安京贵族男子走在一起,听他们聊着最近平安京的政事杂事之类。

    大部分时候月彦都只听着,没怎么讲话。

    从小到大他一直独自活在阴暗阁内,从未曾有过什么朋友,也没有上过什么私塾。他了解的绝大部分知识,全是他自己读书自学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别人聊天。

    是以所有贵族男子都在聊一些时髦话题的时候,月彦只能沉默讷然跟着。

    就这样走了好一段路,女眷车队总算行过来,其他同行男子往车队里投了不少和歌。

    就剩月彦没有任何动作。

    “怎么,产屋敷家的大公子,难道对女人不感兴趣?这么多京中女眷,难道没有一个看上眼的吗。”

    月彦低着头:“都不好看,所以看不上眼。”

    “啧啧啧,不愧是产屋敷未来家主,这要求实在是挑剔。”

    “你懂什么?我们月彦阁下在屋子里病了那么长时间,估计连什么是男欢女爱都搞不清楚,你得等他慢慢悟才行。”

    “哈哈哈,这有什么搞不清楚的,月彦阁下,您要是真没见过女人,我可以带您去江边找游女啊,那些船坊里的女子弹的琴好听,端的酒也好喝,只要见了一次,您保准就对女人有兴趣了。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

    月彦蹙眉想开口拒绝,但不等他说话,这群混不吝的小子就拉着他的手往江边跑。

    等他浑浑噩噩上了游女的船,已然不知道回家的方向,就连之前跟着他的佣人也找不到了。

    月彦在船坊走来走去,人群将他从船头挤到船尾,乱七八糟的酒水将他外杉全部打湿。

    月彦受不了脏衣服,干脆将外衫和帽子脱下来,连着和歌都丢到一旁,往人群稀少的地方走去。

    他内里穿一身灰色长衫,失去帽子的约束,黑色长发从发带中散开披了满肩。

    摇晃的船板上,月彦抓着栏杆,昏黄的烛光下看不见他的模样,恍惚中只觉得此人长得格外漂亮,身材又细又软,黑发与白色皮肤撞在一起,像是一朵开在湿软泥地里的雪莲花。

    负责游女屋的船主看见月彦,还以为是哪个刚入屋的游女这样不听话,不去前船弹琴唱歌,居然跑到这里来,登时生气大呵。

    “喂,你这人,不去换衣服工作,跑到这里来难道是想逃走吗?”

    船主呵斥完,立刻去拉月彦的手腕。

    将他拉到烛光下,船主才完全看见他的容貌。他一双眼比星辰还漂亮,含着一层雾气难堪地望着前人,小巧挺巧的鼻子简直比月亮还惹人喜爱。

    这样的女子要是打扮起来送到船上,恐怕整个平安京的客人都要为之疯狂。

    船主当即立断,拉他去伺候船上最尊贵的那群主顾。不过就这样直接去伺候还是太浪费了,就让他先给顾客们陪酒,然后再训练他学一些琴技舞技,到时候这娃肯定身价大涨,一首曲子估计都能开出天价来。

    船主想得特别美好,抓着月彦的手也格外紧。

    他将月彦推进房内,催促着月彦给主顾们倒酒。

    月彦半跌半撞的坐在和室里,转头刚想说船主认错人了。

    熟悉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

    “哟,这不是月彦阁下吗,阁下难道是喝醉了,怎么外衣都不穿。”

    金边白衫绕过矮桌出现在他面前,呼吸间,尚有身体余温的外衣落到自己身上,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住。

    外衫衣裳内还有太阳般温暖柔和的味道,细细闻过去,熟悉并且让人安心。

    月彦抬头。

    光永烬渊笑着将他拉进怀里。

    船主这才知道自己认错了人,恐怕认错的还是一位贵族,他赶紧低头道歉,又给房间内送了不少美酒。

    落座席上,月彦才发现这屋子里坐的全是高官权贵,甚至好些人位子比他父亲还高。

    那些人和光永烬渊喝酒应酬,时不时与月彦讲两句话。说到月彦,光永烬渊嘴里总是称赞,说他如何聪慧,如何治理有方,听太子殿下都这样夸奖,其他人更是不敢怠慢他,对他甚是尊重。

    酒水交流间,另外一位大贵族的小儿子趁光永烬渊忙着应酬,凑到月彦旁边来,给他倒酒。

    “月彦阁下,您长得真好看。”

    着小贵族见到月彦,说话直截了当。自从刚刚船主将月彦拉进屋子里的时候,小贵族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下来过。

    好漂亮的人!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月彦阁下,我虽是贵族,却不是家中长子,家里对我管的少,以后去留也随我的便——我的意思是,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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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下府邸缺人,我可以过去做阁下的门客,我定会全心辅佐阁下的。”

    月彦还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支支吾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不回答,小贵族却以为他已经默认愿意,立刻侃侃而谈自己的长处,又说自己多么能干多么喜欢他,只要能进府邸让他做什么都行。

    “我每日早晨起来,只要能看到阁下,我就觉得高兴。只要能和您日日交流,您把我放在厨房里做倒垃圾杂活都没关系的!”

    听这小贵族说的话越来越胡言乱语,月彦更加紧张。

    正此时,光永烬渊走过来一把将月彦拉回来。

    “阁下,产屋敷府邸的门客暂时不缺人,您要实在没有工作,不如去西海道官府任职如何,那边缺人缺得厉害。”

    小贵族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将月彦带走了,只能心如刀割绞痛。

    游完一轮,船坊短暂靠岸,岸边浅滩水光一片,光永烬渊知道月彦不喜欢弄脏衣服,干脆抱着月彦,将他从船上带下来。

    下船后,两人站在岸边,船坊上下人来人往,光永烬渊将他拉到安静处,从袖子里递了一封文册给他。

    文册是金箔纸做的,册封绑了一枝紫藤花,花枝停留在光永烬渊手掌心上,在夜色里散出淡淡的香味。

    紫藤花是产屋敷图腾象征,更是平安京内用来告白求爱的花束。

    听说若哪位女子被郎君送了紫藤花和歌,那这爱便是忠贞不渝的意思。

    月彦捏着和歌书册有些惊讶,他手指捏得书册很紧,几乎将书册压出两个指纹来。

    “我本来是打算在街上就送给你的,刚准备过去找你,就看到你来游船,我还以为你要在这里找个美人过夜呢。我怕我比不过游女美,吸引不了你。”

    光永烬渊笑着将他散落到面前的发丝勾到耳根后。

    “我没有……”月彦声音很小,“我是被人拉上来的……”

    “我也没有。”光永烬渊笑着捏他耳朵,“我是跟着你来的。”

    月彦侧头,双颊微红。

    “你不是,要去当太子……以后还要娶太子妃,然后,还要各种美人,都围着你……书里说,你结婚要抬十个轿子……”

    “我哪有。”光永烬渊天大的冤枉,“你都念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书,以后不许念了,这些书都是在乱说。”

    月彦低头看脚。

    虽是乱说,肯定也不是完全乱。总有几个是真的。

    “我和父皇辞了太子的位置。”

    光永烬渊忽然开口。

    这消息把月彦惊得愣住。

    “反正宫中又不是只有我一个,我已经与父皇说了,我从此以后专学医术,治病救人。如果月彦阁下不嫌弃,可以将我收产屋敷府邸去,做你的私人医生。”

    月彦感觉自己心脏跳得有些快。

    奇怪,他以前的心脏会跳这么快吗?不对,他以前的心脏基本上不跳。

    那现在跳这么快,难道是病得更重了?

    月彦心知肚明不是。

    光永烬渊留下一封和歌就走了,家中佣人寻来的时候,月彦跟着回家,对父亲只说自己已经将和歌送出,但不记得送给了谁家。

    回到阁内,月彦靠在和室墙上,缓缓将手中书册打开。

    书册几乎有一指厚,拆开绑绳紫藤花从册封掉落下来,月彦拿了一只小瓷瓶,将紫藤花枝放在瓶内。

    他轻轻翻开书册,借着窗边明亮的月光看着一页页和歌。

    左边一句“思君入梦得相见,若知是梦不肯醒”

    右边一句“紫藤垂落载相思,愿此心意达佳人”

    长长短短的俳句写了一页又一页。

    从干透的浅墨,翻到漆黑的新墨。

    从夏之歌,写到冬之歌。

    这和歌册,应该不是现写,看它编订之长,恐怕写了两三年。

    眼眶中有些许温润湿热流淌下来。

    月彦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哭过,这眼泪流淌到嘴边却觉得甜。

    他总觉得,自从光永烬渊来到他身边,他过得日子就像是做梦一样。怎么能事事都顺心,事事都贴心。

    难道是他咒骂老天,诅咒要将全部苍生都屠杀尽了与他陪葬的心思,真的被神灵听到了,所以故意找了个人来阻止他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不早点来阻止,干脆从他出生的时候就不要苛责他,赐给他更健康的身体,更和蔼的家庭该有多好。

    那也不至于到现在,自己已然变成一个寡言又冷漠恶毒的人,再让光永烬渊来找他。

    叫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是不是真的配过如此美好的生活。

    光永烬渊只看他偶尔咒骂医生。

    光永烬渊却不知,在他没来之前,自己已然鞭打过多少无辜佣人,斩杀过多少没用的医生。

    如果苍天有眼,为何又来得这么晚。

    非叫他做个罪人!

    月彦捧着和歌放声大哭,眼泪将纸片尽数打湿,顺着册封流淌到被褥上,他埋头进被褥里,声音变得呜咽沙哑却又震耳欲聋。

    月光下,清瘦的少年郎月白的肩膀露在外面,灰色内衫松垮着挂在他半截腰上,他指骨分明的手指抓着被褥,哭得肩头直颤。

    许久许久,少年郎才缓过神,泪水干涸,变回以往淡然阴郁的模样。

    少年郎将和歌收起来,悄然做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月彦拿银箔和歌纸,回填了一封和歌,在和歌纸上绑了夕颜花。

    他将这封和歌藏在一卷书里,偷偷寻了个普通路人,让人将书送到光永烬渊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