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屿每件校服都比他自己的尺码大一号,此刻穿在程延舟身上不算很糟糕。

    应该不糟糕吧……

    桑屿给自己洗脑,偷偷瞥了旁边两眼。

    反正比光着好多了。

    程延舟捻了捻身上半干不干的衣服,捕捉到桑屿戏谑的视线,忽然后悔交换了。

    他抬手将歪斜的领口移正,鼻尖却意外捕捉到了衣料上一丝极淡的气味,几乎要消散在空气中。

    像椰子糖。

    这个位置……是信息素么。

    不对,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似乎只是普通椰子。

    程延舟愣了愣,领口怎么沾上的椰子糖?

    桑屿发完呆,见他扯着领口,以为他被湿衣服箍得难受,难得心虚。

    任他再怎么也想不到程延舟会在他衣服领口闻到椰子的味,毕竟他手里的阻隔剂不是吃素的。

    不过程延舟是beta,就算他此刻把信息素全放出来,也半点不带慌。

    好歹穿了人家的衣服,桑屿主动找话题,手肘怼了怼隔壁:“别板着脸嘛,也别一直揪我校服领口,你变态啊。”

    “……”程延舟手指一僵,当即松开。脑中疑虑消失得无影无踪,一脸无语地望向他。

    得了便宜还卖乖。

    又没说错。

    桑屿两手向后撑,将得寸进尺发挥得淋漓尽致。揪他衣服领口,还转头不知道是闻还是看,难道不变态?

    程延舟似乎没有说话的兴致,任桑屿扯天扯地,始终没有开口。

    方才闻到的椰子味更像是在昏暗中待久的错觉,他一松手,就消失了。

    他瞥了桑屿一眼,挨着对方坐下。

    雨声渐渐停息,屋檐上积蓄的水珠没了来源,只能一滴滴落下。

    桑屿想着这下总来电了吧,拍拍手起身去门边摁开关,尝试无果,又垂头丧气地坐回垫子上继续耗时间。

    连手机都没得玩,实在太无聊了。

    桑屿郁闷地望向窗外的树,忽然抬手扯了扯领口。

    好扎啊。

    程延舟的校服质量不太行啊,磨得他后领口那块皮肤,也就是腺体附近刺挠得慌,像贴了一片毛糙的劣质标签。

    他穿自己校服就没有这种感觉。

    学校都缺钱缺到克扣新校服布料了?

    桑屿搓搓后脖颈,觉得不过瘾又拍了两下。

    不知过了多久,刺挠感终于缓解了,他转转脖子,心想自己适应力确实挺强。

    要是有什么野外生存节目,他非得拿冠军不可。

    身上一舒服,桑屿就坐不住。

    哼着小调起身四处晃荡,一会儿拍拍篮球,一会儿对着墙扔乒乓。

    自娱自乐半天,蹲到程延舟曲起的膝盖旁,用最长的中指戳他的脸。

    闭目养神的某人:“……”

    程延舟睁开眼睛,冷淡地瞥他:“干什么。”

    “你不无聊吗?”桑屿握起一簇头发,“我都快长毛了。”

    “……”

    程延舟无语几秒,喉底发出一声“嗯”,然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桑屿从不否认他长得好看,尤其那双乌黑眼睛,睁眼看人时像被墨染过,闭上的同时凌厉冷漠的气息也会一同收敛。

    桑屿认认真真盯着他的脸看了几分钟,然后一屁股挤到他边上。

    程延舟整个人斜了一下,终于清楚地意识到,只要桑屿在场,他这个闭目养神就进行不下去。

    桑屿见他睁眼,压根不管是不是自己打扰的,手掌在他眼前一挥,开口就是一句:“休息好了?”

    “……你觉得呢。”程延舟淡声,往边上移了移。

    桑屿才懒得检讨自己,就当没听见他的话,抬手拍拍程延舟肩上粘的铁锈。

    一套动作卖完乖,他才扯了一下衣摆进入正题:“上次……在网吧跟你说的那件事还没忘吧?”

    程延舟沉默了,忘倒是没忘,不过桑屿花招真的挺多,先一套鞍前马后把他架起来才说事。

    桑屿见他不吭声,怼了怼他:“是不是朋友,能不能帮忙?”

    不说别的,好歹今天两人也算共患难了,总不能连点小忙都拒之门外吧。

    程延舟:“。”

    “……”

    桑屿心说好好好,忘恩负义的男人。

    道德绑架不管用,桑屿转身变异成蚊子,嗡嗡嗡围着程延舟转圈,玩起了软磨硬泡。

    五分钟下来口干舌燥,喉咙都要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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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桑屿艰难地咽了口口水:“你真狠心,你的好同桌都这样求你了,你也忍心?”

    “心狠手辣”的某人刚要开口说忍心,桑屿迅速捕捉到他的口型,唰地一下把他嘴捂上了。

    速度快到程延舟根本没时间反应。

    桑屿眼神逼视。

    你最好考虑好该说什么。

    程延舟:“……”

    良久,他示意桑屿把手放下,问出了一直以来他都很好奇的问题。

    “既然你不愿意,为什么不让父母替你回绝。”

    桑屿一下顿住,顿了得有半分钟,随即像一只泄气的皮球,眉眼耷拉下来。

    不知为何,见他这样,程延舟莫名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

    桑屿沉默半晌。

    “你懂什么,”他迟疑地摸摸鼻尖,“又不是没试过……那家人根本不讲道理。”

    试过?

    那为什么……

    程延舟思绪一顿,似乎想到了一个人,眼中厌恶一闪而过。

    两人不约而同沉默了好久,久到时间仿佛停滞。

    半晌。

    桑屿叹口气,他其实明白让贺家主动退婚挺荒谬的,哪有这么容易。

    反正他不愿意,贺家也不能对他来硬的……就是苦了他的腺体,不知道跟alpha频繁接触会不会出事……

    程延舟眼睁睁看着桑屿的表情从烦躁变成纠结,最后又变成无奈。

    话题终是没能继续。

    桑屿笑了一下,失落地起身,那句“我再去窗边看看”刚到嘴边,衣摆倏地被人不轻不重扯住。

    桑屿停下脚步转身,眉心皱着,心情不太好,也不太想跟他说话。

    程延舟沉默两秒,问:“你确定要跟我一起骗他?”

    桑屿愣住:“什么意思……”

    “……”程延舟绷着脸,几秒后扭头,不想再理他。

    “等、等等!”桑屿来不及仔细思考,光速用手把他的脸掰回来,“你再问一次!”

    “……不问。”程延舟面无表情。

    桑屿心说管你问不问,不问我也答。

    他整个人都膨胀了,嘴角压都压不住,边笑边说:“嗯!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