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柯学恋爱手册 > 49.真心话大冒险
    “我们曾经是什么关系?”

    “什么都不是。”

    琴酒的嗓音比长谷川目前所认识的任何一位男士的都要低哑,也因此更好于区别与他人与“他”。

    或许这句话说得并不合适——毕竟长谷川自诞生意识以来,也未曾见到更多的男性,这个“他人”,无非也就乌丸莲耶那苦心孤诣的所维持着的温润声调,以及常年蹦不出几个字的科恩。

    但也足够了。

    而他自己则在观察,以及对比后选择了一条更为高昂兴奋的声调——或者说人设。

    “我觉得这样比较契合。”

    琴酒也没问究竟在契合什么。

    一是他熟悉这个性格的对方,如果反问,得到的只会是更多,更杂乱的麻烦与问题。

    二则是他不想。

    但如果不去想的话就能杜绝后患,那这个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祸端因当都能被避免。

    就好比先前。

    长谷川在历经一系列的社会化后终还是向琴酒提出了问题。

    琴酒知道这不会是第一个。

    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所以他选择不答。

    或者乱答。

    他说:

    不认识。

    不知道。

    没见过。

    没关系。

    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琴酒很明显地感知到对面人暗藏在那单浮于表面微笑下细微的裂痕。

    于是他放下了手里文书,很精准地望向再度走进自己新办公室里的人。

    “还有什么事?”

    他问得很礼貌客气,却好似勾起了对面的大火。

    于是自那天之后琴酒很久未曾在基地与长谷川碰面。

    ——当然,感谢乌丸老板,对方每天下班还是得跟自己一起走的。

    尽管走得极不情愿。

    琴酒不知道对方不在眼前的时候究竟在干什么——他不在乎。

    他每天仍旧批阅自己的文书,管着自己下面的人别乱事。

    因为前些日子的某些缘由,组织上下很是大清洗了一番,他也因此被提拔起来,由高级耗材似的干员迈向了干部岗位。

    他很忙,每天都是。

    电话很多,上面压着一群不知死活的老蠢货们,偏偏手底下只有一群蠢货和间/谍,说实话这么些天能面无表情地应付完那个因为自知神经会使自己发疯的人已经很了不起了。

    琴酒这样反复地告诉自己。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所以说破嘴并不是一件大事。

    自己需要放松。

    ——他需要上船。

    哪怕船长就是那个带头施压自己的狗屁BOSS也行,哪怕船上有着再多对方明晃晃设下的陷阱也行。

    他要重新遇上那条名为“长谷川佑”的船。

    因为他即将淹死了。

    新办公室的入门处就有一个监控,琴酒知道乌丸莲耶此刻一定在看。

    那机器毫不避讳地随着男人起身的动作而扭转,直到琴酒手按上门把的那瞬间。

    “你要去找他。”

    琴酒推开门,没有回答乌丸莲耶的话。

    乌丸莲耶并不在意,在他的视角里琴酒还是个过分年轻的孩子,所以他只是将叹息融入微笑,

    “我很高兴你能加入到我这边……”

    后面的话琴酒一个字都没听到。

    门阖上了,很隔音。

    他的眼睛在那丝毫不晃动的门扉上落了几秒,内心第一次由衷对“新基地”这件事感到愉悦。

    他知道长谷川应当在哪。

    他知道自己应去的地方。

    新的基地目前只有他们行动组搬了进来。

    空荡荡一个人走过很空旷的玻璃回廊,中央是一块很漂亮的植物房。

    男人的身型被阳光拖拽得很长。

    每一间办公室都还空着,琴酒走了很长时间都只能听见属于自己皮鞋敲地的声响。

    他走了很远,刷了身份卡,乘了电梯,听了电梯门开阖后的声响,内心并不为寻到人而多感到欣喜。

    那人坐在高椅上,趴在吧台的长桌上,目光似乎落在自己眼前的那只饮料,又似乎落在了更远的远方。

    听到了声响,也并不回头,只是将自己原伏着的手立起,过了几秒后忽而落下,掩盖住自己凸起的后颈和脊骨。

    这里并没有别人,一切都静悄悄的。

    只是装修得采光极好,过灿烈的阳光洒金般炽烈地铺满了大半室内。

    或许是由于只有他们行动组在使用这个新基地,很显然地,目之所及的墙面,已被填满了各式样的烈酒。

    台球桌似乎也被使用过,但没有收拾,球杆尴尬地摆在桌面,与另一侧干净的牌桌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确定踏入这个房间前,琴酒提前看了眼空调温度。

    ——25.5摄氏度。

    至少学会了开空调。

    或者是乌丸莲耶帮忙开的。

    琴酒这样想。

    他不在乎。

    对方学会了开空调了。

    这很好。

    这是好的事。

    他必须认为这是好的。

    也只能认定这是好的。

    ——这样自己才能……

    维持住……

    正面的……

    思想。

    “你好。”

    忽然那一直沉默着的人扭过头来对他笑了。

    那双灰蓝的眼睛定定地看了琴酒好了会儿,由上而下,这才回过头去,弹了弹他那杯色彩过于鲜艳的饮料。

    当玻璃发出的叮声沉下时,长谷川又重复了一遍,

    “你好。”

    “……”

    琴酒往他的方向走了过去。

    像在接近一个梦。

    男人很谨慎地选择坐在了与长谷川隔了一个高脚椅的位置上。

    对方微微笑着,双臂收成一个很收敛的姿势。

    对方又说:“你好啊。”

    琴酒沉默一下,“嗯”了声。

    “你不大喜欢我吧,为什么啊。”

    那个人撒娇似的,鼻音拖得很长,语气中有些落寞,但好在那双眼睛并没有真正地落在琴酒身上。

    这让琴酒感到轻松。

    对方只是梦呓般,孩子气地问:“你不喜欢我吗?”

    “……”

    “不,我感觉你应当是喜欢的。”

    “我——”

    “嘘。”

    长谷川那双眸抬起,直对上琴酒的眼。

    此刻他不再假饰,只是真心疑惑地对一个带他认识“真实”世界的人发出疑问。

    “我观察过的,你喜欢的。”

    对方话说得很直白,“你喜欢看我和你身处同一个空间,喜欢我保持那个——高亢的状态——尽管我不太明白。”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世界上我不明白的事情太多太多了。”

    “就好比为什么乌丸乐意让你带我离开,又好比为什么基安蒂永远都更喜欢和科恩呆在一起——他们的解释是搭档,但明明我更具有性价比。”

    “性价比?”

    一直很沉默的琴酒终于开口。

    他并不扭过头或侧过脸,只是坐着,仿佛一棵雪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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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漠然地将空谷中的回响再传回。

    长谷川整个人伏在桌面上,由下而上地看着对方很冷俊的侧脸,并没有对那个疑问句产生更多想法。

    他只是继续说,琴酒继续听。

    “你,抱歉,或许是乌丸。”

    “你们的感情我似乎一直不是很懂,所以我想是利益吗?因为利益巨大到无法忘怀而一直追溯?”

    “……”

    “那我呢?我性价比高吗?”

    ——最近是否低到已经无法引起你们的注意了吗?

    你们是否还需要我?

    如果不需要,我是又要走了吗?

    去哪?

    能去哪?

    哪里还要我呢?

    我这样的人——

    ”长谷川佑。”

    隔壁的隔壁,很低哑的声音响起,琴酒声调平稳,坐姿安静。

    “我从小就对你说,你真是一个操蛋的玩意。”

    长谷川就笑,趴在吧台上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用他的靴子踢台壁,踢地哐哐响。

    琴酒再也忍不住,走至吧台后摸出一条烟和打火机。

    他拆了烟盒,又开冷柜顺了不知究竟是谁的一支酒,开了也没醒,直接给自己和长谷川一人倒了一杯。

    “喝。”

    言简意赅,很好懂。

    入喉即是呛人至极的酒精,烧得人心虚难安。

    长谷川没一口气喝完,只是见眼前男人连喝了几杯,也若无其事的模样,内心大感惊奇。

    “你抽烟?”

    琴酒睨他。

    “我戒烟。”

    “不戒了?”

    “嗯。”

    “为什么?”

    “很多事没有为什么。”

    “我猜你要讲故事。”

    琴酒点燃一支烟。

    这并不是他惯常抽的牌子,基安蒂藏的,但也不错,后劲够足,配着方捞出冰镇的烈酒与旧人,实在是再好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

    入肺。

    再呼出便只余很浅淡缥缈的白雾。

    此时此刻他那双常年是冷的绿色眼眸终于正视向了长谷川。

    一支末。

    男人本就低哑的嗓音又暗沉了几分。

    他难得地笑起来——尽管这让他更显凶残。

    “这不正是你所想要的吗?”

    长谷川装聋作哑。

    琴酒见惯了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管。

    只是自顾自地倒酒。

    酒液落入杯中被灯光折射出一个很漂亮的花面。

    “你想听什么。”

    长谷川沉吟,“很多。”

    “……”

    “因为我直觉你会知晓很多。”

    长谷川说——他一直都是这样说的,因为他说的常常都会是好话。

    对方说得光辉灿烂:他总得把自己的来龙去脉摸清楚。

    王八蛋。

    又在说谎。

    但琴酒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张脸,那双眸一段时间,便将手上方倒满了的一杯酒尽数给喝了。

    他说:好。

    我讲给你听。

    你听好了。

    不准再忘。

    “……”

    “我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幼时,组织对外的‘白鸠’机构。”

    “至于‘白鸠’,你已经在老板那的故事里听过它的创办用意了,尽管后来有些偏差,但总归还是走在‘你’所希冀的那条路上。”

    “很巧,我就是被‘你’所救下的孩子之一。”

    “我那时还不叫GIN。”

    “我姓黑泽,名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