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酒厂咸鱼想躺平 > 12. 照片
    “左前方第三颗树,目标刚从那里经过,往公寓方向移动。”耳麦里的声音冷静清晰。

    “好的哟,让我看看……”真纪单脚踩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坎上,右手握着望远镜往下望。

    天台上的风很大,把她的外套吹得扬起。

    她快速地移动着望远镜,很快,视野里便出现了目标的影子——山田宣一穿着格子衫,正走在羊肠小道上。

    他的手里提着个塑料袋,袋子里的泡面和啤酒清晰可见。

    “哇,他中午就吃这个?是不是有点太简单了?”她的声音在风中有些模糊。

    另一边,波本笑着辞别了坐在小区凉亭里的热心的阿姨,不过几步就转入角落。他一边拉低帽檐观察着周围,一边应和道:“目标山田宣一,自由职业,靠照片投稿为生,平时都是去店里吃快餐,但这个月他应该还没收到稿费。”

    “哎呀,那他的照片都被组织卡了......”真纪一眼不错地盯着山田宣一,另一只手还有空闲在口袋里捏着硬糖搓开糖纸。

    她的手一抬,糖就精准地被投进了嘴里:“泡面配啤酒,看来这餐对他来说是奢侈了。”

    镜头跟着山田宣一拐向公寓大楼,随着他走进楼里,视野里的目标消失了。

    她的手腕下意识一动,望远镜的镜筒便滑向了别处。

    视野中再次出现了一道人影——头戴鸭舌帽,身上穿着宽大简约的白T恤。

    是波本。

    他低着头,单手举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着,姿态随意,俨然一个正在等人的帅气路人。

    看着波本伪装状态下那煞有其是的样子,真纪莫名感觉想笑,把硬糖推到牙下啃了两下,才没真地笑出声来。

    波本冷静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视野中的他却单手插兜,轻轻踢了一下石砖:“他不太爱出门,性格也比较孤僻,我刚刚问了坐在小区门口的人,她们一整天都坐在那,平时却很少见到他。”

    “噢~”真纪拉长声音答道。

    波本似有所觉,忽然抬头。

    隔着遥远的距离,仿若与目镜后的她对上了视线。

    真纪手猛地一抖,望远镜移到了公寓墙体上。

    她悄悄舒了口气,老老实实地在楼层间寻找起来。

    “为什么要挑目标在家的时候上门?”波本的声音带着疑惑,“趁他不在,直接删了照片不是更简单吗?”

    “删别人的东西当然要打声招呼嘛,不然......”真纪眯着一只眼睛,镜筒终于锁定了山田宣一家的阳台,“他回头再去拍怎么办?我可不想再来一趟。”

    再次找到山田宣一的身影,她收起望远镜:“好了,我下来了,我们在楼层会合。”

    “你打算怎么做?直接闯进去?”

    “等着看吧。”

    真纪嘿嘿笑着,闪进楼梯间,她按住鸭舌帽,单手摸着栏杆一撑,人就跳到了下一层。

    发丝几起几落,她就落到了目标的楼层。

    穿过空中连廊,去到山田宣一所在的这栋楼。

    她推开安全门,恰好看见斜对面的电梯门正从中间缓缓打开。

    波本双手插兜,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步伐从容得像是在秀场走秀。

    “我认为有必要再提醒你一次。”他歪了歪头,“我只是个干情报的文职,不会开锁,也不会打架。”

    “放心吧,用不着你。”真纪扬了扬下巴。

    真纪走到山田宣一的家门前停下,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袖,又理了理衣领。

    感受到身侧那道专注而探究的视线,她故意放慢了速度,卖着关子。

    在波本犹如实质的长久注视下,真纪终于清了清嗓子——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这就是你的办法?”波本无语。

    “想什么呢?你是不是太野蛮了一点?”真纪笑嘻嘻地回应。

    室内传来踢踏的拖鞋声。

    他们停止了交谈,专注地盯着房门。

    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头凌乱的头发冒了出来:“谁啊?”

    “你好帅哥,请问你现在有空吗?”真纪伸手扒住门沿,扩大脸上的笑容,亲切地问道,“我们有些事想和你聊聊。”

    山田宣一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扯着门把手不让她把门打开:“什么事啊?我认识你们吗?”

    “不认识,但是没关系,一会儿我们就认识了。”真纪用脚卡住门缝隙,微笑着,手臂一个发力,门被猛地拉开,山田宣一被门带得一个踉跄。

    门一开,真纪就立刻松手一把攥住了山田宣一的手腕,轻巧一折,就将他整个人转了180度,将他的手死死地压在他的身后。

    阻碍消失了,真纪顺势推着他往房间里走。

    “哎哎!干嘛呢!放开我!”山田宣一不断扭头向她喊着,“你谁啊?再不松开我就要报警了,你们这是私闯民宅!”

    真纪充耳不闻,对波本使了个眼色。

    波本很识趣地背手关上门,手一扭,就给门上了锁。

    “别喊别喊,只是聊聊,聊聊。”她一边安抚道,一边一把将山田宣一按在椅子上。

    “有你们这么聊的吗?!”山田宣一惊恐地看着这两个陌生人。大夏天的,这两个人居然还穿得严严实实地,头上还带着同样款式的黑色鸭舌帽,十分可疑。

    特别是这个按着他的女人,他们纠缠间,他眼看着她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圈麻绳?!

    “喂!有话好说!我的钱都在钱包里!”山田宣一感觉自己的双手就被交叉着按在椅背上,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让他想挣扎都没有着力点。

    山田宣一扭动着身子,又想要尝试用体重甩脱她,但依旧无济于事。

    他的挣扎没能阻碍她丝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用麻绳一圈圈地将他捆在椅子上。

    波本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游刃有余的样子,干脆越过他们在室内巡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常,又走到窗户前拉上了窗帘。

    真纪蹲在椅子后,单手抓着麻绳,一圈圈加固着这个绳结。

    山田宣一哭丧着脸:“救命啊!救命啊!你们这样——呜!”

    声音戛然而止,真纪好奇地从椅子后探出头。

    山田宣一的嘴里突然多出了一块布,而罪魁祸首的手恰好从他嘴边收了回来了,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哇!

    她看了看结实的绳结,又看了看山田宣一不断踢踹的双腿,非常干脆地退开,将位置让给波本。

    不一会儿,山田宣一的双腿就也被紧缠在了椅子腿上。

    真纪同情地看着面色青灰的山田宣一。

    “山田先生,我们真的只是来欣赏你的摄影作品,很快就会离开的。”真纪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越早看完,越早离开,可以吗?现在我需要你告诉我,你的照片一般放在哪?我数到三,你就告诉我?三……”真纪鼓励地看向他,一边试探着拿下塞在他嘴里的布。

    “救——”山田宣一张口。

    真纪又塞了回去,点点头:“看来你不记得了,没关系,那我们自己找吧。”

    “既然他没用,那我去把他处理了?”波本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真纪看着立刻噤声装乖的山田宣一,脚尖一转,面对波本,挥手指挥道:“好吧,那边那个热心路人。既然你这么想干活,那就去检查一下那边的玻璃柜吧,看看相机里有没有什么存储卡。”

    她自己走到书桌前坐下,将泡面扫到一边,熟练地操作起电脑:“哎呀你还没来得及吃呢,但是泡面嘛,泡软一点更好吃哦。好了,让我来看看……哇塞,原来你还喜欢拍摄野生动物啊。”

    真纪快速浏览着这些色彩各异的鸟禽,由衷感叹:“好厉害啊,今天真是多亏了山田先生你,我才能被这种级别的艺术熏陶......”

    波本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要不还是……”

    “老实点。”真纪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波本耸耸肩,继续捣鼓玻璃柜的锁。

    真纪余光看见山田宣愈发惊恐的表情,她柔和地解释:“山田先生,我们是很文明的,只是删除一些不太艺术的照片,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再说了,你拍到了我们集团私产了呀!”她理直气壮了起来,“怎么能跑到别人的私人产业里去拍照呢,这是不可以的,你知道吗?”

    山田宣一没有回复,他甚至没有看向她。看起来,他已经彻底不再指望他们这两个绑匪能够良心发现,开始自给自足起来。

    他努力地踮着脚,一点点带着椅子移动着。

    真纪欣慰地看着这一副感人的画面,终于,在又一次努力中,山田宣一将自己连人带椅地摔在了地毯上。

    真纪啧啧两声:“躺会儿吧,你没问我们要授权的私自拍照行为,我们也不追究了,只是删掉照片,耐心等等吧。”

    说完,她转头看回电脑屏幕,鼠标不断滚动着,开始快速浏览着文件。

    按照拍摄时间排序,她的视线停留在最新的一个文件上。

    找到了。

    打开文件夹,图片缩略图加载出来,她双击鼠标打开大图。

    没找错,这就是她居住了十几年的地方——训练营。

    照片上,藤曼蓬勃生长着,绿枝攀上了围墙,围墙最顶上的铁网交错,看起来已经锈迹斑斑。

    她切换图片。

    空旷的跑道和沙地到处都是杂草的痕迹。

    建筑错落,废弃才不过几年,就已经积满了灰尘,充满了陈旧与复古的味道。

    其实组织特地派人来销毁照片也有道理。

    一个疑似基地的建筑群出现在深山中——这本身就值得怀疑。如果任由照片流出去,也许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不过如果真的有人来查,也是查不到什么的。

    因为这个训练基地不是搬迁了,而是彻底消失了。据她所知,就连存放在组织里的实体文件也都被尽数销毁了。

    为什么?因为这个培养计划破产了。

    她算是最后一批成功的学员。

    学员的培养耗时太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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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太高,好不容易等到能投入使用的时候,损耗率又太大——这笔买卖实在不划算。

    每张照片快速在她的眼底切过,她飞速浏览着。

    突然,指尖一顿。

    滚轮回拨,一张不起眼的照片停在屏幕前。

    这张照片乍一看,和其他的没什么不同。只是——一处建筑的角落里,突兀地出现了一抹不和谐的色块。

    如果不是像她一样对训练营这么熟悉,应该很难发现这一点不协调的地方。

    她皱起眉,仔细辨认着那个色块的形状。

    这是……人影?

    多亏了这位摄影师相机设备的先进,她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在看清上面的东西之后,她的呼吸一滞。

    像素模糊,但那熟悉的侧脸和轮廓……

    真纪手上鼠标的动作流畅,右键删除销毁。

    辨认与删除的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她一边照常滚动滚轮,一边从屏幕反光中寻找波本的身影——他正探手拿取高处的相机,看起来没有在关注她。

    她收回视线,手里动作不停,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是他吗?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怎么样?”波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纪一顿,干脆地把鼠标一推,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没发现什么特别的。”真纪懒洋洋地说,“你那边呢?”

    “没有,我看看你的。”波本放下相机,走了过来。

    真纪准备起身。

    一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压回了椅子上。

    错愕间,她靠在椅子上,整个人被一片阴影笼罩。

    一只手从她的颈侧越过落在了鼠标上,一阵微风,熟悉的皂角味瞬间席卷过来。

    真纪浑身僵硬,被困在了波本与电脑桌之间......距离之近,她甚至能感受到身后传递过来的微弱热量。

    “……你坐。”她清了清嗓子。

    “不用。”他的声音就在头顶,因为距离问题,听起来比平时清晰许多,“我就看看。”

    果真如他所说,他看了一会儿就退开了。

    他说:“我检查过了,相机里没有这些内容。”

    真纪松了口气:“行了,那我现在全删掉吧。”

    她利落地把数据清空,起身将椅子推回桌底。

    “好啦,山田先生。”看着歪头躺在地上思考人生的山田宣一,她笑了一会儿,才把他连同椅子一起扶了起来,“下次就去已经开放摄影权限的地方拍照吧。”

    真纪给他解开绳索,满意地拍拍手。

    “如果再拍——”波本在一旁淡淡地补充,“下次来的同事,就没有我们那么好说话了。”

    真纪煞有其事地点头。

    山田宣一脸色发白,瘫坐在地上,他扯下自己嘴里的布,嘴唇嗫嚅着:“……我知道了。”

    “那么,这是给您的补偿——”真纪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将几张大钞拍在他手里。

    随即,走到门口,扯着打开门的波本,大步走出门外,在关门的间隙里,她从门缝对瘫坐的山田宣一挥挥手。

    “再见了,请好好吃饭吧。”

    门被“砰”地一声合上,严丝合缝,将先前的混乱彻底隔离在内。

    真纪脸上亲切的笑容如潮水般悄然退去,她抿了抿唇,走向电梯,按下下行的按钮。

    “就这样?”波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就这样。”真纪侧头看向他。

    “不再警告一下?例如,给他一个……更加让人铭记于心的‘忠告’?”

    电梯抵达的“叮”声清脆响起,两人一前一后走近了电梯里。

    “他不是保证不会再去了吗?”真纪靠上电梯轿厢的扶手,看着波本伸手按亮一楼的按钮。

    “你相信?”波本走到她身旁站定,“换作是我,我会尝试报警。”

    “哈哈哈,那就让他报吧。”真纪笑,食指向上隔空点了点身后,“监控会‘意外坏掉’,他没有证据。”

    “把自己的经历发到网上求助?”

    “谁会相信?”她抱起双臂,漫不经心地说,“都知道他的住址了,拿到他的社交帐号更加简单,他发不出去。当然,他大可以去一一尝试所有方法。”

    “但是……何必呢?就为了把我们再引过去一次?”

    真纪下了结论:“他会听话的。”

    波本沉默了片刻。

    “没关系吗?”他问。

    “你指什么?”她应道。

    电梯门内壁光洁,模糊地映出两个装扮相似的身影。

    真纪看着镜中那个高大的轮廓,他的面容被模糊,帽檐下的神情难以辨别,好似也在透着失真的镜像望着她。

    真纪移开视线,转而盯着电梯显示屏。

    数字缓慢跳动着,沉默将每一秒都被拉得格外漫长。

    直到电梯再次发出清脆的响声。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他们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