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酒厂咸鱼想躺平 > 3. 教学
    真纪第五次仔仔细细看过靶子的每一寸,却只看见了一片光秃秃的纸面。

    她终于放下了最后那点期望,接受了惨淡的现实。

    波本他——根本就不会用枪!

    一早上过去了,真纪已经记不清他手里换过多少种型号的枪,又打过多少不同距离的靶。

    唯一不变的是,靶纸依旧干净如新。

    每一次枪响,她心中都更加后悔。

    此时接近正午,烈日当头,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均匀地撒在场馆内。

    即使空调正全力运转,也难以抵消不断蒸腾的热意。

    本该躺在凉爽的安全屋里静静享受休闲时光的她,此刻却在烈日下,不得不盯着空白的靶子听了一早上的炮响。

    接下来,还要教一个靶子都打不中的人练枪!

    真纪两眼一黑,扶着额看向罪魁祸首。

    波本在射击台前,正巧打完最后一颗子弹。

    他放下枪,摘下护目镜,远远地看着她笑。

    她反复做着心理准备,几番踌躇,还是迈着沉重的脚步一点点挪了过去。

    “我建议你早点放弃。”她开门见山,面怀沉痛地说,“与其让我带你攻克这个……呃,小缺点,不如把你的时间花在真正擅长的事情上。”

    “人不一定要这么完美的,对吗?”她循循善诱地说,“我记得你的格斗也不错吧?只是枪法差一点,真的不算什么。”

    “看看朗姆,他只做情报不也混得风生水起?”真纪见他没反应,踮起脚拍了拍他的肩膀,用真诚目光鼓励着他,“你这么帅气,业务能力又这么强,之前不会用枪都走到了现在——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

    “真的这么差劲吗?”波本笑了笑,但表情很快又变成了失落,“连你也这么说……那伏特加说我枪法没救了应该真的了。”

    伏特加说得没错!当然没救了!

    真纪脸上在笑,心里却大声赞同。

    枪法差?

    那也得先有“枪法”才能谈“差”吧?

    她还以为伏特加把波本塞给她,是打算让他学点进阶的内容,原来是丢了个烫手山芋给她!

    他们在射击场整整耗了一上午,波本的手就像被诅咒过一样,弹弹虚发。

    这样的成绩,她实在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出——他的枪法“差”。

    真纪笑容都僵了,在他信任的目光中越发感到尴尬。

    “真的……不能再试试吗?”波本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声音低落了起来。

    灰紫色的眼睛小心地瞥着她,睫毛垂了下去,阳光打下来,在眼底投下了一小片可怜的阴影。

    鬼知道阴影为什么会看出可怜。

    真纪深深叹了口气。

    她拨开波本,猛地拿起桌上的枪举向身后。

    眼睛却盯着他,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而规律的枪声响起。

    靶心瞬间布满弹孔,密集得近乎重叠,无一偏移。

    波本仔细辨认着靶纸上的痕迹。

    十发十环。

    他心下一沉。低头看向爱玛乐酒——从举枪到结束,她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他的脸,将这套动作完成的行云流水,好像这对她来说,就如同呼吸般自然。

    这种盲打的实力——他在组织里也没见过几个。

    ......不愧是在组织里经常和琴酒一同被提起的名字。

    他脸上又扬起笑,只是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爱玛乐酒没有看结果,随手放下枪。

    她说:“你有信心和这样的敌人做对手吗?”

    波本的笑容一顿。

    “作为情报组的人,你接到的任务大多是前期的情报收集吧?”她继续说了下去,“你的工作是有一个大致范围的。”

    “就算偶尔会像现在这样,组织让你来和我一起出差,但总体上来说,你是安全的。”

    “但如果你是一个‘复合型人才’,那就不一样了。”

    “你的短板——枪法不用多好,只需要能打中……”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以后要是再想只负责情报,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想清楚了吗?”

    波本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些话。

    他当然知道伏特加为什么会关注他开枪这项技能。

    如果要把他作为情报人员使用,他现在的能力已经足够了。

    为什么伏特加那么在意一个情报人员的枪法?

    组织对他的期待不止于此。

    当然,如她所说,他大可以坚持这个“缺点”,让自己的工作更加纯粹一些。这样他在组织里能接触到的任务会更安全。

    前提是——他真的是组织的一员。

    无论心里怎么想,他的脸上还是挂上了有些天真的笑容。

    他听见自己带着向往的声音:“请教教我吧前辈。我也想像你们一样厉害。”

    蠢货。

    真纪盯着他,试图用眼神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这可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的职场经验。看在和他这段时间相处很愉快,才不吝分享的。

    但波本不会读心,感受不到她的良苦用心。

    他只是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笑得很阳光。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上前抬手抓住他的小臂。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绷紧,但很快,又被主人刻意放松,变得柔软下来。

    “用力。”真纪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手臂。

    既然要认真教,那就要认真教。至少要先弄清楚他打不中靶子的原因。

    手心下的手臂又变硬了,波本身上的肌肉平时看并不明显,在发力的时候,才能看出一二。

    她将这条手臂拉直、弯折,又把枪塞进他手里,让他拿着枪架起姿势。

    折腾来折腾去,真纪眉毛拧成一团,抱着手臂不说话了。

    波本的力量和姿势并没有问题。

    一个身体没问题的人,就算他手感再差,拿着枪乱扫也不至于一枪不中。

    可就是没中。

    就像——故意避开一样。

    真纪抬头仔细观察着波本。他手里拿着枪,她没有发话说放下,他就一直维持着前举着枪的姿势看着她。

    他是故意打不中靶的?

    她觉得不是。

    因为——没必要,为什么这么做?

    通常来说,干情报的会点格斗技巧,方便完成任务的时候撤离就足够了。有一手好的枪法是加分项,没有也不会怎么样。

    但如果想升职,最好是会。所以很多人都会。

    这里是组织,不说行动组的人,情报组里枪法比他厉害的人也多的是,他藏着掖着干什么呢?

    波本对工作那么认真,如果会用枪,一定会展示出来的吧?

    代号成员里也是有等级的。想跟琴酒、伏特加这帮人混,枪法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技能。

    但如果不是故意的......难道世界上真有枪法这么烂的人吗?

    “再做一次。”真纪不死心,拍了拍他的手臂,“惯用手用三分力,另一只手用七分力。”

    波本听话照做。他专注地盯着靶子,身体紧绷,姿势标准地就像射击选手。

    她还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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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上前双手扒住他的手臂,用力摇了摇——纹丝不动。

    “开枪。”她说。

    砰砰砰。

    嗯......射击的时候,手臂的振幅也很稳定。真纪思索着。

    如果不是硬件上的问题的话……等等。

    不、不会吧!

    真纪被自己荒谬的想法击中了,她的视线在波本的手和脸上来回游移。

    最终,定格在他灰紫色的眼睛上。

    她果断伸手捂住他的左眼,朝靶子那边抬了抬下巴:“就这样,开枪。”

    波本眨了眨眼,用另一只眼睛看着她,没有动作。

    爱玛乐酒看着靶子,催促道:“快点!”

    他收敛思绪,平复呼吸,压下自己的肌肉记忆,像惯常一样扣下了扳机。

    子弹从枪管飞驰而出。

    尖啸声。

    依旧偏离靶心,但比之前已经好上了不少。

    “你的主视眼是右眼。”她松开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自己不知道吗?”

    “什么意思?”他心下了然,却故作茫然。

    “简单说,你应该用右眼瞄准,因为你是右利手。”爱玛乐酒叹了口气,“你到底和谁学的枪?为什么这么基础的问题都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但是……

    波本小声说:“是这样吗?这是情报组的前辈教我的……”

    说完,他就盯着她的脸看,不放过她一点表情变化。

    果然,她噎住了,这个答案明显出乎了她的意料。

    短短几秒,一张脸上情绪千变万化,从纠结,到无语,又到欲言又止。

    她又相信了。

    波本觉得好笑。这一个月来,他这样随口的试探,已经多到数不清有多少次。

    而每一次,她都深信不疑,简直——单纯到好骗。

    一个组织杀手,单纯好骗?

    波本也为得出这个结论的自己感到好笑。

    在他盯着她的的表情的时候,手臂又被轻轻拍了拍。

    他听见她也小声说:“......不要管那些人啦,开枪的技巧,平时我也可以教你啊。”

    这话说得太自然,以至于两人都愣了一下。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悔。

    他立刻意识到——这个“平时”指的是回日本以后!

    波本单臂一展直接搭上爱玛乐酒的肩,打断她的思绪——自从发现她并不排斥这样的接触后,他就学会了这样和她拉近关系。

    他连忙说:“那真是太好了!这样吧,你不是想吃日餐吗?今天我来下厨做饭怎么样?我的手艺可是很好的。”

    “日餐?”说到吃,她果然迟疑了,“真的吗?那你怎么来这么久都没做过。”

    “那不是以为很快就能回日本了吗?”波本把护目镜往那边一丢,推着她就往外走,“你想吃什么?炸猪排?咖喱?再炸点天妇罗?”

    “……你还会炸天妇罗?”

    话题很快被引到今晚的饭菜上,他低头,看着爱玛乐酒认真思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一个月的相处时间有限,他对她的了解还太少,还有很多疑问没有解答。

    “爱玛乐酒”是谁?在组织里具体扮演什么角色?

    为什么组织里其他人对她的事三缄其口?为什么她为人孤僻,看起来却和伏特加很熟稔?

    他都想一一弄清楚。

    那就必须要留在她身边。

    一个需要被指导的新人,和一个心软的导师。

    一场没有期限的教学。

    没有什么比这更合适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