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酒厂咸鱼想躺平 > 41.波本的工作
    审讯室的灯惨白,瓦数很大,将房间照得几乎没有阴影。

    “明白,大人,我们会处理干净。”

    波本垂着眼站在一旁,等待同事结束通话。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又交代了什么,男人连声称是,即使对方看不见,脸上也挂着谄媚的笑。电话一挂断,那笑容立刻垮了下来,只剩下了毫不掩饰的疲倦。

    男人脱下另一只手套,走过来,拍了拍波本的手臂:“辛苦了,波本。”

    “上面说可以收尾了,我接下来还有一个任务要跑——这里交给你可以吗?”

    “当然。”波本点头,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比刚来时淡了许多。

    男人很能理解。高强度工作了一整天,谁还能笑得多真情实意?连他这个做惯了脏活的老手,一套流程下来都累得不想开口。更何况波本——朗姆关照的人,本可以坐在办公室指挥别人,却偏偏事事亲力亲为。

    也怪不得他能拿到代号呢。

    男人又打了个哈欠,偏头时,视线不由扫过被捆在角落里的人影。

    “真是硬骨头。”他感慨着,“何必要到这个地步呢。”

    他走了过去,用鞋尖将地上的人翻了过来。这具躯体软绵绵的,浑身狼藉,满脸脏污地早已看不清原貌,不知道是昏死了过去,还是已经对他的动作无力反应。

    男人转动鞋尖,将鞋侧的血污擦去,没再多看,转身开始收拾凌乱的工具。

    即使波本刚刚答应了会收尾,但这些力所能及的事,能做他还是帮着多做一些。

    “哎,还是个代号成员呢……”男人撇了一眼地上杂乱的空药管,放弃了清扫的念头,他挥了挥手,“地上的我就不管了,你自己弄吧,反正等下还得弄脏。”

    波本勉强地笑了笑。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先撤,你也早点收工,回去注意安全。”男人看了眼时间,不再停留,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好。”波本回答。

    门被轻轻关上。波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连轴转的压力让脑子变得有些迟钝。他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打起精神,却依旧收效甚微。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向地上的人。

    那人的手脚被扎带分开绑住,身上缠满了凌乱的布条。他侧头抵在地上,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是否还清醒。

    那些或干涸、或新鲜的伤口纵横交错,目之所及处,几乎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肉。

    他认识他。

    准确地说,是他单方面认识他。

    在得知“原料”和训练营的存在后,他就开始有意识地收集过往的情报。让人感到意外地是,符合“原料”特征的人并没有他想象中地那么多。

    “原料”的条件太苛刻了。如果按照爱玛乐酒的标准——能被他确认是“原料”的那些人几乎都已经是代号成员,而组织的代号成员本就寥寥无几。

    马丁尼就是其中的一员。

    马丁尼脸庞硬朗,肌肉虬结,个头在组织里也格外扎眼。与爱玛乐酒的敏捷利落不同,他的优势在于与人格斗时那压倒性的力量。

    但让他印象深刻的并不是马丁尼的能打,而是他的沉默。

    无论任务中发生了什么,他的脸上都看不出任何情绪,对任务指令之外的事毫无反应,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没有人能够真正地和他沟通,除了马丁尼的搭档。

    波本走到门前,将门落锁。

    地下室里的空气凝滞。抽风机嗡嗡作响,却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浓郁的血气沉淀下来,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填满肺腑。

    波本走到他面前,垂下眼。

    眼前的马丁尼与记忆中的样子判若两人。高大健硕的身躯上遍布血痕,那些扎带本该困不住他,此刻却牢牢地缠在他身上,把他束成了一个别扭的姿势。

    波本晃了晃有些混沌的脑袋,强迫自己注视着眼前这幅画面。

    马丁尼的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但波本很清楚,今天高强度的审讯早就耗尽了他——与其说是审讯,不如说是无谓的折磨。

    组织并没有要从马丁尼嘴里挖出什么情报,于是对他,也就没有控制分寸的必要,他意志力再顽强,也撑不了多久了。

    他想起马丁尼刚被送来地下室的样子。那时,他的肤色还没泛出现在的灰暗。他的搭档推着推车,把被捆住的他推到了审讯室门口。

    那人抓着他的头发,迫使马丁尼扬起脸。

    他说,马丁尼背叛了组织。

    他说,马丁尼自甘堕落,去给条子当狗。

    那人时而大笑,时而憎恶地指着他咒骂。

    他说自己花了多么大的代价,踩下去了多少人才从训练营里爬了上来,他那么努力,那么难——他们好不容易得到了现在的一切——

    马丁尼怎敢不珍惜!

    他抖着身体,神经质地啃着自己的手指,嘴里喋喋不休重复——这蠢货实在蠢得可怕,自己想走就算了,竟敢,竟然还敢来找他!

    他是想让他一起死!

    推车被猛地一推,撞上了墙,马丁尼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他的搭档看见这一幕,捧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溢出了眼角。

    笑够了,他直起了身子,冷酷道:

    “杀了他。”

    跟着他一同前来的同事们都笑了起来,安慰的话接连不断。

    波本在这片笑声中低下头。

    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马丁尼的眼睛低垂着,就和以往一样,就像一台沉默的机器。

    波本知道,这个时候他也该笑,也应该和周围人一样。或许是疲惫抽走了他最后一丝伪装的力气。最后,他只是扯了扯嘴角,就抱着手臂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

    马丁尼没有挣扎。

    即使最信任的搭档就在他的身边,就算被搭档送到了这里,他依旧十分安静,平静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波本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

    空气中的微尘浮动。长久的沉默后,他又换了一副新手套,开始捡地上四散的空药瓶。

    室内灯光熄灭。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暗了下来。没有风,也就连树叶的簌簌声也都一点不见。

    枝头上,几只小鸟正叽喳着,来来回回地蹦跳,它们互相依偎,用鸟喙为彼此轻轻地梳毛。

    忽然间,鸟群们四散惊飞,枝条又变得空落落的。

    沉重的铁门被拉动,发出了一声冗长而刺耳的吱呀声。最终,砰地一声。

    树林又归于寂静。

    ……

    听见了门口传来的开门声,真纪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几乎是一眨眼,整个人就窜到了玄关。

    安室透刚脱下身上的外套,就被她抢了过去,在架子上挂好。

    “怎么才回来呀?”真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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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亮晶晶的,看着他笑,“不是说会早点回来吗?现在都好晚啦,你吃过了吗?没吃过没关系,我已经做好饭啦!虽然肯定没你做的好吃,但我自己尝过了,能吃!”

    她在他身边转来转去,跟着他走进了厨房,看着他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真纪倚在柜子旁,声音很雀跃:“小兰告诉了我好多简单的菜谱,连我这样的新手也可以做哦,以后你回来晚了没办法做饭也没关系,正好让我练手啦。”

    “这样我们一天吃好吃的,一天吃难吃的,味觉才能得到训练,才可以客观地尝出菜的好坏。不然一直吃你做的菜,我们出门吃饭找饭店得多难找啊,所以,就算我做的不好吃,也不能不吃哦,我保证不会很难吃的啦……”

    真纪又兴奋地说起了热锅的时机、调料的顺序,说到都感觉有些口渴了,才转身去给自己接水。

    喝水的时候,她余光瞥见安室透还站在洗手台前。

    他垂着头,洗得很仔细,五指指缝、指甲边缘、手腕每一处都不放过。洗手液的泡沫被用力地搓起,又被水流冲去。

    他已经洗了太久了。

    真纪放下杯子。

    “安室透。”她扯了扯他的衣摆。

    安室透动作一顿。

    “嗯?我在听。”他关上水龙头,看过来时,脸上已经又笑了起来,“你做的菜?那我一定要好好尝尝。”

    真纪看了他一会儿,也笑了起来:“嗯!”

    她语气随意地说道:“不过也不着急啦。你昨天没有睡觉吧?要不要先休息?我已经吃过了,给你留的菜也都好好放在冰箱里,做的是咖喱哦,听说咖喱放久一点会更好吃。”

    “怎么样?先睡觉吧?”她嘴上问着,手却已经在推着他往厨房外走,“现在吃只能吃到我70%的厨艺!这不太公平啊!”

    安室透顺着她的力道往外走,一边回头一边笑着对她说:“既然如此,那我就等100%的时候再吃吧,这样评价会更客观吧。”

    “嗯嗯。”真纪连连点头,目送他回房间拿家居服。

    刚走两步,安室透又回过身看她:“对了,答应你的抹茶千层……”

    她连忙又继续推他,把他推到房间里:“改天改天,现在你做了我也吃不下。”

    他慢了半拍,才说:“好。”

    看着他拿着家居服走进了浴室,听见花洒的水声响起,真纪才回到了厨房里。

    她从角落的购物袋里摸出两袋面包,闪回了房间里。

    真纪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水声隔着门板传来,声音变得很小。

    不对劲。

    安室透怎么了?虽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她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反正不对劲。

    是工作太累了吗?

    她侧过身,看着门缝。

    没过多久,水声停了,门缝外的灯光也暗了下去。

    她在心里默数三十秒,起身走到了门边,轻轻地拉开了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他的房门紧闭,没有光透出来。

    她重新关上门,坐回了床边,小心地撕开了面包的包装,静悄悄地啃了起来。

    应该是太累了吧。

    明天……明天回来的时候,她去买两杯奶茶吧?他之前好像不讨厌喝奶茶。喝了甜的,应该就会开心起来啦。

    真纪三两口吃完面包,把包装袋往垃圾桶一扔,拿起自己的衣服,也去洗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