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网王]登顶为峰 > 47.第 47 章
    雨带着南边海面的冷锋席卷整片墨尔本,闪电划过灰沉沉的天空,照出了墨尔本公园内在大雨中苦苦支撑的树苗,郁郁葱葱的小树苗在雨点和大风的双重夹击下吃力地维持着挺拔。

    它坚持了很久,久到枝叶凌乱不堪,久到曙光初现,但更大的雨来了,就像瀑布一样,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一条枝干终于不堪重负。

    “啪。”

    随着一道惨白的闪电,掉落在地,又被狂风席卷,飞向空中,袭向远处的银色穹顶,狠狠撞上钢架,缓缓滑落。

    银色穹顶内。

    计分板上的比分已经定格——3-1。

    乔丹·加西亚获胜。

    手冢国光站在场边,球拍还握在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然后缓缓地、慢慢地松开。

    在漫天的欢呼声下,他背起网球包,独自离开球场。

    面对亨利的安慰,他面色平静地接受,又有条不紊地配合康拉德完成物理修复,之后又冷静地和托马斯进行赛后复盘。

    一行人从中央球场出来时,雨已停,但天未放晴,依旧阴云笼罩。

    别墅内,范正想找手冢国光核实纳税申报的事,敲了门,没人应。推开门,人不再屋里。去训练室也没找到人,只得掏出手机打电话,在一阵忙音,他皱着眉头关掉手机。

    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的亨利探头道:“你找国光?”

    “嗯。”范问他,“你知道他在哪吗?”

    亨利想了想,“刚刚好像看到他走出去了。”又转头问厨房里的康拉德看到没。

    康拉德边擦拭锅具,边道:“他游泳去了。”

    刚刚他还看到他在撤泳池上的防水布。

    亨利和范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时候去游泳?

    手冢国光没有游泳的爱好,平日里的游泳对他而言只是一种训练方式。

    现在比赛刚结束,可没有训练。

    亨利叠衣服的手一停,“果然还是在意输掉的事?”

    托马斯拿着手机走过来,接话道:“不在意才奇怪吧?”

    没有哪个球员会不在乎输赢,一旦输了,未来一段时间都会被失败的阴影笼罩。只是是否表露出来的区别,而手冢国光恰好是不会流露出来的类型。

    亨利长叹一口气,“如果他能跟我们诉诉苦就好了。”

    “那就不是国光了。”康拉德道明,“正是因为他对情绪的管理非常到位,他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打败那么多的人。”

    手冢国光从不会把焦虑、不甘这些负面情绪传导给身边的人,这也使他拥有在赛场上“不会被对手和观众的情绪干扰”的高度专注力。

    “我当然知道了啦。”亨利满脸惆怅,“只是一直憋着,靠自己消化也不太好,如果有人能让他释放压力就好了。”

    不表露出情绪不代表他没有这些情绪,他只是把这些情绪藏起来了而已。

    “有啊。”托马斯忽然开口。

    “哈?”亨利一时没反应过来。

    托马斯没有多解释,收到对面发过来的消息后,他便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刚抬头就对上众人投射过来的目光,他微微一顿,好心解释:“你们忘了他的女朋友也在这?”

    他这么一提,亨利当即“啊”了一声,脑门一拍,大悟,“我都忘了。”

    不怪他会忘,明明这两人是男女朋友,又在用一个区域,可偏偏没见过几次,一次在他们刚来墨尔本时的球员餐厅,还有就是在手冢国光四分之一决赛结束后在医疗室那次。

    他忍不住纳闷道:“为什么之后就没在球员餐厅碰到她?”

    医疗中心事多遇不上倒也正常,但他们总得吃饭不是?

    “你不知道吗?”

    范告诉他:“他们医务人员有专门的用餐点,就在他们的医疗中心里,食物种类丰富,味道也很好,一般都会在那里用餐。”

    几乎没人会舍近求远跑去球员餐厅吃平平无奇的营养餐。

    除非是特意去见某个人。

    也意识到这一点的亨利感觉他被两个小孩秀了一脸。

    “......哦。”

    他就不该多嘴。

    他转头问托马斯:“她什么时候过来?”

    托马斯如实道:“快了,她刚结束医疗中心那边的工作。”

    感觉他不说,她也会过来一趟。

    亨利突然意识到他一直忽略的点,他一针见血道:“你怎么会有她的联系方式?”

    “国光参加U17的时候加的。”当时经常和她开辩论会。

    康拉德插话道:“我很早就加了哦,关于国光的身体我们聊了很多。”

    范也道:“我之前就从国光那拿到联系方式了。”

    亨利左看右看,“???”

    啥情况,所以就他一个人没加呗?

    另一边,别墅后的泳池。

    浅灰色云层倒影在水面上,四周静得发空,划水声格外清晰。

    埴之冢羊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手冢国光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双臂划破云层,水花飞溅,人已穿过大半程泳道。

    她赤脚踩在潮湿的瓷砖上,一步步靠近,最后在他正前方的池边坐下,将双脚浸在微凉的水中。

    然后守岸待光。

    手冢国光一下一下地划着水,冰凉的水从指间流过,身体像是设定好的程序,转肩、划水、换气,全都是自动完成。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游了多久,只是划着,一直划着,直到一道阻力从肩膀上传来,迫使他停下来。

    他起身,从水里冒出头,抬眼看去。

    埴之冢羊一脚抵在他湿透的肩上,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你不乖,比赛后的剧烈运动是禁止的。”

    “抱歉。”手冢国光果断认错,摘掉泳镜,刚想从水里起来,又被肩上的脚按了回去。

    “别上来,就这样泡着。”她晃了晃那只脚,趾尖挂着水珠,“水的浮力可以卸掉人体90%的重量,现在你那可怜、一点都得不到主人疼惜的关节需要休息。”

    被她明晃晃地点了,手冢国光没说话,视线从她的脚踝滑到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抬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动作很轻,左手拇指和食指圈住她纤细的踝骨,就像握住一杯茶一样自然,然后招呼也不打一声,往下一拉。

    “?!”

    埴之冢羊整个人从岸上往水里栽,不等她沉下去,腰身就被圈住了。

    两人贴得很近,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水珠。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推了下他的肩膀,“你吓我一跳。”

    手冢国光没动,把她刚刚说的理由还了回去,“让埴之冢医生疲惫的身体休息一下。”

    最近因为轮椅组的比赛,她从早上八点忙到凌晨两点,实在说不好他们两个之间谁更累,现在他都能看到她眼底的青紫。

    埴之冢羊险些被他的现学现卖气乐了,索性环住他的脖子,“那你记得把我抱稳了,我可不会游泳。”

    “诶。”手冢国光错愕地看向她,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干嘛这么惊讶?”埴之冢羊挑眉,“我又不是什么都会。”

    手冢国光诚实道:“很少见你不会一样东西。”

    “埴之冢羊”这个词在一定程度上象征着无所不能。

    “这不是很正常?”埴之冢羊说,“因为我没学,所以我不会。”

    她又不是生来就什么都会。

    手冢国光:“也没听你说过,之前我们不是去过海边和水上乐园吗,你一点也不排斥。”

    现在仔细一想,当时小羊确实没有一点要下水的迹象,去海边只是待在岸边看书,在迹部的水上乐园也一直待在休闲区吃喝看书。

    “我只是不会,又不是怕水。”埴之冢羊戳了戳他的额头,纠正他,“最基本的自救还是会的。”比如飘在水面上什么的。

    “那我教你?”手冢国光提议道。

    “好啊,不过以后吧。”埴之冢羊强调道,“现在我想休息。”

    学东西也需要精力的,现在忙碌了好几天的埴之冢医生只想放空大脑。

    “那我送你回岸上?”

    “不要,就这样,水里泡着也挺舒服的。”下来都下来了,衣服也湿了,这个时候上去不就亏了?

    这时手冢国光也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她上衣的下摆浸在水里,裤子也已经湿透了。

    “...对不起。”他闷声说,整个人瞬间没了刚刚的从容劲。

    还不等他继续反省,就被人为阻断。

    埴之冢羊掐着他的鼻子,看向他的眼睛全是笑意,大方道:“嗯,我原谅你了。”

    “所以,好好负起责任,抱好我哦。”

    看着她笑的样子,手冢国光紧抿的嘴角不自觉松了几分,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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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好。”

    说着,手臂收紧了一点,两人贴得更近,他的鼻尖埋进她的肩颈。

    她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凉凉的干净气息,他很喜欢,每一次靠近,总能无声地抚平他的烦躁。

    埴之冢羊的手掌上滑,覆上他潮润的茶色发丝,撸了两下,轻声道:“比赛辛苦了。”

    “我打得很差劲。”手冢国光的声音有些沉闷。

    “嗯。”

    “球总是打不到我想要的位置。”

    “上一次比赛用掉你太多的精力,只有一天的时间,还不够恢复到最佳状态。”

    “他们说我是冠军,很厉害,可我觉得我还远远不够好。”

    “你一直都在变强的路上,以后一定会强到足够打败所有人。”

    “我真的能做到吗?”

    “当然。”埴之冢羊毫不犹豫道。

    她语速很慢,却无比清晰地敲在手冢国光的耳膜上,“手冢国光,你一定要相信,你可以做到任何你想做的事。”

    “这是星星告诉我的哦。”

    这时,手冢国光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蒙蔽天空的云层已经散去,几颗明星嵌在天幕上。

    他出神地凝视着那些美丽的星星,它们好像一个人的眼睛,始终看着他,永远不会坠落。

    “你还会夜观星象?”

    “嗯哼。”埴之冢羊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手冢国光顺着接话:“除了不会游泳、会看星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现在告诉你多没意思?”

    “需要多长时间?”

    “嗯——”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耳畔,“你要一直陪着我才行哦。”

    “?”手冢国光一副理应如此的语气道,“我一直都是这么打算的。”

    本来只是想逗他,结果自己的耳朵肉眼可见地变红了,埴之冢羊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一点也不给他转头的机会。

    同时故作镇定地岔开话题:“你明天傍晚飞回日本?”

    戴维斯杯的资格赛第一轮采用主客场制,一共十三场比赛,在十三个不同国家的城市举办,日本队的对手已经出来了,是奥地利,比赛地点在东京。

    对此,手冢国光浑然不觉,一直稳稳地托住她,如实回答道:“对。”

    他本来应该提早去适应场地的,只是不凑巧,戴维斯杯的比赛在澳网男单决赛次日进行,也就是大后天,最快的飞机也得明天。

    又反问她什么时候回萨因。

    埴之冢羊已经恢复了平静,“要等全部比赛结束后,因为轮椅组的比赛已经结束了,所以会轻松一点,我明天休息。”

    “你明天有什么计划?”

    “明天是女单的决赛,海伦女士给了我两张票,老师他不想去。”然后她就邀请手冢国光一起去观赛。

    手冢国光欣然点头,虽然他的目的只是想和她一起。

    见时间不晚了,手冢国光把人放回岸上,拿过大浴巾牢牢包裹住她,想邀请她进屋换洗,埴之冢羊却拒绝了,只要了一件手冢国光的外套。

    手冢国光无法,只能进屋拿一件给她。

    他的外套穿在身上正好,可穿在小羊身上,宽大的衣摆直接盖过大腿,衬得她格外纤细单薄。

    瞧见她费劲吧啦地想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冢国光仔细地帮她把袖子卷至手腕处。

    卷完这只,换另外一只,直到两只手都露出来,他才收回手,刚抬起头,就发现她一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刚好能闻到他外套上残留的、属于自己的洗衣粉味和她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认知让他一下子红了脸。

    他不自在地别过脸,轻咳一声,“我送你回去。”

    她这副样子,他也舍不得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去。

    埴之冢羊没有拒绝,点点头。

    手冢国光安全地把人送到酒店,离开前,埴之冢羊忽然想起了什么,拉住了他,手臂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两下。

    她笑盈盈道:“好了,债务还清了。”

    手冢国光:“?”

    债务?

    回去时,他依然在思考这所谓的债务从何而来,直到他路过一家甜品店,看到里面的小蛋糕,他才顿然醒悟。

    所以,蜂蜜芝士小蛋糕是指亲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