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丁致知恢复之后,主动提出帮忙洗院子。真的是一个特别眼底有活的人。

    除了脸色苍白了点,半点瞧不出吐了满地血的狼狈。

    沐梓站在门口看了一会,确定这人不会嘎巴死院子里,扭头回去。

    院子除了干活的他,就是睡觉的鸡仔。其余的小家伙落地后,听见外面狗子吵架,就去吃瓜了。

    工作桌上围坐两人一鬼,已经自觉开始干活,看沐梓走过来,就听见她说:“你们当道士也不容易。”

    丁曼满正做功德莲花,看上去很熟练,听见这话她嘿嘿一笑:“梓梓夸我吗?”

    “嗯。”皮糙肉厚如果算夸奖的话。

    丁曼满:【盯——.JPG】

    沐梓完全没有说坏话的心虚,目光已经悠悠的落到阿宁身上。

    小公主没有初见时候的精致,都直接坐到地上,头发披散了一地。看得沐梓指尖微动。

    不过比起头发,更重要的是她看得教程……

    沐梓好意开口:“你要不要从简单点的入手?”

    “吾是公主!”

    不同于沐梓对这个话语的了解,丁曼满和徐思琪都露出茫然的表情,扎纸人跟公主有什么关系?

    沐梓倒是语气轻松:“如果不合格,我就烧给你。我还是第一次给没有身份证的鬼祭祀呢。”

    阿宁:……

    “沐梓,这个教程不符合公主的身份,你再寻一个合适的。”

    围观的两位:这就是俊杰吗?

    丁致知也收拾好东西进来,就看见沐梓蹲在阿宁身边,给对方找扎纸人的教程……

    不同于丁曼满那种‘大佬肯定’的思路,他倒是和徐思琪的脑子对上信号:鬼给鬼折鬼元宝,鬼才。

    沐梓倒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真不用去医院?”方才院子的血腥味浓郁的吓人。

    回答这个问题的,并非丁致知,而是阿宁:“他可是修行者,哪能那么容易死。”

    “公主手下留情了。”他也没得到称呼阿宁的恩赐。

    当事人都这样说,沐梓就不管了:“你们过来是?”

    提起这话,丁曼满瞬间一拍大腿:“梓梓,我给你偷了……”话到这,她突然想起这里有能让她包吃包住的警察,愣是换了个说法:“我给你偷偷摸摸捡到了个宝贝礼物。”

    语言的确是一门艺术。

    从略微的改动,就从违法犯罪变成路边拾荒。

    丁曼满已经将自己带的东西,放到了沐梓的面前。

    是一面铜镜,拿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镜面光滑,却映照不出人的倒影。

    “这个有什么用?”沐梓照了半天,什么都不曾映照出来。

    丁曼满:……

    “就……最珍贵?”在沐梓怀疑的眼神中,她果断扭头:“师兄!”

    丁致知:……

    “这确实是个宝贝,但……确实也不知道咋用。”

    这话一出,自认为来了一局‘天衣无缝偷窃局’的丁曼满察觉到不对:“师父他们知道我偷东西吗?”

    “废话。”

    见丁曼满自闭,丁致知主动解释:“曼满上次过来,其实是有死劫。”

    可以看得出来,死劫本人一无所知,表情生动的诠释:谁?我?死劫?

    总归沐梓的恩情配得上任何好东西!

    丁致知只是有些无奈,师妹精挑细选了那么个……

    他咳了声:“这面镜子在我们这确实是功能不明,不过也的确是最为珍贵的宝贝。”

    “好啊,尽给些没人要的。”小徐话音未落,空气骤然沉默。

    沐梓幽幽的开口:“就算有袭警警告,也不要那么嚣张好么。”

    徐思琪尬笑,她这嘴比脑子快啊!

    丁致知倒是不在意:“我还想给您准备一些符纸。”他也觉得这个镜子没什么用。

    沐梓正要问问符怎么用,就发现一只肉乎乎的手拿起镜子:“这东西还可以,你们用不了因为你们未曾入门。”

    丁曼满就算了,号称玄学界冉冉升起新星的丁致知,听见‘未曾入门’的评价,多少有些不适应。

    阿宁已经带着稀奇的玩铜镜。

    两位道门人员明显被吸引:“你知道这个怎么用吗?”

    “嗯。”

    沐梓莫名的笑了一下,这对话像极考试时传纸条:

    ‘你会做这道题吗?’

    ‘会!’

    小公主不是爱卖关子的性子:“这东西算是让修行者能掌控一点镜子倒映的世界。那边可是鬼怪的领域。”

    只言片语之间,透露出不一样的世界观。

    沐梓发现丁曼满不明所以,但是丁致知确实整个人一僵。

    双方对视,丁致知将话咽了回去。

    沐梓抬手摸了摸小公主的脑袋:“你去拿梳子和橡皮过来,我真看不下去了。”

    “哼,本公主就算披头散发也是最好看的。”话是如此,阿宁倒是起身去拿东西了。

    看得出对方不想拉另外两人群聊,沐梓起身。

    “鼠鼠,跟我去搬快递。”沐梓又说了句:“阿宁拿东西出来后,让她在平板上选喜欢的发型,等我回来。”

    连带着如何安抚公主,都交代的明明白白。

    丁曼满是真无防备,而徐思琪倒是猜到一点,但她清楚世界观不同不要硬融……

    就这样,两人往外走。

    还能听见丁致知问了句:“现在已经默认喊我鼠鼠了?”

    “没,喊出来的时候觉得差辈了。但是小丁已经有了,我准备喊你中丁。”

    ……

    走到院子的丁致知以为这就是谈话场所,谁知沐梓还在往外走。

    “我的确买了东西。”她歪头说了句。

    丁致知愣了一下,这才笑出声:“突然就觉得也不是大事,一边走一边说吧。”

    “那位公主应该也是消除执念的吧?执念是什么?”

    “对方想要了解如今普通人的生,所以不需要做什么。不过我跟徐思琪商量了,对方同意让阿宁挂在我家户口下。”

    丁致知要是一来听见这个,能爆炸!

    强悍的恶鬼加一个难以达成的执念,这就像是一个无法控制的核弹。

    这会儿还好,因为更恐怖的消息都猜到了……

    “有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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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不太担心她会失控。”丁致知和沐梓走在树荫下。

    一个浅色的短袖长裤,另一个倒是一身标准道袍。偏偏沐梓看上去热的够呛,她思索着一会到村口的小卖部,一定要买点雪糕。

    丁致知不知道她思绪已经飞的那么远,只说:“按道理一个世界的执念,不可能在另一个世界完成。”

    只是这是地府的规则,丁致知虽然是天才,到底是新一辈:“我得确定一下,对你会不会有害。”

    “她应该是用一个假的执念骗了我的猫,不过的确没有恶意。”沐梓自觉看人还是挺准。

    丁致知隐约觉得,沐梓的判断都很准。但是又觉得,她对自己的猫的判断不是很对。

    奈何双方此时的了解度完全不够……

    所以思前想后,丁致知只给出承诺:“有需要就跟我说。虽然我也只能送死。”

    玄门的人加起来都不够对方打。

    也不知这样的存在,怎么就被安排进来了,沐梓到底有多强悍的鬼脉啊……

    反正他能期待沐梓说对方没恶意是真的,因为玄门并无遏制的手段。

    沐梓莫名的多看他好几眼,主要是这人面上表现的像个大佬,透露出来的气质却是摆烂了。

    到了小卖部,沐梓跟店长社交去了。

    村子里的大家就明显对沐梓不错,虽然因为她的职业不算亲近,但都愿意照顾一下。

    “阿梓来了?你买那些东西都给你放好了。都说给你送去,还非跑一趟。”

    “因为我想吃雪糕。”

    “那你让王叔给你带上啊。”

    “那你就不收钱了。我得过来消费。”

    没什么情绪的话语格外认真,给王叔逗得直乐,不过他更担心沐梓一个人行不行。毕竟这姑娘打小不爱吃饭,身体称不上好。

    眼瞧着沐梓弯着腰,拿了个塑料袋在装雪糕,丁致知看出来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东西我来搬,王叔叔好。”

    然后他就发现,对方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上一次这种目光出现,还是他刚出山的时候。

    结果就是他差点因为诈骗被送进去……

    没等丁致知想明白,沐梓已经过来结账,然后招呼着他离开。

    沐梓买的是猫粮猫砂这些猫用品。还有些生骨肉、罐头零食、更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份量不小,丁致知抬起来面不改色。

    沐梓‘哇’了一声,看似惊讶却像是棒读。

    “咋?”丁致知觉得她的眼神意味不明。

    沐梓倒是带上点忧愁:“你受伤后还能那么能干,结果碰上阿宁还毫无还手之力。我突然感觉大王给我送了个炸弹。”

    说完,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放松了。

    丁致知下意识问:“这是想明白啥了?我还没劝呢。”

    “就是想起相处的时候阿宁的性子,她的确是炮仗,但是对你们是‘砰’一朵蘑菇云。对我不过是个摔炮,我没必要担心摔炮啊。”

    丁致知:……?

    这种玄门和恶鬼无差别攻击的人,到底怎么长大的。

    现在的警察是不是业务能力太强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