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破空,穿梭于云层之上。
耀光置身于日族专属的空间通道之中,周身被金色的日脉结界包裹,隔绝外界一切气息,也隔绝了凡尘所有的温暖。身边,是几位面色肃穆、气息深沉的日族长老,每一位都拥有着撼动一方的实力,每一位眼中,都带着对宿命的绝对遵从。
他们看耀光的眼神,有期待,有凝重,有责备,唯独没有——亲情。
在他们眼中,耀光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关心的少年。
他是一件兵器。
是日族最锋利的兵器。
是天道指定的,用来斩杀月脉的兵器。
“少主。”左侧一位白发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冰冷而威严,“此番凡尘之行,你太让族中失望了。”
“日与月,天生对立,万古死仇,这是天地规则,是天道定数,是刻在我们血脉里的宿命。你怎能与月脉余孽亲近?怎能置族群安危于不顾?怎能置天地苍生于不顾?”
耀光闭目养神,神色平静,没有理会。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族规与宿命轻易左右的少年。
经历凡尘,遇见许尘,看清真相,他早已明白,自己真正该守护的是什么。
见耀光不语,另一位黄袍长老语气更加严厉:“少主,你可知罪?”
“我何罪之有?”耀光终于睁开双眼,金色瞳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没有背叛族群,没有背叛日脉,没有背叛天地。我只是不想再做一把,被人操控、用来滥杀无辜的刀。”
“滥杀无辜?”白发长老怒极反笑,“月脉冰翅,乃是天地劫源,是万古祸乱之本,是伤祖降世的钥匙!杀他,是为天地除害,是为苍生保命,何谈滥杀无辜?”
“一派胡言。”耀光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日月本是阴阳两极,相生相克,互补平衡,何来天生死仇?万古对立,不过是天道篡改规则、布下的骗局,目的就是借日月之力,打破女娲结界,释放伤祖,重新掌控天地。”
“你们守了一辈子的宿命,不过是一场骗局。”
“你们遵了一辈子的天道,不过是一个幕后黑手。”
此言一出,几位长老同时脸色剧变。
“放肆!”黄袍长老厉声呵斥,“少主,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天道至高无上,规则万古不变,岂容你如此污蔑?你定是被那月脉余孽蛊惑了心智,定是被凡尘虚妄迷了双眼!”
“等回到族地,大长老自会清理你心中杂念,让你重新认清宿命!”
“认清宿命?”耀光冷笑一声,“我早已认清。只是你们,不愿醒,不敢醒,不能醒。”
“你们被天道操控了万古,早已习惯了服从,习惯了杀戮,习惯了做棋子。一旦让你们承认,这一生坚守的东西全是假的,你们便会失去所有存在的意义。”
“所以你们宁愿自欺欺人,也要把这场骗局,继续演下去。”
几位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偏偏无法反驳。
耀光说的每一句话,都戳中了他们心底最不敢触碰的隐秘。
他们不是没有怀疑过,不是没有困惑过,只是他们不敢反抗,不敢叛逆,不敢推翻自己坚守了一生的道。
他们怕。
怕天道惩罚。
怕规则崩塌。
怕自己变成族群的罪人。
所以他们选择闭眼,选择服从,选择挥刀。
空间通道飞速前行,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片光芒万丈的世界。
悬浮于九天之上的神山,终年被金色阳光笼罩,灵气浓郁到化作液态,宫殿巍峨,神兽盘踞,气息威严到极致。
这里,便是日族圣地,日脉本源所在之地——太阳神山。
万古以来,日族便隐居于此,不问凡尘世事,只遵天道指令,只等宿命开启。
耀光走出空间通道,脚踏太阳神山的土地,感受着体内日脉本源疯狂的共鸣,心中却没有半分归属感,只有一片冰冷。
这里,是他的故乡。
也是囚禁他一生的牢笼。
“少主,请随我们去见大长老。”白发长老沉声道,语气不容拒绝。
耀光点头:“带路。”
他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没有逃跑。
他回来,本就是为了看清日族所有的底牌,为了拖延时间,为了给许尘和小狼争取更多准备的机会。
穿过层层宫殿,越过重重禁制,耀光最终来到太阳神山最深处——日神殿。
大殿之中,金光璀璨,威严无边。
一道身着金色长袍、须发皆白、气息如同骄阳般厚重的老者,端坐于大殿主位之上。
他便是日族大长老,日族现存最年长、最权威、实力最强大的存在。
也是天道最忠实的拥护者。
“耀光,你回来了。”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贯穿万古的威严,整个大殿都为之轻轻震颤。
“孙儿回来了。”耀光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大长老目光直视耀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孙儿没错。”耀光抬头,迎上大长老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孙儿只是不想再被宿命操控,不想再被天道利用,不想再与自己的兄弟,兵戎相见。”
“兄弟?”大长老冷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不屑,“月脉冰翅,是你万古宿命的死敌,是你必须斩杀的劫源,你竟敢称他为兄弟?耀光,你真的被蛊惑得太深了。”
“他不是劫源。”耀光坚定道,“他是许尘,是月脉冰翅,是嫦娥与女娲庇护之人,是为了守护凡尘、化解伤祖怨念、打破旧规则而存在的人。”
“真正的劫源,不是月脉,是不肯接纳黑暗的旧规则,是操控一切的天道,是万古怨念凝聚的伤祖。”
大长老脸色一沉:“冥顽不灵!”
“看来,不让你看清万古真相,你是不会醒悟的。”
大长老抬手一挥,大殿中央的虚空,瞬间泛起涟漪,无数画面飞速浮现。
上古神战,日月对立,天地崩塌,生灵涂炭。
画面中,月脉力量肆虐,日脉浴血奋战,最终惨胜收场。
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结论——月脉是恶,日脉是善,日月不两立,宿命不可违。
这,便是日族世代相传的历史。
这,便是天道篡改后的真相。
“你看清楚了吗?”大长老沉声道,“这就是万古之前的真相!月脉祸乱天地,我日族守护苍生,此仇不共戴天,此宿命不可逆转!”
耀光看着那些被篡改、被剪辑、被扭曲的画面,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怜悯。
怜悯这些活了万古,却一辈子活在谎言里的人。
“这些画面,都是假的。”耀光平静道,“上古真正的真相,是盘古定规,伤祖诞生,女娲布结界,日月本平衡,天道篡改历史,挑拨日月对立,借神战削弱两族,方便操控。”
“你……”大长老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耀光,说不出话来。
“够了!”大长老猛地一拍座椅扶手,“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休怪老夫无情!”
“从今日起,废除你少主之位,囚禁于太阳神殿,不得外出,不得与外界联系!”
“直到你认清宿命,愿意挥刀斩杀月脉那一天,才能重获自由!”
“来人,将少主,带下去!”
两侧立刻冲出两位金甲卫士,就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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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扣押耀光。
耀光神色不变,周身金色火光微微一震,一股远比刚才更加强大的火凤气息,轰然爆发。
不是反抗,不是开战,而是宣告自己的力量。
“不必劳烦两位。”耀光淡淡开口,“我自己走。”
“大长老,你困得住我的人,困不住我的心。”
“你压得下我的身份,压不下我的道。”
“你可以逼我演这场宿命的戏,但你记住——结局,由我来写。”
说完,耀光转身,昂首挺胸,大步走出日神殿。
没有半分狼狈,没有半分屈服,没有半分恐惧。
他被带入太阳神殿深处的禁地,一座由日脉本源力量构筑的牢笼。
金光璀璨,坚固无比,隔绝一切外界联系。
这里,将是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居所。
卫士离去,牢笼关闭。
整个禁地,只剩下耀光一人。
他没有沮丧,没有愤怒,没有焦虑。
反而缓缓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一切,都在按照许尘的计划进行。
他被囚禁,正好可以安心修炼,稳固本源,不惊动天道,不刺激日族。
他被孤立,正好可以暗中布局,联系族中不愿服从天道的长老,为日后破局埋下伏笔。
最重要的是——
他为许尘和霸之小狼,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
凡尘人间,许尘可以安心稳固月脉,守护梦修,等待时机。
霸之小狼可以彻底掌控双脉力量,召唤狼族残魂,积蓄战力。
而他,在这牢笼之中,同样可以变强。
耀光盘膝而坐,日脉神火缓缓运转,与太阳神山的本源彻底共鸣。
金色火光笼罩全身,火凤虚影在身后缓缓浮现,羽翼展开,遮天蔽日。
他在修行。
在等待。
在酝酿一场,足以颠覆天地的爆发。
与此同时,凡尘人间。
许尘站在窗前,望着太阳神山的方向,眼神平静而温暖。
“耀光,我知道你一定没事。”
“你安心等我。”
“等我彻底唤醒月脉全部力量,等小狼掌控狼族与霸蛮之力,等梦修在人间全面铺开。”
“我会亲自去太阳神山,接你回来。”
“那场日月宿命对决。”
“我陪你。”
“那场旧规则破碎的大戏。”
“我们一起,主演。”
霸之小狼站在许尘身后,狼瞳之中战意熊熊:“许尘,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我已经等不及了!”
许尘轻轻摇头,望向窗外安宁的城市,望向无数在梦中修行的凡人。
“不急。”
“等所有人,都在梦里,完成第一次蜕变。”
“等梦修,真正成为人族的本能。”
“等天地规则,彻底松动。”
“我们再——”
“开战。”
夜空深邃,星辰闪烁。
凡尘安澜,梦修不止。
日族禁地,火凤蛰伏。
暗界深处,狼啸待命。
日月宿命之战,已经近在眼前。
旧规则的崩塌,已经进入倒计时。
而那位,只存在于零星猜想中的造物主,依旧在高维深处,静静注视着一切。
不干预,不操控,不彰显。
只给众生一次,自己选择未来的机会。
这,便是清风体系的终极道。
这,便是为老师宏道的真正意义。
这,便是神武梦,最宏大、最温柔、最自由的结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