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赌归赌,该怕还是怕啊。
万一自己装逼装大了,装过头了,被那些天宫的无敌仙尊误以为自己是真的在挑衅他们的威严,然后一巴掌拍过来……他江沐就算是有一百条命,也不够人家拍的。
他江沐虽然狂,但他不傻,他知道现在的自己,在那些真正的绝巅存在面前,不过是一只稍大些的蝼蚁。
所以,在离开太初仙城众生视线的那一刹那,以自己最快速度,朝着与漓渚约定的汇合地点狂飙而去。
那速度之快,便是寻常仙尊见了,都要瞠目结舌。
什么踏天而去,什么从容不迫,什么潇洒写意,全都不存在的。
并且,早在开始装逼之前,他便已经暗中传音给了銮驾之中的南宫长歌与白神,将自己的计划简略告诉了他们,并让他们见机行事,不必担心自己。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南宫长歌与白身能够那么配合地在关键时刻发出一声“噗嗤”嗤笑。
一路狂飙,直到与漓渚汇合,他长出了一口气,方才那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两人汇合之后,便不再逗留,江沐取出恒暝剑,直接御剑启程前往宝剑仙洲。
到了这一步,事情已成定局,因此赶路倒也不着急,时而撕裂空间,时而穿梭仙域长空之上,在广袤无垠的仙域疾驰。
而江沐与漓渚则直接进入了剑内世界休息。
剑内世界内有一座小巧精致的庭院两人可在房中歇息。
江沐与漓渚共处一室他端坐在书桌前,漓渚斜倚在软榻之上,姿态慵懒而优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江沐。
她笑吟吟地开口,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一句接一句,直把江沐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赞许与欣赏。
在旁人面前,江沐可以嚣张跋扈,可以不可一世;但在漓渚姐姐面前,他就像是一个被长辈夸奖的孩子,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难得地露出了几分腼腆之色。
“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江沐苦笑道:“我当时都快吓死了好吗?万一那些天宫老家伙真的不讲武德,一巴掌拍过来,估计我这会儿估计已经秽土转生了。”
“怕?”
漓渚挑了挑眉,笑意更浓:“我看你当时可一点都不像怕的样子。”
“咳……”
江沐干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姐姐,你之前在太初仙城用的那个手段……逆转光阴,将整座太初仙城的时间都倒流回去了。
那股力量,也太过恐怖了吧?你都跟哪些存在交手了?”
说到这个,江沐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是真的被漓渚的手段所震撼了。
以他如今仙尊的境界,自然能够看出那逆转光阴的无上神通之中,蕴含着何等恐怖的仙道法则之力。
漓渚微微一笑,她轻轻挥了挥手,解释道:“逆转光阴,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
只要通晓了相应的规则,用起来并不复杂,真正复杂且可怕的,是承受逆转光阴带来的因果反噬。”
“回溯光阴本身,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只要法则领悟到位,仙力足够充沛,任何一个仙尊都能施展出来,无非是回溯的范围大小、时间长短有所不同罢了。
即便是你,现在也能做到。当然,时间很短,范围很小就是了。”
“不过,”
漓渚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稍认真了些:“回溯光阴之后的因果加身,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回溯的时间越长,改变的事情越大,牵扯到的因果越多,反噬便越恐怖。以你现在的境界去承受那样的因果,多半会落得道伤。”
“不过,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漓渚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期待:“我相信,以你在太初仙城展现出来的天赋与道心,用不了多久,便也能无伤做到这一切。”
她的语气中没有半分虚假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江沐在太初仙城的表现,她看在眼里,欣慰在心里。
尤其是江沐面对闻人知许时的那番发言,更是让她由衷地感到欢喜。
“说起来,”
漓渚眼神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那番‘我为大义而生,亦为大爱而死’的发言,我觉得说得很好,非常好。”
她的声音中带着十分认真,满是赞许,还有一丝隐隐的骄傲:“无忧仙尊的传承者,就该有这样的气势。
不惧天地,不畏人言,敢于背负一切骂名,敢于面对一切挑战。你不但深刻理解了无忧的理念,甚至——”
她促狭地笑了笑:“还颇有才情。
那首诗,是你临场发挥的吧?
出口成章,文采斐然。”
江沐被夸得更加不好意思了,正想说点什么谦虚一下,漓渚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双眼一亮。
“对了!”
她拍了拍手,兴致勃勃地说道:“你证道成尊也有些时日了,身为一位仙尊,怎么能没有一个对外响亮的尊号?
我看你方才那番话说得极好,这‘大爱’二字,格局宏大,立意深远,既有胸怀天下的气魄,又有悲天悯人的情怀。
不如,便取尊号为‘大爱仙尊’,如何?”
“大爱仙尊?”
江沐微微一怔。
“不错。”
“既有气势,也不失意境;而且与‘无忧’二字恰好形成对照,一脉相承,却又独树一帜。
无忧是超脱,大爱是入世,正合你之道。”
“我想,这也是你心中所愿吧?”
见漓渚姐姐兴致这么高,目光中满是期待,江沐心中虽然有些微妙的复杂感受,但终究不忍拂了她的心意。
他扯出一个灿烂的笑脸,点头应道:“好,姐姐起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大爱仙尊,就大爱仙尊!”
他嘴上答应得干脆利落,笑容满面,但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大爱”这两个字,其实是他当初为了与“无忧”对应而临时想出来的。
对于他这个从蓝星穿越而来的人来说,这两个字,实在是有一些不可言说的微含义,非他一人专属,只怕会牵动什么不得了的大因果。
不过,管他呢。
独在异乡为异客,同为老乡,说不定这因果,冥冥之中还会庇佑他呢。
江沐心中洒脱一笑。
既取之,则安之。
若是苍生执迷不悟,以他为敌,那他江沐也不介意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