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亮剑:苏式重炮轰平苍云岭 > 第152章 第152章
    轰轰几声巨响,炮弹朝着那两架飞机砸过去。

    果然,小鬼子的飞机挨了几炮,东西也不撒了,调头就跑,溜得比兔子还快。

    这下不光李天承纳闷,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小鬼子这唱的是哪出?

    派两架飞机过来转一圈,扔点东西就跑?

    李天承让人去扔东西的那片地方看看。

    那地方是片稻田。

    上次小鬼子打大孤镇,为了修碉堡,早稻已经收了不少。

    还剩些没成熟的稻子长在地里。

    派去的人回来说,只看见有些粉末撒在稻子上,别的啥也没有。

    李天承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名堂,就把这事先放下了。

    直到第三天,出事了。

    李天承皱着眉头,盯着魏和尚:“你说什么?鬼子投的那片稻田,全死了?”

    魏和尚点头,语气很肯定:“团座,我亲眼瞧的。前几天还挺好的,今天整个黄了,稻穗麦穗全蔫了,看着就不对劲。”

    “俺们觉得奇怪,掰了点回来喂了条土狗。”

    “结果没到半个钟头,那狗就口吐白沫,四腿一蹬,死了——死得特别惨。”

    这话一落,屋里几个干部全炸了。”真假的?”

    “和尚,你可别瞎说,粮食咋就不能吃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天承没接话,转头和朱鸿光对视了一眼。

    他心里一下子明白了——前两天鬼子飞机撒的粉末,就特么是这个原因。

    当时他没看出门道,还当鬼子是瞎折腾。

    敢情,坑埋在这儿了。

    李天承当机立断,声音沉下来:“行了,都别吵了。鸿光,你现在带人,把那片稻田全烧了。”

    “另外,附近再查一遍,发现一样的,一块烧。”

    三营长王兴安一听就急了,想都没想就喊:“团座,这可不行啊!田都烧了,咱吃啥?”

    李天承眉心一拧,浑身气势压下来,摆手道:“必须烧。现在明摆着了,鬼子在那片庄稼上动了手脚,撒了毒。我烧了,是怕乡亲们吃了出事。”

    “真要让他们吃下去,得死多少人,你想过没有?”

    “粮食的事,你们不用操心。这大半年咱们打了多少鬼子,仓库里堆的粮食,过整个冬天都够。”

    干部们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

    他们都知道仓库里到底有多少存货,没人再废话,扭头就带人烧田去了。

    不光大孤镇的田遭了殃。

    整个晋西北,除了鬼子自己占的地盘,其他地方的庄稼全被撒了毒粉。

    老百姓的日子本来就过得苦巴巴的。

    一年到头,肚子就没填饱过。

    好不容易盼到秋天,指着田里那点收成,熬过冬天,撑到明年开春,再想下一年的活路。

    现在倒好,不用等明年了——今天就得琢磨吃啥。

    一家没了粮,那叫难民。

    千村万庄全没了粮,那叫灾民。

    这股灾民要是不管,迟早要出乱子,闹出人命都不稀奇。

    如今的晋西北,就像个随时要炸的 桶。

    可大孤镇附近几十里的乡亲们,在田里颗粒无收之后,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四处乱跑,而是往大孤镇赶。

    这大半年下来,大孤镇在他们心里,早就是一方福地,一个能活命的天堂。

    现在,大孤镇外已经挤满了人。

    密密麻麻,粗略一数,少说三四千。

    远一点的地方,还有人拖着包袱,牵着孩子,正往这边走。

    每个人脸上都灰扑扑的,瘦得皮包骨头。

    大孤镇那面城墙实在气派,上头架着黑压压的炮筒子,守军一个个膀大腰圆、眼神犀利。

    逃难的人群里,不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又惊又羡。

    可越看,心里就越发虚,尤其是瞧见镇子口齐刷刷跑出来一队警卫兵。

    那帮人走路的架势都不一样,钢盔在太阳底下反着光,怀里抱着冲锋枪,身上的家伙事儿一看就是好货色。

    日头打他们身上一照,像给每个人镀了层金。

    难民堆里有上了岁数的老人,一瞅这阵仗就明白,八成是344团的大人物要出来了。

    这话一传开,人群立马乱哄哄地议论起来。

    果然,警卫布置好了没多大会儿工夫,几辆卡车就突突突从镇里开了出来。

    车门一开,李天承几个人跳了下来。

    一看见李天承的脸,难民里有人当场就喊了出来,说他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李砍头”。

    要不是警卫拦着,早有人扑上去了。

    也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哗啦一声,所有人全跪下了。

    哭喊声跟潮水似的涌上来:

    “李团座,您就收下我们吧!”

    “求求您了,您是活菩萨啊……”

    “我儿子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我不吃都行,可他才两岁啊!”

    “李团座,您给口饭就行,让咱干啥咱都干!”

    一帮人跪在地上嚎,哪家都有一肚子苦水。

    有个妇女瘦得皮包骨头,自己都快没气了,还死死搂着怀里的孩子,拼命喊着救命。

    王兴安看见这幕,气得脸都黑了,骂了一句:“ 小鬼子, 不是玩意儿,断粮断到这个份上,要害死多少人!”

    他扭头就冲李天承开口:“团座,我真的看不下去了,您就行行好,收了他们吧。”

    李天承拧着眉头,像是在琢磨,没应声。

    旁边的朱鸿光先接了话,摇了摇头:“不行,不能收。”

    王兴安一愣,嗓门立马拔高了:“老朱, 放什么屁?”

    “我说了,不能收。”朱鸿光一个字一个字又重复了一遍。

    王兴安急了,一把揪住朱鸿光的领子:“姓朱的,你这话是人说的吗?不收他们,这不是逼他们活活饿死吗?你没看见那个大嫂?”

    “她自己就剩半口气了,怀里还抱着俩娃娃,要是她死了,那可不是一条命的事,是三条命啊!”

    “你小子是不是日子过舒坦了,忘了咱以前是怎么熬过来的了?”

    王兴安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朱鸿光没吭声,伸手啪地把他的手拍开,一双眼冷冷地盯着他,慢悠悠说了一句:“老王,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想让这些灾民活,还是想让咱们全死?”

    王兴安当场愣住了:“老朱,你这话是啥意思?”

    “还能是啥意思。”朱鸿光抬手点了点自己胸口,“你以为我说不收他们,我心里就好受?”

    “可这两天我查过了,仓库里那点粮食,撑死了够大孤镇七八千人熬过这个冬天。”

    “你再看看眼前,光这里的难民就三四千了,后面还有好几千在往这赶。”

    “要是把他们全留下,344团的弟兄、镇子上的工人老百姓,全得跟着喝西北风。这个冬天,咱们能不能撑过去都两说。”

    王兴安那张脸,原本还火急火燎地透着热乎劲儿,结果听完这几句狠话,整个人就跟冻住了似的,表情僵得跟石头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哑着嗓子嘟囔了一句:“饿着就饿着呗,又不是头一回挨饿了。大不了去扒树皮、啃草根,只要能把冬天熬过去就行。”

    “老王,你脑子没转过弯来!”

    朱鸿光立刻把话接了过去,语气又急又冲:“你当这事就眼前这点儿灾民?”

    “………”

    “你就没想过,咱们前脚把人收进来,后脚晋西北其他地方的难民听到风声,会怎么干?”

    “到时候十有 全得往咱们大孤镇这边跑。到那时候,别说是粮仓里那点儿底子了,就算把树皮全刮了、草根全刨了,也一样撑不过这个冬天!”

    “再说了,真到那一步,三和四团的弟兄们饿得连枪都端不稳,小鬼子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到那个时候,这全镇上下,一个都活不成!”

    朱鸿光这几句话,句句都在点上,跟刀一样扎得实。刚才还动过心思的几个干部,这会儿全把头低了下去。

    就连王兴安本人,听完这话,脸刷地一下白了。他抬眼看了看还在哭着哀求的难民们,嘴唇抿得死紧,最后硬生生把眼闭上了,满脸的难受。

    朱鸿光把话说完,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可他是三和四团一营的营长,理智告诉他,保大孤镇才是头等大事。

    他硬是把目光从那些难民身上挪开,转头看向李天承,声音压低了不少:“团座,下命令吧,把人赶走。”

    朱鸿光心里清楚,李天承是团长,脑子比自己还清楚,肯定不会犯这个糊涂。

    可他万万没想到。

    李天承摇了摇头,开口就否了他的主意:“不用赶,收下他们。”

    这话一出口,朱鸿光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全是难以置信。

    其他几个干部也猛地抬起头来,眼神里全是惊讶。

    就连刚才认命闭眼的王兴安,这会儿也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瞪得老大。

    一听李天承说要收留这些灾民,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个个都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朱鸿光话都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地问:“团、团座……您刚才讲什么?真收他们?”

    李天承重重地点了下头:“没错,收了!”

    说着,他扭头朝魏和尚喊了一声:“和尚,你马上去炊事班,让他们煮上五十口大锅的粥,粥里放点鸡蛋、加点肉丁。”

    “再备几十锅热水,把澡堂子腾出来,带着这些老乡过去洗个澡。新衣服给他们换上,旧的直接烧了。卫生这块儿一定要搞利索,别让病带进来。”

    魏和尚这人没太多弯弯绕,也没读几年书。

    见李天承真要留这些灾民,心里比谁都高兴,觉得自家团座真是条汉子。

    他二话不说,连忙跑去安排人手了。

    等魏和尚一走,朱鸿光才缓过神来,急得直跺脚:“团座,您这么做……”

    李天承摆了摆手,转过身子,看着面前这帮神色各异的干部们。”你们心里那点顾虑我都清楚,不就是怕没粮吗?”

    “粮食这块儿你们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让我那个华侨朋友再多支援一些就是了。”

    李天承接着说道:“你们想想,前几回没粮的时候,我那朋友不也都及时送过来了吗?”

    听到这话。

    朱鸿光他们一想,确实,每次粮食物资紧张的时候,李天承总能变出些东西来。

    心里的那根弦,这才松了不少。

    有了团座那华侨朋友的帮衬,收下眼前这几千号灾民,应该问题不大。

    朱鸿光他们刚把心放回肚子里,李天承紧跟着一句话又让所有人绷紧了神经。

    只听这位团座继续说:“不光眼前这些,我还要接着收。有多少收多少。”

    “鸿光,你现在就安排人手,去晋西北各个地方放话。只要是逃难的,不管多少,全往大孤镇领。”

    “来一个我收一个,来一万我收一万。”

    “是,团座!”朱鸿光条件反射地应完,才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团座,您刚才说什么?整个晋西北的灾民,全要?”

    刚才李天承说能管眼前这批人填饱肚子,三四四团上下都没怀疑,都信他能办到。

    可现在是要管整个晋西北啊!这一下,朱鸿光他们谁也不信了。

    晋西北这地方,到处都在打仗,小鬼子烧杀抢掠没停过,这几年人口一直在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