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不行，把我们晋绥军一个精锐旅都折进去了，参谋也稀烂，还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早听说他跟天成兄不对付，今天我算看明白了！”
楚云飞骂得唾沫星子乱飞，方立功在旁边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能接什么。
他心里也在犯嘀咕：第二战区长官部的人，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早不翻脸、晚不翻脸，偏偏挑这个时候跟李天承闹掰，真有他们的！
楚云飞骂了一阵，摆了摆手：“算了，不提这个。”
“太原那边有消息没？”
方立功点了点头：“团座，还真有。”
说着，他又掏出一份密报递过去，嘴里继续念叨：“刚收到的情报，太原城里传出了枪响，据说是死了不少鬼子。”
“哦？真假的？”楚云飞眉头一挑，赶紧接过来。
看完内容，他背着手在屋里走了两步，琢磨了一下说：“要是我没猜错，能在太原城里这么干，还搞出这么大阵仗的，应该是天成兄那支特战队。”
方立功心里一紧，连忙追问：“团座，您是说，太原那边是344团李团座的手笔？”
“错不了，除了他没别人！”楚云飞语气很笃定，又补了一句：“立功兄，你还记得吗？前两天我跟你说过，天成兄肯定会报复。”
“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他的报复手段。”
他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情报：“除了他那支特战队，我想不出晋西北还有哪路人马能在太原城里翻出这么大的浪。”
“不过立功兄，有个事我一直想不通。”
方立功跟他搭档多年，立马配合着问：“团座，您说。”
楚云飞沉了沉声：“要是天成兄真想给太原搞个大动静，头号目标应该是筱冢义男那老鬼子。”
“他们344团又不是没干掉过鬼子将军，这种事也不算头一回干了。”
“可情报上说，他特战队只收拾了一帮特高课的情报人员和几十号鬼子特战兵。”
“这些目标都不算值钱，他图什么呢？”
方立功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琢磨了一会儿，他试探着开口：“团座，有没有可能——344团的李团座本身就是随手做的？他就是想报复，顺手把小鬼子搅得鸡飞狗跳？”
“您看，现在太原城里那帮鬼子不就乱成一锅粥了？情报上说，鬼子司令部被两个联队围着，连门都不敢随便出，出个门都提心吊胆的。”
方立功这话，搁八路军、晋绥军或者其他部队身上，倒也算说得通。
楚云飞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苦笑：“立功，这事儿放别人身上我信，但搁李天承这儿……悬。”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跟天成兄打过几回交道，这人做事从来不是拍脑门决定的。他要是动起来，背后肯定藏着大动静。所以他的目标，绝不可能就这么点。”
方立功皱起眉头：“团座，可话又说回来，如果真不是为这个，那还能图什么呢？”
楚云飞沉默了一会儿，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还是没理出个头绪。
最后他索性一摆手，笑着摇了摇头：“得了，想不通就别硬想了。咱们走着瞧呗，看看这位天成兄，到底能给咱们掏出什么好东西来。”
几天后。
下海。
这些日子因为李天承那边搞出来的动作，鬼子调动得特别勤。肖涂被折腾得连轴转，根本没时间歇口气。
今天总算批下来一天假。
到了中午，他走进海边的一家茶馆。
这家茶馆紧挨着一处大码头。鬼子从本土运来的货，一船接一船往这儿卸；从龙国搜刮来的古董、字画，也全堆在这儿等着装船运走。
码头周围什么人都有，从扛麻袋的苦力，到鬼子那边的 ，三教九流全挤在一块儿。说是鱼龙混杂，一点都不夸张。
也正是因为乱，地下党才挑了这儿当接头点。
折腾了两个月，肖涂总算跟其他同志重新搭上了线。今天请假，就是为了过来碰头。
他把带来的一本书搁在桌上，要了壶茶，慢慢喝着，眼睛望着港口那边。
海面上船来船往，看着挺热闹，挺繁华。可肖涂心里清楚，这份热闹不是龙国的，是小鬼子的。那些来来往往的船底下，还不知道沾了多少龙国人的血。
正想着这些事，眼前忽然一暗。
对面坐下来个中年人，穿着风衣，戴着帽子，手边搁着个公文包，看着像个跑生意的。
那人瞧了眼肖涂搁桌上的书，开了口：“小兄弟，你这本……是叫‘容斋六笔’？”
肖涂眯了眯眼，不慌不忙地说：“先生怕是记岔了，容斋随笔，只有五笔。”
中年人一听，拍了下脑门，笑呵呵地接话：“对对对，是我记错了，只有五笔。”
说完，他眼神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人盯着这边，才压低声音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新来的联络员，代号‘青石’。”
肖涂点点头，声音也压得很低：“我是‘胡峰’。”
“胡峰同志，可算找到你了！”青石脸上一下亮了起来，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肖涂没多寒暄，一抬下巴：“走吧，我订了包间，进去聊。”
两人进了包间，坐下又客气了几句。
青石先开了口：“胡峰同志，你知不知道最近鬼子为啥调兵调得这么凶？我光是从码头过来，就被盘问了三次。”
肖涂摇了摇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个猜测——这事儿，八成跟344团的李团座有关。”
青石一听，两眼顿时来了精神。
青石听见肖涂这话，眼皮子跳了一下。
李天承这名字，在龙国地面上，哪个角落没听过？一说眼下的乱子是他惹出来的，青石立马来了精神，开口就问：
“哟？跟344团那位李团长有关？胡峰同志，你倒是说说，咋回事？”
肖涂没急着答，反问了一句：“青石同志，最近太源那边的消息，你收到了没？”
青石摇摇头：“没。”
肖涂这才开口：“太源城现在风声紧得很，到处草木皆兵。听说守城的司令官，筱冢义男，他手下最得意的战将，一个叫山本一木的大佐 ，被李团长给活剐了……”
这话还没说完，青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直接打断：“啥？胡峰同志，你说啥？李团长剐了一个大佐 ？”他嗓门都变了调。
肖涂一点头：“没错。这事在晋西北已经传遍了，就是小鬼子封锁得厉害，全国其他地方还不知道。”
“我翻档案才看见这消息，当场就给震住了——李团长干的事，真不小啊！”
青石愣了好半天，嘴巴张着合不拢，过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活剐了一个鬼子大佐……嘿，全国上下，也就李团长能干出这种狠事吧？”
他感慨了一句，紧跟着又问：“对了，胡峰同志，你接着说。最近小鬼子到处调兵，和李团长剐了个大佐这事，扯不上边吧？”
也难怪青石想不通。
晋西北跟下海，隔了不知道多远，中间跨了好几个省。
一个在小鬼子的前线，一个在小鬼子的老窝里。
青石把头皮都想破了，也琢磨不出这两件事能有什么关系。
肖涂哈哈一笑：“李天承剐一个大佐，跟眼下的局势确实没啥关系。可他后面干的那些事，就跟现在这局面关系大了。”
“后面的事？”
“对。李天承弄死一个鬼子少佐之后，就开始动手了。他派了一批人潜进太源城，把城里搅了个天翻地覆。”
肖涂笑着说：“太源城的司令官筱冢义男，吓得不行，直接调了两个联队的鬼子，把司令部围得铁桶似的。”
“还派人到处搜李团长潜进城里的兵。”
青石一听，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小鬼子这下可丢人丢大了！”
他笑了几声，又急着问：“那后来呢？后来咋样了？”
“后来？后来李团长的兵把太源的小鬼子狠狠耍了一通，筱冢义男派出去的人全给宰了，还留下一封信。”
“一封信？”
“没错，就是一封信。”
“信上写了啥？”
肖涂说：“信里列了五个地方，有太源，有沈羊，还有咱们下海。”
“小鬼子琢磨着，李团长打算在这五个城市搞点大动作，所以才弄出这么大阵仗，到处严防死守。”
青石听完，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我说小鬼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以前下海虽然也查得严，可没到这一步。”
“搞了半天，是李团长搞的鬼啊！真行，真行！李团长随随便便丢张纸条，就能让鬼子吓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肖涂跟着感慨：“佩服李团长？这谁不服啊！”
打了这么多年仗，总算出了个李团座这样的人，咱抗战的士气可是狠狠提了一截啊！”
“来，青石同志，敬李团座一杯，茶代酒，走一个。”
两人碰了碰杯，仰头灌下。
放下杯子，青石开口：“胡峰同志，李团座的事先放放，说说你这边的情况。”
“上回你递的情报可立了大功，帮总部把那个藏了许久的‘穿山甲’给拔了，这功劳可不小。”
“老总都发了话，说等打完仗，一定得好好给你记上一笔。”
肖涂摆摆手，笑了笑：“别别别，老总抬举了，我也就是干了自己该干的。”
“行了，青石同志，闲话待会儿再扯，先对对情报。”
“据可靠消息，小鬼子在华北和东北那边调动得很勤……”
肖涂开始交代情报，大部分时间是他在说，青石一边点头一边掏出个小本，用密码飞快地记下来。
等肖涂总算收了声。
青石低头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内容，忍不住感慨：“胡峰同志，你这情报能力，咱部队里真是头一份啊！”
“这么多关键消息弄到手，咱们八路军就跟多了双眼睛似的，战场上准能狠狠收拾那帮小鬼子！”
说到这儿，青石脸色突然沉了沉。
他问：“可你递了这么多情报，小鬼子那边会不会起疑心？”
“你这身份要是暴露了，安全问题怎么整？”
肖涂听了这话，笑了。”放心吧，我现在的身份捂得挺严实，小鬼子没那么容易怀疑到我头上。”
“再说了，干咱们这行的，有点风险不是正常？就看风险大还是小。”
“要是因为怕风险大，就把最重要的情报攥手里不递，那我还当什么地下工作者？”
“只要能让抗战往前推，能看到胜利的希望，这点险算什么！”
看着肖涂那一脸笃定的样子。
青石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他肩膀，语气也硬了起来：“胡峰同志，你放心，胜利迟早是咱们的，曙光已经亮起来了！”
肖涂郑重地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巴不得这一天早点到。”
“会的，快了。”
青石还想再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嘟嘟——”
外面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汽笛声。
那声音大得把两人说话的声音全盖住了，连茶楼里其他客人闹哄哄的动静也给压了下去。
不止茶楼，连整个码头都被这汽笛声震得安静下来。
青石好奇地推开包间的窗户，探出脑袋往外一瞧。
只见码头边上，正有一艘 缓缓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