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那还等什么！”老总一拍巴掌，来了精神：“下命令，让李云龙送一半过来！”
“这小子就一个团，拿那么多东西，纯属浪费！”
第二战区，长官部。”你说什么？”
“消息到底靠不靠谱？！”
阎锡山“嚯”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满脸不可思议，死死盯着面前的副官。
副官赶紧回话：“情报没差错，这是晋绥军344团递上来的请功文书。”
说完，副官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阎锡山一把抓过来，扫了两眼，脸上就开始抽筋，手上一发力，“刺啦刺啦”把文件撕了个粉碎。”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让人断了344团的物资吗？！”
阎锡山声音都拔高了：“这344团，哪来的两百多挺轻重机枪？！”
副官小心翼翼地说：“好像是李天承背后有个华侨在资助，上回那五十门榴弹炮也是这人给的。”
“什么？华侨？哪个华侨？！”
“什么华侨能拿出五十门榴弹炮来！”
阎锡山嗓门大得能把屋顶掀开。”这……不太清楚……”
“废物！赶紧去给我查！”
“是！”副官应了一声，又试探着问：“长官，那这请功的文件……”
“请什么功？！”
阎锡山眼珠子一瞪：“我跟你说，没有请功这回事，你明白吗？”
阎锡山已经打定了主意，必须把344团消灭两个鬼子大队这事给按下去！
上回344团端了坂田联队，李天承在战场上抗命，第二战区问责那是理所应当。
可这回，是小鬼子自己找上门来的。
一口气干掉两个鬼子大队，这可是实打实的战功。
李云龙正带着人在训练场上忙活，远远就看见两匹马朝驻地这边奔过来。
马背上的人他瞅了一眼就乐了——是老战友丁伟。”老丁，你小子咋跑我这儿来了？”
李云龙迎上去，脸上堆着笑，大手一伸就把丁伟从马上拽了下来。
丁伟站稳脚跟，拍了拍身上的灰，嘿嘿一笑：“顺道过来看看你，听说你最近发了笔大财？”
话音没落地，炮弹的轰鸣声就从营地里炸开了。
丁伟的马吓得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差点把他甩下去。
他赶紧勒住缰绳，瞪着眼问：“这动静——是你们放的？”
李云龙一脸得意，扯着嗓子说：“走，带你瞧个新鲜！”
说完拉着人就往训练场走。
一路上丁伟心里直犯嘀咕——这年头，八路军能搞到炮就不错了，还能专门建个训练场来练着打？
他越想越好奇，步子也快了几分。
训练场那边，王承柱正扯着嗓门给一群新兵蛋子讲课。
几十号人围成半圈，盯着柱子手里那门大家伙，眼睛都不带眨的。
旁边还摆着几门山炮、迫击炮，阵仗不小。
丁伟的警卫员小张跟在后面，低声嘀咕：“团长，这李团长也太阔了吧，咱俩过来打秋风，怕不是要空手回去？”
丁伟没吭声，眯着眼盯着那门大炮看了半天，心里盘算着什么。
他扭头冲李云龙笑道：“老李，你这炮打得不错，可我有个消息，比你这炮还值钱。”
李云龙挑了挑眉：“啥消息？”
丁伟压低声音：“你听没听说过——老总让我去建新二团？”
“哦？”李云龙脸上的笑收了收。
丁伟接着说：“我手底下一杆枪没有，一个兵没着落，就我俩骑着马过来报到……你说我能咋办？”
“所以？”李云龙警惕地看着他。”所以，老兄你装备多，帮兄弟一把呗。”丁伟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脸上堆满了笑。
李云龙一听这话，脸立刻垮了下来：“你少来！我这炮还得养，人还得练，哪有多余的给你？”
丁伟也不急，慢悠悠地说：“别急着推嘛——咱俩谁跟谁？我好歹也是你老战友，你总不能看着我两手空空去老总那儿报到吧？”
李云龙啐了一口：“你小子就知道来我这儿打秋风，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可嘴上骂归骂，他心里也在犯嘀咕——丁伟这人，要是吃点亏，保不准回头会给他找麻烦。
再说了，晋绥军那边还有个楚云飞让他头疼，要是丁伟也 急了，指不定闹出啥幺蛾子。
他揉了揉鼻子，叹了口气：“行吧，你先说说你那消息值不值这么多。”
丁伟嘴角一勾，压低声音凑过去：“你先听我说完……”
预备组的炮手们一个个脸上挂着笑，刚才试射那一下子，动静大得吓人，要不是亲眼瞅见，谁能信那玩意儿这么猛？
李云龙领着丁伟往火炮训练场走。
还没到地方呢，丁伟突然站住了，手指着远处的152毫米榴弹炮，舌头都打结了：“老李，那、那是……”
李云龙咧着嘴乐，笑得满脸褶子：“别这个那个的了！”
“那就是我哥送我的152毫米榴弹炮，能打一万米远，威力大着呢！”
说到这儿，他停了一下，又骂上了：“ ，老总真够狠的，十门炮直接给我扛走了五门！”
“气得我这两天每顿就扒拉两碗米饭！”
“老丁，别傻站着了，走近点儿看！”
李云龙拽着还在 的丁伟，进了训练场。
王承柱他们一瞧见李云龙，立正敬礼：“团长！”
李云龙点了点头，问：“柱子，榴弹炮弄好了没？”
“团长，早准备好了。”
“那就别磨蹭了，给丁团长再打一发瞧瞧。”
“好嘞！”
王承柱应了一声，转身就开始指挥。
他一声令下，预备组的炮手麻利地把炮弹塞进炮膛。”放！”
王承柱猛地一挥手。
炮管狠狠一震，后坐力把插在地上的支架又压下去一截。
轰隆！
152毫米榴弹炮又吐出一枚大炮弹！
震得耳朵嗡嗡响，刺鼻的 味儿在空气里散开。
丁伟瞪圆了眼，盯着远处的动静。
那边炸起一团火光，足有七八米高！
用望远镜看，场面更吓人。
两米深的弹坑，地上的草和杂物全没了影，只剩下烧得焦黑的土，都快成玻璃碴子了。
坑上头的空气热得发烫，阳光照下来都给扭歪了。
放下望远镜，丁伟脸上的表情复杂得没法形容。
愣了好半天，他才把嘴闭上。”老李，你跟我说实话，这榴弹炮到底打哪儿弄来的？”
“哈哈，全是我哥给的！”
“你哥？”
“嘿嘿，这事儿说来话长，走，找个地方喝两盅，边喝边聊。”
几杯酒下了肚。
李云龙和丁伟都有点上头了。
丁伟打了个酒嗝：“嗝——老李，你小子命真好，真有福气！”
“这些年了，还真让你碰上这么个有本事的哥。”
“甭说别的，就咱手里这瓶老白干，你那哥认得就值！”
“对了，我老丁问你个事儿……”
李云龙醉眼迷糊，舌头都大了：“你问。”
丁伟：“也没啥，就想打听打听，你那哥还要不要老弟？”
“要是要的话，你看看我丁伟成不成？”
李云龙这会儿喝得迷迷糊糊，一听有人要跟他抢哥，那不就等于抢他的装备嘛。
好不容易弄回来的东西，让老总硬生生拿走了一半，心里正憋屈着呢。
一听丁伟这话，李云龙张嘴就骂：
“滚蛋！”
“想跟我抢哥？门儿都没有！”
“我告诉你，我哥这辈子就我一个老弟，没别人的份儿！”
“你小子要是敢跟我动这歪心思，小心我揍你！”
丁伟瞅着李云龙那副醉醺醺的模样，赶紧伸手拽住他胳膊：“得了得了，我又不跟你抢，你急啥？”
他嘴里嘟囔了一句：“不就一个老哥嘛，犯得着这么上火？”
李云龙压根没听见这句，只逮住了丁伟前面的话，咧嘴笑了笑：“这还差不多，算你懂规矩。”他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小子跑我这干啥来了？”
丁伟一听这话，精神头瞬间提了上来，酒意也散了大半。”嘿，老李，我正好要跟你说这个！”
他往前凑了凑，“老总让我弄新二团，可连根毛都没给我拨，你说这叫什么事？我拿啥去拉队伍？”
“这不，我寻思你这儿……”
丁伟话还没说完，李云龙脸色猛地一沉。”老丁，你可别打老子的主意！我刚让老总扒走一半家底，剩下的这点东西，也就够我自个儿勉强糊口！”
他语气硬邦邦的，“我把话搁这儿——要人没有，要东西更没门。你打哪来，回哪去！”
丁伟一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叹了口气。
得，这回非得把那 锏掏出来了。”老李，我又不是白拿你的！”丁伟说。
李云龙斜眼瞅他：“你？穷得叮当响，能拿啥跟我换？”
“一个骑兵营。”丁伟语气平淡。
李云龙腾地一下从炕上蹦起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啥？！骑兵营？老丁，你真有这玩意儿？”
他动作太大，桌上的酒瓶东倒西歪。
丁伟赶紧伸手扶住：“别激动别激动！”
李云龙哪能冷静：“老子能不激动？那可是骑兵营！四五百匹马！咱们全师加起来也没这么多吧？”
他一把抓住丁伟的胳膊，“快说，你这马哪弄来的？”
丁伟往嘴里丢了颗花生米：“我哪有这本事，是万家镇那边……”
他把万家镇的情况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李云龙听完，两眼放光：“你确定？那地方就一个伪军的骑兵营？”
丁伟点点头：“没错，也就六七百号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对了，那还有个仓库，不过里面有多少东西我就不清楚了。”
“嘿！ ！要不是老子的新二团还没拉起来，这好事能轮到你？”
丁伟嚼着花生米，伸出一根手指，“先说好，骑兵营我不要了。但你缴获的东西，得分我一半！”
李云龙一拍大腿：“成！只要消息是真的，老子缴来的东西，分你一半！”
李云龙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拿袖子抹了把嘴，又招呼丁伟碰杯。
丁伟得到了想要的准话，又坐着喝了几盅，这才起身走人。
等丁伟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李云龙把碗底最后那点酒仰头倒进喉咙，砸吧两下嘴。
他背着手在屋里转了两圈，嘴里念叨着：“万家镇那票东西……一个营的骑兵装备？”
琢磨了一会儿，他咧开嘴乐了：“丁伟这老小子够意思，送这么大一份礼。”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眉头：“四百多匹马，光草料一天得多少？老子可养不起这玩意儿。”
李云龙眼珠一转，脑子里冒出个主意。”上次见面，老哥那边我空着手去的，这回正好补上。”
“把他拉上，万家镇的东西分他一份儿，骑兵装备对半劈。反正我养不起，不如送个人情。”
“再说跟着老哥干仗， 消耗啥的不心疼，他财主啊。”
想到这儿，李云龙冲着门外扯开嗓子喊：“张大彪！张大彪！”
大孤镇，344团的训练场上。
李天承戴着副白手套，站在边上盯着战士们操练。
距离上次两个大队的鬼子来犯，已经过去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