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蝙蝠车撞进阿卡姆精神病院。
惯性将蝙蝠侠甩出车座，撞垮两堵非承重墙。
冲击震的他内耳失衡。
望着断壁残垣，在高频噪音中，蝙蝠侠恍惚听到某个声音。
“蝙蝠宝，转账，五十万，美元。”
2
蝙蝠侠一点也不苦。
蝙蝠侠一点也不累。
3
肾上腺素自动注入。
蝙蝠侠把自己的骨头从地上拉起来。
现在是战斗时间。
4
阿卡姆精神病院大门被撞出漏风的洞口。
非常好，蝙蝠侠想。
这个夏天阿卡姆就不配空调了。
5
烟尘落下。
十二点已过，公主显现真实的模样。
脱下自己的V8马达、镍钨合金骨架和真蝙蝠皮座椅。
任性地把时间忘在脑后的男孩，就这么走进阿卡姆精神病院。
“你好。布鲁斯。好久不见。”[1]
6
“杰森。”
7
当然是他。
蝙蝠侠想。
当然是杰森。
8
是杰森在亚伦·阿诺德放下武器后将小混混暴揍一顿。
是杰森把杀害本森小姐的凶手踹下高楼。
是杰森帮卡门的女儿找到工作。
然后杰森离家出走了一段时间。
很长的一段时间。
9
在那之后，事情不算变得特别糟糕。
只是一般糟糕。
也就是亚伦的儿子死了，布鲁克没有得到公正的结果，卡门的女儿牺牲了。
就像他说的，只是一般糟糕。
10
就像一个人住就懒得叠被子。
蝙蝠侠没有做好迎接杰森回家的准备。
特别是他觉得杰森不会回家的时候。
11
所以，这不能算是蝙蝠侠的错，对吧。
12
蝙蝠侠觉得说“你为什么回来？”有点阴阳怪气。
“你到底要做什么？”有点无理取闹。
“立刻停下你正在做的事情。”有点官方口吻。
“为什么你穿着盗版罗宾制服？”有点破坏气氛。
“我现在特别饿所以想睡个觉。”有点不合时宜。
13
所以蝙蝠侠说，nice to meet you too。
14
当然没有。
蝙蝠侠的操作很稳啊，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他说，杰森在和一个非常危险的人合作。
15
诶？
我吗？
16
我是魔女。
我赶紧问，到我了吗？
杰森陛下挥手，示意我退下。
17
我是魔女。
在蝙蝠侠能吃人的眼光下把头缩回去。
在康斯坦丁解除扎塔娜的封印后，我走时间曲翘逃脱了罗宾和蝙蝠女的看守。
然后我做了这样那样的事…
等等，不是还没到我吗？
让我们把镜头交还给杰森。
杰森，听得到吗？
18
杰森说，谢谢，魔女，让我们来看看现场的情况。
蝙蝠侠使出了一招祸水东引。
被魔女闪过去了。
杰森使用了直言不讳。
蝙蝠侠大意了啊，没有闪。
19
杰森说，经典的蝙蝠侠，和他的罗宾和蝙蝠女和蝙蝠女侠和火鸟和哥谭局局长和便士一和夜翼“独自”工作，却拒绝其它人正常社交活动。
蝙蝠侠说，魔女是最糟糕的社交对象。
嘿！
蝙蝠侠无视我继续说，魔女改变了几个警察的人格、许多黑面具帮众的种族、两个人的物理结构和一百多名哥谭学子的精神。
我甚至残忍杀害了八个□□的二把手，我与杰森最憎恶的罪犯没有区别。
20
杰森说，错了。
是他自己残忍杀害了八个□□的二把手。
21
蝙蝠侠说，停手吧，他可以帮杰森。
杰森说，他不觉得自己有需要帮助的地方。
蝙蝠侠说，他知道杰森看见哥谭变成今天这样很愤怒。但无论如何，他们，义警，都不应该跨过界限。
杰森说，不，他并不感到愤怒。
22
该愤怒的是其他人。
该愤怒的是失去长子的亚伦。
该愤怒的是无法得到公正、姊妹死不瞑目的布鲁克。
该愤怒的是看着女儿被哥谭无情吞噬的卡门。
23
该愤怒的是布鲁斯·韦恩。
24
而杰森。
杰森只是为此感到难过。
25
杰森知道蝙蝠侠为哥谭付出了所有。
他知道蝙蝠侠怎么失去生活、睡眠以及精神健康。
他知道蝙蝠侠怎么将累日的疼痛藏到骨头里。
他知道蝙蝠侠如何看着一个又有一个的悲剧无能为力。
26
他知道悲剧再一次降临到蝙蝠侠身上，给了他重重一拳。
蝙蝠侠近乎倒地不起，却又用不屈的精神再一次站起来。
27
而杰森，也有同样的觉悟。
28
“我从不怪你没有救我，老头子。”
“不过你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他拍拍手，示意蝙蝠侠向身后的阿卡姆看。
29
蝙蝠侠谨慎地转头。
什么都没有看见。
30
咳咳。
杰森清清嗓子。
他从后到前撵了撵不合脚的绿靴子。
31
还是什么都没有。
“魔！女！”杰森咬牙切齿地说。
32
哦哦，到我了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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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魔女。
一声响指过后，被烟雾掩盖的真实显现出来。
现在正在展示的，是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明星角色。
最左边陈列的那位是谜语人，以烦人和穿的很环保著称。
左边第二位是急冻人，让您在三伏天里也能感受到极点的凉爽。
谜语人、急冻人、稻草人、日历人、人蝠、猪面教授…
他们都毫无意识地躺成一拍，陷入无梦的安眠。
34
蝙蝠侠质问我干了什么。
我挥挥撬棍，说我做了春天会对樱桃树做的事情。
啊，不对。
是冬天会对狗熊做的事情。
一个阿卡姆精神病院全院的沉睡魔咒套餐。
由杰森·陶德订购。
费用从蝙蝠侠的银行卡里扣除。
35
蝙蝠侠就知道早上那笔转账不是罗宾在偷偷给他买蝙蝠日礼物！
或是蝙蝠女不小心把人打成植物人陪的医疗账单！
上周夜翼还划走10万办了年度健身房会员的练腿套餐。
该死，他真的该给自己的卡做保护了。
36
蝙蝠侠敏锐地意识到，阿卡姆大明星中，没有反派化前收入最低微的那个身影。
“小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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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说，这真不是一段非常健康的关系，但蝙蝠侠，他的小丑就在那里。
我把小丑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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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惊呆了。
他问我，为什么没有把小丑绑起来？
我说，要绑起来吗？杰森也没说啊。
杰森说，正常人都会把小丑绑起来。
我说，我没有那个爱好。
小丑说，千万别介意，杰森可以和蝙蝠侠继续吵，他看得可开心了，保证不捣乱。
我说，你看吧，小丑都这么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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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有一点红温，可能是小丑气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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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说，这就是杰森想要做的吗？将阿卡姆的人都关进无意识监狱。
杰森说，看起来和蝙蝠侠正在做的没有区别，不是吗？
41
小丑问我有相机吗？他想把这一幕拍下来。
我说有啊，来一、二、三，萝卜。
小丑胸前的花喷出绿色气体。
蝙蝠侠、杰森和小丑都看向了我。
42
咋了？
43
我问小丑这是什么。
小丑说这是小丑毒气，可以把人小丑化。
我推却说，他才是真正的小丑，我就不占据这份殊荣了。
小丑问我有没有特别的感觉，比如说变成爱笑女孩，想要骑着独轮车走钢丝抛接六个炸药、用撬棍帮杰森整型成棺材什么的。
我感受了一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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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又喷了一点出来，让我再努力努力。
我闻闻小丑毒气，努力了一下，很抱歉地告诉他确实没有。
小丑很失望。
45
我不忍心啊，干脆把小丑胸前的花拿下来，放进嘴里嚼了嚼。
我告诉小丑还是感受到一点刺激性口感的。
小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我不得不告诉他，很久以前，小丑毒气的程度就无法调动我的神经了。
46
小丑听完泪汪汪的。
他表示，他从没听过这么悲伤的故事。一个不能小丑化的人生将多么不完整，不就像底下那两人一样无趣平生了吗？
我说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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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也挺小丑的。
我指着蝙蝠侠说，他是个给警察局打白工的倒霉鬼。
我指着杰森说，他是个还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青少年。
我说，他俩站在一边却还要为小丑上演内讧大戏。
没有比这更小丑的了。
47
小丑大笑着说，没错，没错，可笑至极，荒诞至极！
他夸我颇有喜剧天赋，能看出事情的笑点，问我有没有考虑过当喜剧演员。
我遗憾地告诉他，自己已经将成为哥谭最成功的魔药经销商作为人生目标了。
他表示这年头谁没有个兼职呢？
我点点头说，也对。
况且我今天也是来帮人演一出戏的。
小丑很感兴趣，问我戏剧的细节。
我笑了笑，表示要保持神秘。
48
“…而后，我还会比那多做一点。”
杰森的台词说完，该我上场了。
49
今夜的哥谭阴云密布。
空气比平时更低沉一些。
我敲了敲栏杆，金属清脆的回响荡漾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
有节奏的响声并未困于这里，它跳着舞转出阿卡姆精神病院，猫着腰舞在大街小巷，仰首挺腰又俯身蜷起。
房屋的砖石被带动了，也愉悦地加入其中，带着地面的水洼、街边吹过尸骨的劲风，缭乱的灯光一起跳舞。
咚咚咚，砰砰砰。
子弹打进皮肉的声音。
轰轰轰，啪啪啪。
横死之人没能发出的声音。
擦擦擦，咔咔咔。
夭折的婴儿咯咯笑的声音。
巨大的火光从阿卡姆精神病院冲破云层。
唱啊，歌呀，哥谭围绕着篝火跳起舞。
50
地底的魂灵回来了。
亚伦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长子，他哈哈笑着，拉着父亲的手转圈。
布鲁克在姐姐面前跪倒，她踩着节拍，抹掉弟弟的眼泪唱歌。
卡门拥抱着、亲吻着女儿的脸庞，她壮硕的女儿抱起母亲，冲到大街上肆意舞蹈。
死去的魂灵归来了，他们涌进大街小巷，邀请每一个不眠人加入舞会。
他们游行着舞动，热情使夜行的黑鸟也呕哑嘲哳地展喉。
他们牵起仇人的手，永不停歇地跳着。
51
蝙蝠侠看着狂欢的死灵从破洞中跳进阿卡姆病院，他们的舞伴就在这里。
谜语人旁围着三个，双面人被五位女孩笑着托起来，精神病们被邀请一起去游行。
52
蝙蝠侠想要上前阻止，但杰森站在队伍里，把他推了回去。
他说，这是死人的队伍，蝙蝠侠，你要站到另一边去。
蝙蝠侠说，复仇不是正义，这只是无义的狂欢。
杰森说，他不要狂欢，他只是要让人记住。倘若走向邪恶，总会有人施加制裁。
蝙蝠侠说，不，杰森不能，他不能让杰森当一个沾满鲜血的侩子手。
杰森说，与其都不做的，他宁愿弄脏自己的手。如果他做错了，那便改正，如果他做对了，那就坚持。等到哥谭获得了正义，那时候，需要被审判的就只剩下自己了。
53
在蝙蝠侠的怒吼中，杰森没入了狂欢的队伍。
轰隆——
乌云悲伤地哽咽着，落下倾盆大雨。
队伍在雨水中欢唱。
队伍在潮流中叹息。
直到大雨浇灭了阿卡姆的大火。
这支队伍连同思念和精神病人们，一起消失在人行走的地面。
54
这就是今天的剧目。
亲爱的朋友们。
欢迎来到瓦尔普吉斯之夜。
55
湿漉漉的蝙蝠侠站在韦恩庄园门口。
他脑子很乱。
杰森，亡灵，魔女，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做。
但蝙蝠侠必须马上作出应对。
该怎么做？
他该怎么面对那个孩子？
他该如何应对魔女？
这时，他看见阿尔弗雷德惊慌失措地跑出来。
56
他说，天哪，布鲁斯老爷，你必须来看这个。
他被管家不容质疑地拉近房子的客厅里。
餐桌上坐着提姆和卡珊德拉，他们面前都摆了小甜饼和红茶。
他们正跟房间里另外两个人谈话。
那两个人看见蝙蝠侠进来，站起来。
其中那位女士走上前，伸出手又克制地放下。
另一位男人在原地看着他，嘴唇颤动着。
57
蝙蝠侠的脑子很乱。
他的脑子很乱。
58
他听见那位女士说。
“布鲁斯，我的孩子，你已经长得这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