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半人马阿尔法星系,比邻星b,一家简陋的水族酒馆。
灯光暗沉,亚特兰蒂斯人将半个身子泡在从地球运来的珍贵海水中,将头冒出来,呼吸比邻星b的新奇空气。
亚特兰蒂斯在飞船上发展出了宜居地表改造技术,酒馆中心弥散出雾气的装置就是这种技术的便携式产品。
酒馆老板还将装置上加入了音乐播放和迪斯科灯球的功能。
轻松的爵士乐将灯光拉上一起起舞,他们所到之处留下一点夜幕下的明星。
酒液呈球状悬浮在空中,一旦有人需要,便化作一道流光盘旋在客人露在空气中的部分,缠绵着酒客的嘴唇和躁动的心脏。
2
酒馆的门打开了。
泛着晚霞色泽的天空中,三个巨大的星体高悬空中。
其中两个十分明亮,光晕呈白色;一个稍微小些,微弱地发出红光。
3
“利索点,小伙子们,别让门开太久!会让酒馆的过滤器难做的!”
酒馆中央的大型装置应和地喷出两簇烟雾,唤着“嘟——嘟——”的汽笛声。
在众酒客的催促下,三个亚特兰蒂斯的年轻人抱怨着跳进酒馆的海水里。
为首的年轻人回击说,闭嘴吧,胆小鬼们,一点儿空气就能把你们吓成这样,不如趁早屏住呼吸把自己憋死!
留着长发的年轻人说,说得好,梅斯,干你们自己去吧!懦夫们!
精瘦的年轻人一言不发,比出亚特兰蒂斯友好手势,对酒馆里的众人展示友善态度。
酒馆里的醉汉不满地说,他们这么勇敢,怎么不见去抗击天启星的大军啊!
其它醉汉吵吵嚷嚷地附和着他。
为首的年轻人,梅斯,高傲地说,和他们这群胆小鬼不一样,他干掉过一个类魔呢!
长发的年轻人说,给他们看看,梅斯!吓死他们!
梅斯大叫道,别教我要做什么!阿奎德!闭嘴!
而后他将一个类魔的头颅扔在吧台上,引起一阵惊呼。
精瘦的年轻人提起类魔头颅,快速逼近酒馆里的醉汉们。用头颅和他们行贴面礼。酒馆里涌动着叫骂的浪潮。
梅斯和阿奎德就在一边哈哈大笑。
4
经他们这么一闹,酒客散了一半。
梅斯、阿奎德和洛埃特这人厌狗嫌的青少年三人组,正需要找点儿乐子。
他们眼若秃鹫,睃巡着能撕咬出乐趣的受害者。
5
阿奎德锁定了什么,充满恶意地笑起来。
他看见一个佝偻着身子的男人,穿着一件破旧的黄色风衣。胡子拉碴,一看就很久没打理过,和那头金发一起长成缺乏营养的枯黄杂草。
那是比邻星b上唯一的人类——约翰·康斯坦丁。
被亚特兰蒂斯掳掠来的地球物种藏品。
可以预见的是,这件藏品在不久以后就会大幅升值。
毕竟,人类马上会成为濒危物种了嘛。
6
约翰·康斯坦丁,aka名贵展品。
作为非亚特兰蒂斯人,并没有在这间酒吧里找到太多“对人类友好设施”。
于是他半个身子泡在海水里,湿漉漉地拆开自己的丝卡的纸包装,将其中的烟草分成更多的小份,再用撕得歪七扭八的纸卷起来。
他在海水底部摸出了自己受潮的打火机,半天没点着一小卷烟。
7
阿奎德就是在这个时候凑上来的。
他十分友善地用热点镜点燃了那卷可怜巴巴的丝卡。
现在,那双比这间酒馆里任何的水文都淡薄的浅蓝色的眼睛,抬起来瞥了他一眼。
阿奎德认为他吸引住珍稀动物的注意力了。
8
康斯坦丁将尼古丁送入肺叶,呼吸着这颗破星球上难得的新鲜空气。
洛埃特也走过来,将头颅扔在康斯坦丁面前的桌上,想得到些悦耳的尖叫。
康斯坦丁说,虽然对糟糕的服务态度早有预料,但他不知道这家酒馆还提供餐点。
洛埃特将手指在被子里抹一圈,放进嘴里咂咂嘴。
“你自从进入酒馆,也就点过一杯水吧。还喝光了。看来我们不是酒馆老板最讨厌的顾客了。”
康斯坦丁说,既然看到杯子空了,怎么洛埃特还不给他满上?
阿奎德一只手按住了要暴起揍人的洛埃特。
他笑着说,看来康斯坦丁这个人类在比邻星b上过的很窘迫啊。
康斯坦丁说,过去他一般都在用糟糕的厨艺糟蹋鱼,对鱼在玩什么金融游戏并不在乎。
阿奎德笑的更深了,他搭上康斯坦丁的肩膀。
他说,亚特兰蒂斯人和人类都是天启星的受害者,他们应该互帮互助嘛!
康斯坦丁说,就像亚特兰蒂斯人把亚马逊人赶到星球背面一样互帮互助吗?
9
比邻星b离恒星很近,无时无刻处于潮汐锁定状态,一面朝着恒热的三星系统,一面面对冰冷的宇宙。
猜猜看谁现在住在面对冰冷的宇宙那一面?
10
阿奎德说,他们非常愿意给康斯坦丁一些金钱上的援助。
但不能白给。
他看到了旁边的桌子上摆着的扑克牌。
就用扑克牌决定援助金额怎么样?阿奎德说。
他们每输一局,就加倍给康斯坦丁的金额。
康斯坦丁每输一局,也没必要给钱,但需要陪他们玩玩。
他懂的,出去逛逛,欣赏一下比邻星b的风景之类的。
但比邻星b上不是哪儿都有空气转换装置,到时候他们只好先顾自己的同胞了呀。
康斯坦丁向后靠在潮湿的椅背上。
11
好啊。
他说。
他最近运气还不错哩。
12
梅斯走过来,和洛埃特、阿奎德和康斯坦丁一起玩牌。
一开始康斯坦丁频繁胜利,他说,看起来他的运气着实还不错。
然后就是四次决策失误、三局运气不佳、两场头昏脑胀,一人一败涂地。
康斯坦丁玩了半天牌,一分钱都没得到,却把自己的丝卡都输出去了。
13
他微微颤颤地点上自己最后一支烟。
洛埃特已经迫不及待地站起来,要往外走了。
康斯坦丁说,好吧,好吧,命运女神今天出门了,没来得及照看他。
不过若是要看风景,找乐子,他知道一个更有趣的地方。
洛埃特不耐烦地将康斯坦丁从椅子上提起来,按在水里。
在康斯坦丁好不容易存在肺里的尼古丁都换成海水之前,梅斯叫住了洛埃特。
14
“什么是更有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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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斯问。
“哦,没什么,就是一个,咳咳,可以通向太阳系的空爆,咳咳,通道罢了。”
康斯坦丁说。
15
梅斯来了兴趣,让他仔细说说。
康斯坦丁手脚并用地扒着洛埃特从水里站起来,还揪掉了洛埃特好几根头发。
他重新把自己塞进那把湿漉漉的椅子,嘴里竟还叼着烟。
一只手指着烟,康斯坦丁示意洛埃特给他点上。
洛埃特正要发作,被梅斯一拍桌子按住了。
于是这个精瘦的年轻人恶狠狠地用热点镜点着了香烟,还差点烧着了康斯坦丁的手指。
16
放轻松,年轻人。
康斯坦丁说。
别那么易燃易爆炸的。
17
康斯坦丁介绍起了,位于半人马阿尔法星系,在双星系统间一处隐蔽的空爆通道,能直接抵达太阳系的小行星带。
小行星带难以布置监控和岗哨,对抱有思乡情怀的人是最合适不过的去处了。
18
梅斯问,康斯坦丁是怎么知道这个空爆通道的?
康斯坦丁说,他们法师总有一些小手段。
怎么,梅斯怕了吗?
19
阿奎德抱起双臂说,别听这个人类在这里说有的没的。
他们为什么不单纯带着康斯坦丁出门找乐子,回归本真,享受一些简单的快乐?
梅斯说,康斯坦丁这是在用激将法。
康斯坦丁说,他看着梅斯提着个类魔头颅进来,还以为和其它亚特兰蒂斯懦夫不一样呢。
还是说,梅斯其实怕的不是太阳系的类魔。
“你怕的其实是我吗,亲爱的?”
20
在梅斯可怖的瞪视中,康斯坦丁朝他僵硬的脸上送了口飘渺的烟雾。
终于,梅斯从海水里站起来,大量接触空气的皮肤拧出瘆人的皲裂。
他走到瘫在椅子上的康斯坦丁面前,俯视着他。
梅斯说,他听过约翰·康斯坦丁的大名。
康斯坦丁是个无耻小人、诈骗犯、信用分刷不出充电宝的“不可接触者”。
但这不意味着他会怕康斯坦丁!
他说,康斯坦丁只是个人类,他只要动动念头,就能蒸干康斯坦丁体内所有的水分,或是直接掐死他。
所以,别耍上不了台面的小聪明。
要是他没有发现那个该死的空间裂缝,或是没有从这件事里找到乐子,康斯坦丁会希望自己在此时此刻死去的。
21
“我还能说什么呢?你是老大。”
康斯坦丁举起双手,当了三秒钟的法国人。
嘛,不过现在也没有法国了,所以他只是举起了双手。
康斯坦丁看到自己刚刚在乱中抽到的纸牌。
还是那张熟悉的狐狸牌。
22
梅斯说定的事,阿奎德和洛埃特无法左右。
他从自己的远方表姑——也就是亚特兰蒂斯的王后湄拉那儿偷了一艘宇宙飞船。
这艘飞船不仅有光速引擎,还有小型舰载炮台和迁跃系统。
梅斯作为船长,阿奎德兴冲冲地当上观测员,洛埃特自动坐进战斗员的位置。
康斯坦丁是俘虏。
在一场小型的任命仪式后,飞船踏上了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