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楚向南也分不清纪明朗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气他......
他一点办法没有。
他冷着脸，捏着报告单起身，"我去找医生，你待在这儿不许乱跑。"
纪明朗："哦。"
楚向南想起什么，又说，"干妈找你，你给她回个电话。"
他把床头放着的手机递给纪明朗。
纪明朗：？
他眉头拧起来，"你又打小报告了？"
楚向南举起双手投降，"这次真不能怪我，是你自己晕倒了不接她电话她才打给我，我一顿忙着救你忙得我焦头烂额，蹲在急诊室外面她电话又打过来，那我能不说实话吗？万一你真死了我对他们也得有个交代，我只好哭诉了一通你平时怎么不好好吃饭睡觉照顾自己。"
纪明朗咬着牙，没扎针的那只手拳头都握紧了。
眼看着纪明朗有发火的预兆，楚向南立刻闪了，"你自己跟她解释吧。"
纪明朗绝望地叹口气，犹豫了半天都没能拨通电话。
他从家里跑出来孤身在外留学就是想试着成长，试试看脱离了父母的庇护，他还能不能好好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知道自己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生活对他来说要困难一些，可好在爸妈......还有楚向南总在他身边为他遮风挡雨，遇到困难能解决，被人欺负了能欺负回去，为他编织了一个精美又舒适的笼子。
但人不能总这么活着吧。
他已经二十岁了，也不会有人永远陪在他身边，成长和独立变成了他很重要的课题。
试着自己生活，自己挣钱，自己与人社交，哪怕碰壁也没关系，一点一点试探社会的边界，直到羽翼丰满。
可他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他总能碰到比他想象中更离谱更糟糕的事情，比如这次让他一头雾水的病，就好像在逼他低头。
纠结半天，纪明朗还是将电话打了过去。
冯慧菲接得很快，"宝宝？"
看到镜头里纪明朗极度缺乏血色的脸，冯慧菲又心口一紧，"我的天啊宝宝，你到底怎么了，怎么还进急诊了，南南跟我一说简直要吓死我和你爸爸了，我们在把工作往后推了，最迟后天就去看——"
"别。"纪明朗一听大事不妙，打断她，"别来，我没事。"
他好不容易跑出来，让他爸妈来岂不是要把他带回去？
"我......我就是低血糖。"纪明朗很不擅长说谎，说谎话时眼睛会乱瞟，"你别听楚向南瞎说，他爱夸张，我真没事，就是今天没吃饭。"
说完，他肯定自己似的，还嗯了一声。
"啊？低血糖吗？"听纪明朗这么说，冯慧菲倒是安心了点。
"嗯。"纪明朗认真地点头，"所以你们千万别来。"
冯慧菲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纪明朗已经不知道要怎么编下去了，干脆选择终止对话。
"我马上就出院了，拜拜。"
"诶——"
纪明朗把手机扔到一旁，拍着胸口缓了好几口气。
还好还好，事情还在他可控制范围内。
纪明朗又咬了口苹果，边吃边想：楚向南怎么这么半天还不回来，吊瓶也快点完了，他还得回家画稿子呢。
他这么想着，突然又被电话铃声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不是他的手机，是楚向南的，就放在床头柜上，应该是刚刚出门的时候没拿走。
纪明朗歪头看了看来电显示，没有联系人姓名，还是个澳洲手机号。
接不接呢。
不想接，因为懒。但不接的话，万一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找楚向南。
"......"
出于人道主义，纪明朗拿过手机，接通，"hello？"
对方冷哼一声，"楚向南吗？"
纪明朗："我不是，他出去——"
他话没说完，对方随即就以八百字每分钟的速度对他进行了慰问。
"我他妈就知道他有对象！就是你是吧！我告诉你你他妈转告你那个傻逼对象，别来勾引我男朋友！这次的pdf见识到我的厉害了吧！让他等着，再跟我男朋友眉来眼去的我要他好看！傻逼！我告诉你你男朋友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你还跟他你也傻逼。"
纪明朗："......"
"你好吵。"他受不了有人这么大声跟他说话，默默把手机拿远了些，"我会转告他的，但是你说这么多我记不住，方便的话你再重复一遍，我开个录音。"
对方："......神经。"
"你以为我会给你留证据？"
对方一下挂断了电话。
纪明朗疑惑地看看手机，觉得这人脑子有问题。
正好这时楚向南回来了，他跟医生沟通半天，跟他猜测的一样，确实是由于阿斯伯格导致的神经系统调节的问题，普通过敏药对纪明朗没用，这次按过敏性休克治疗也只是暂时稳住他的体征。
就连医生也不知道病因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做检查，纪明朗是怎么知道接吻有用的？
他正准备好好盘问一下纪明朗，一进门就看见纪明朗拿着手机发呆。
"怎么了？和干妈吵架了？"直到他走近才发现纪明朗拿的是自己的手机。
纪明朗淡定地把手机递给他，"有人找你。"
"嗯？"楚向南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不认识。
纪明朗："他说......"
"说什么了？
纪明朗认真回忆了一下，复述道，"说你是傻逼，勾引他男朋友，pdf什么的。"
楚向南：？？？
这孙子。他还没来得及找他算账呢，他倒敢自己找上门来。
打个电话偏偏还让纪明朗接到了。
"还有呢？"楚向南问。
纪明朗："......忘了，他语速太快。"
"哦。"他又说，"他好像以为我是你男朋友。"
楚向南："......"
行，倒是还有点眼力见。
但眼下他顾不上那孙子。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纪明朗床边，拿报告单轻轻砸了下几明朗脑袋，"说，你是怎么知道接吻会缓解过敏的。"
纪明朗："医生说的。"
"哪个医生？"
"一个中医，家楼下路口左转走两条街那家。"
"他怎么说的？"
纪明朗回想了下，如实道，"我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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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他建议我要这么做。"
楚向南："......"
很符合纪明朗的风格。为什么不重要，知道怎么做就可以了。
行动力也很强，这就知道找他接吻了。
"明天带我一起再去看看那个医生。"楚向南说。
西医看不明白，去看看中医还是很有必要的。
"哦。"
"那你......"楚向南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为什么找我啊？"
纪明朗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真诚道，"方便。"
"而且你是gay。"他想了想，为了让楚向南高兴，又补充道，"而且你吻技很好。"
楚向南脸上逐渐扬起一种想杀人的笑容。
"好聪明啊宝宝。"他咬牙切齿。
反正纪明朗大概率听不出来他的画外音。
"不用舍近求远，我是最佳人选对吧？"
纪明朗点头。
楚向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
他大概能明白纪明朗的脑回路了：需要接吻——找不到人——发现他是gay，并且会接吻——楚向南bingo?
他还得谢谢那个孙子造谣他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呢？"楚向南强颜欢笑着，又问。
"嗯？"纪明朗这才拿起手机，"什么消息？"
"就是在你昏迷期间我发给你的消息啊。"楚向南牙都快要碎了，声音还很谄媚。
"哦。"纪明朗想起来了，刚才给冯慧菲打电话的时候他扫到了一眼，那个红点起码有二十多个，"你发了好多，我刚才懒得看。"
楚向南保持微笑中。
纪明朗这才点开和楚向南的对话框，从上往下认真地看下去。
纪明朗花了一分多钟才看完，楚向南脸都笑累了，只好放弃假笑，撑着脑袋靠在桌边看纪明朗，直到他抬起头。
"有什么想说的吗纪明朗同学？"
"嗯......"纪明朗认真理解了一下，问，"我们在吵架吗？"
楚向南：(ー`?ー)
"这个不是重点。"
他强调道，"重点是那个pdf上面说的都是假的。"
"哦。"纪明朗点头，"我知道了。"
楚向南无奈向他确认，"真知道了？"
"嗯。"
很多时候他们吵架都是楚向南在单方面生气，因为纪明朗根本无法像普通人一样体会到那么多情绪。
楚向南叹口气，再去看手机，发现屏幕上显示纪明朗回了他一条消息。
"干什么我就坐在你对面还要——"
他滑开手机，看到纪明朗回的是【1】
还加了引用。
【决定和我和好回1】
"你还在生气吗？"纪明朗又问他。
"啊？"这下换楚向南懵了。
忙活了这么一通，对他来说生气这个情绪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他甚至都要忘了他说过只要纪明朗叫他声哥哥他就不生气的事。
但纪明朗不这么认为。
情绪是问题，问题就要解决，每当他不懂得怎么解决的时候，楚向南就会给他解决方案。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