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央央拉着王老太太跑回家之后,她气喘吁吁地把家里的大门栓上,瞬间松了口气,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放在额头上抹着汗。
“妈呀可累死了我的老天爷,早知道我今天就不该跟我娘出门。”她说着把眼睛瞥到了墙上。
墙上明晃晃挂着一本大的台历。
她走过去抬头看了看上面的用铅笔模糊的圈了一个日子六月二十日,下面标注着一些平日里面的注意事项,其中有一项就写了今日不宜外出。
“……”
虞央央深吸一口气,微咪着眼睛又缓缓吐出,用手指指着上面的不宜出门几个字。
她掐着腰走到王老太太身边开口:“娘我就说今天不宜出门吧,我今天就是水逆!”
王老太太正坐在床上纳鞋底子,桌上暖黄色的烛火打在她的脸上,她脸上的皱纹完全暴露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
王老太太哑着嗓子时不时的看向虞央央:“怎么了你说。”
虞央央转身走到床边,她坐在桌子另一边用手肘拄着桌角,她的眼睛却一直盯着王老太太一言不发。
“怎么了央央为何不说话。”王老太太把手上的缠着的线往手指上缠了一圈。
虞央央看着她说:“娘我一直有件事想问您?”
王老太太扶了扶老花镜:“央央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她抿了抿嘴沉默片刻开口:“娘他们一直叫你王老太太吗?”
王老太太充满疑惑:“对啊这有什么?”
虞央央咬了咬指甲含糊不清地开口:“可是我觉得你们应该有自己的名字!”
她们?她们是谁?
王老太太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怔住:“央央你说什么?”
王老太太显然没有听明白虞央央这句话里面的含义 。
虞央央似乎敏锐的察觉到这一点了,她往那边凑了凑再次开口耐心解释道:“娘我的意思是说你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至于她刚说的她们指的是她和裴神医。
王老太太闻言把手里的活放到桌子上,并低下头把眼睛拿下来放到桌角。
她沉默着用手去拿虞央央的手,她眼中含着泪花。
虞央央心疼的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娘您怎么了?”
王老太太抓着她的手摇了摇头颤抖着嘴唇,声音嘶哑:“娘没事,娘要感谢你。”
她语气里面充满感激,用手拍打着虞央央的手背眼泪不自觉的落到她的手背上。
王老太太活了五十多年了,虞央央是第一个问她叫什么的人。
她十七岁那年父母包办婚姻把她许给了大于村,她刚嫁过来那会儿周家可以说是穷困潦倒,什么都没有,就连现存的医馆都是在周松青十几岁那年有的。
她嫁过来后大家都叫她青松娘或者一些其他的称呼,直到丈夫去世后,村子里面的人才陆续叫她王老太太。
“……”
王老太太用手扶着炕边就要下床,虞央央连忙走过去扶着她,老太太对着她摆了摆手。
虞央央扶着她的手,她并没有追过去而是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只见王老太太拉开供桌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团皱巴巴的纸。
她颤抖着手里握着那团纸,虞央央立马走过去抓着她的手,接过她手里的那团纸,把纸在手里抚平。
王老太太开口:“央央你能看清上面写的什么吗?”
上面的字早已经随着岁月的沉淀变得模糊不清,但是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些。
虞央央眉头紧锁的看着王姓后面的字,在昏暗的环境下又实在看不清写的什么字。
她只坐到炕边,把纸平铺到桌子上借着烛火的光才能看清上面写着的字,她的名字是——王茹。
王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走到了虞央央身后她哑着嗓子开口:“央央你看出来了吗?”
虞央央被吓了一跳,她身体不自觉的颤了颤,随即开口:“娘,您走路怎么没声啊,您吓我一跳。”
王老太太叹了口气:“害,是为娘不好吓到我们央央了,娘下次一定注意。”
虞央央撇着嘴看向王老太太开口:“好吧,这次就勉强原谅你了。”
王老太太点了点头,随后又重新坐回到了炕上,她眼睛却一直盯着桌子上铺开的那张纸看。
虞央央看着她说:“娘您的名字叫王茹。”
老太太再次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她眼眶里面蓄满泪水,她吞了吞口水,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是她第二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所有的情绪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释放。
她望向虞央央的眼神里面夹杂着欣喜,还有一些欣慰。
虞央央察觉到她的变化后用手轻拍着她的肩膀轻声说:“娘那么多年委屈您了,以后大家都会知道你叫王茹的,我们一起努力好嘛。”
王茹抬起手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虞央央捧起她的脸,用手帮她把眼泪抹去后并把她抱在怀里安慰道:“好了娘以这种日子都不会有了,我保护你”她边说边用手抚摸着王茹的后背。
片刻之后虞央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蹲下身子看着王茹开口:“对了娘我有事问您。”
王茹低头看着虞央央开口:“你要问什么你问吧。”
虞央央咬着唇她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王茹似乎看透了她的窘迫,她拉着虞央央的手来到炕边,母女俩就这样面对面坐着。
王茹语气柔和对着虞央央开口:“央央娘想跟你说的是咱们母女俩之间没有什么能说或者不能说的,你想说什么都可以说,不必藏着掖着。”
她眼神和蔼地盯着虞央央看,虞央央深吸一口气她的顾虑已然被全部打破。
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娘我确实有话想问您。”
王茹对着她点了点头:“你说吧央央。”
虞央央一字一顿:“娘就是那个裴神医她叫什么名字啊?”
“……”
王茹叹了口气,她盘腿坐在炕边,略显忧郁般开口:“裴神医啊说来话长。”
“她本名叫裴钰。”
虞央央听到裴钰这个名字之后,她惊呼道:“哇塞,裴钰这个名字好好听欸。”
王茹被虞央央这个反应逗的直笑并低头笑着看她:“你也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吧。”
“这裴钰的父亲就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郎中,医术那是出了名的好,这裴钰呢便从小耳濡目染的,渐渐的跟着父亲学起了医术,但好景不长这裴钰的父亲便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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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暗算,半夜偷偷潜入医馆把一味非常重要的药材给偷走了,她父亲受不了打击便吊死在了自家房梁上。”
虞央央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愤愤不平:“这谁啊那么缺德,也不怕折寿,以后咱们家的医馆最好被遇到这种事,要不然我非打死他们不可。”
王茹看着虞央央如此急燥便摇了摇头:“央央啊不是娘说你说你这脾气真应该改一改了,真的是太急躁了。”
虞央央立马用手去扒拉王茹的胳膊,她撅着嘴:“唉呀娘,您继续说嘛。”
王茹抬起手眼睛望着桌子上的水壶,虞央央眼疾手快的提起水壶倒了杯水推给一旁的王茹,并眯着眼睛笑起来:“娘您喝水。”
王茹接过虞央央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又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这自从裴钰的父亲去世之后啊这裴钰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性格变得古怪起来。”
虞央央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害,也是个可怜人 。”
虞央央疑惑道:“不对啊,娘你怎么对裴神医的事情了解那么多 ?绝对有猫腻。”
王茹眼神闪躲并故意扯开话题:“对了央央你不是跟裴钰还有约定在身嘛,你赶紧去看她给你的医书,明日不是还要上山采药吗?”
虞央央低头:“哦”了一声。
就在她正要离开炕边的时候她肚子突然叫了起来。
她用手揉了揉肚子并且有些尴尬的抬头看了看旁边的王茹。
“你饿了啊刚好娘也饿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虞央央点了点头,立马朝厨房方向跑去。
正所谓干饭不积极秒变大傻子。
王茹看着虞央央的背影不禁发出感叹:“害这丫头就是爱吃饭,不过也好能吃是福这样没心没肺也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裴钰给她的拜师条件她能不能顺利完成呢。”
王茹边说边朝厨房走起。
厨房的案板上只摆着几颗大白萝卜,只见虞央央正掐着腰站在案板边上和萝卜对视呢。
她把手放在唇边咬着手指思考:“这大白萝卜有什么好吃的,好想点外卖好想吃汉堡怎么办。”
她抬头看了看用木头搭建的屋顶,神色立马暗了下来:“天呐,为什么这古代什么都没有啊,只有几颗白萝卜啊。”
对于她这种顶级吃货来说,这样艰苦的条件确实有些命苦了。
王茹走过去对着虞央央说:“央央你去旁边坐着吧,娘给你做饭。”
虞央央坐到旁边的桌子上,她用手杵着桌角眼睛却盯着王茹。
不一会王茹把她做好的清汤寡水的萝卜汤和一个窝头递到虞央央面前。
看到这些后虞央央顿时感觉天塌了,她根本不知道平日里王茹是怎么能吃的下去的。
她看到这些就开始呲牙咧嘴,但是为了能在这个鬼地方活下去她还是吃了。
王茹一边用手掰着手里的窝头一边开口“央央娘需要跟你说一件事,就是今天我们在回家的路上遇到的那几个小混混你下次出门要小心了,他们几个可不是啥善茬,当心找你麻烦,也有可能会找到家里来。”
虞央央冷笑一声“来就来呗,我还怕他们啊私闯民宅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