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微微亮,虞央央便背着竹篮出了门。
没想到她刚踏出院门便和二叔周有才撞了个迎面,只见他大摇大摆地朝自己走过来。
看样子像是喝了一夜的酒走路都不稳了。
虞央央见状便叹了口气,无奈开口:“还是少招惹醉鬼比较好,免得惹祸上身。”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惹的便是像他二叔这这种败类。
虞央央用双手抓着竹篮上的两根绳子,快步从周有才身边走过去。
周有才并没有追过去,只是站在原地回头看了虞央央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虞央央察觉到周有才并没有跟过来,瞬间松了一口气。
她沿着小路大概走了一刻钟的路程,就累的气喘吁吁,她一点一点往前挪动着步子,忍不住开口抱怨:“我怎么穿到这种地方来了,连个小电驴都没有,累的小女子真的要一命呜呼了。”
从家里到医馆大概需要走一刻钟左右就能走到。
周松青尚在人世时为了方便村里的老人能及时找他看病,所以路程并不算特别远。
虞央央终于走到了医馆,不过她也累的够呛 。
她站在医馆门口,抬头看了看上面的挂着的牌匾上面写着周家医馆。
虞央央推开门走了进去,医馆陈设看着不算很简陋,但是也算不上很华丽。
进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实木柜台,上面放着药匣子,柜台靠墙处则是一面陈旧的药斗红木柜,每个小格子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草药名字。
虞央央绕过柜台,她认真盯着小格子上的草药名字嘴里不停嘀咕着:“当归白芷……还有……甘草 。”
她用手点着上面的草药名字,从左到右以此排列。
她眉头紧皱:“那么多的草药名字,周松青是怎么背下来的。”
可能是日子长了打磨出来的,这一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泡在医馆里,任谁都熟悉了,正所谓熟能生巧。
虞央央叹了口气:“他能记住我记不住还是拍下来……”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口袋 。
心头一紧随之而来的是突如其来的慌乱。
“我手机呢,我手机怎么不见了?”她手还在口袋处摸着。
片刻之后她突然缓过神来,自己已经没有手机了。
她死死盯着上面的草药名字,陷入了沉思:这么老些草药名字,得记到猴年马月去啊,果然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注]偏偏她自己又命苦,穿到了一家农户家里,好巧不巧丈夫还是学医的,他是死了没事了留下她吃苦。
“……”
虞央央瘪着嘴巴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她抬手抓了抓头发,并哀嚎道:“唉呀我的天爷啊,那么多的草药名字,我不仅要记名字还要记功效 ,甚至还有草药形态,方便上山采药……”
别说这些草药形态就连名字她也是今天才看到的,更可况她哪里懂这些草药啊。
她凌乱的头发扎到了眼睛,她抬手摸了摸眼睛,把头发撇到了一边,发出一阵苦笑。
她用手撑着地面缓缓起身后忽然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像是一秒入夜。
没错她有点低血糖,更可况她从家出发到医馆的这段时间里面一口饭都没吃。
虞央央强撑着走到柜台用手扶着台面 以防自己稍有不慎摔倒。
她低着头缓了几分钟后,突然发现手边放着一本古籍,她看了看上面赫然写着:草药实录四个明晃晃的大字。
虞央央一只手撑着桌子,用另一只手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株圆柱形,上面的叶子呈锯齿状。
虞央央咬着唇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植物,真的能入药嘛,看着不像是能入药的样子。
她带着疑惑把眼睛撒向另一页,上面记载着它的功效以及生长环境。
甘草:产于河西川谷,二月,八月采根,曝干。
茎叶似槐,叶两两相对,开淡紫花,结荚如小豆,根长丈余,皮红,肉黄,味极甘。
主要功效为:五脏六腑寒热邪气,坚筋骨,长肌肉,倍气力,解毒。
湿中下气,止咳止渴,通经脉,利血气,解百药毒。
安和七十二种石毒,一千二百种草毒。
生用泻火热,熟用散表寒:润肺止咳,补中益气,消疮疽。[注]
看到这虞央央顿时恍然大悟:"哦原来我感冒常吃的那种乌漆麻黑的,难以下咽的草药就是甘草啊。.
害医学生可真不容易啊,要记那么多草药,不过我现在也和她们一样苦了,果然人最大的共情还是要经历。
虞央央啪的一声把书合起来,并微微眯眼睛,长叹一声:“这只是个开始,以后的路还很长,这才哪到哪。”
她抬手抓了抓头发唉声叹气起来,她这个人最讨厌看这种医书了主要是看也看不懂。
虞央央用手肘撑着柜台,手撑着下巴眼晴依旧盯着上面的草药名字,她不禁打了个哈欠,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想必是刚看了医书的原因。
她把书随手扔进地上的竹篮里,便走了出去,站在门口伸了伸懒腰,扭了扭脖子,用手使劲拍打着后背,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疲惫感完全洗刷掉。
就在这时有一位年迈的老人朝她走了过来,虞央央下意识的走下台阶用手搀扶着她。
那位年迈的老人须抖着声音开口:"周大夫我这最近又有些咳嗽,还有就是我这老寒腿的毛病又复发了,疼的我睡不着啊,恐怕还要劳烦你再给我扎两针。”
虞央央抓着她的手开口:"老人家您要找的周大夫是叫周青松吗?”
老人闻言开口:"对啊就是他,姑娘你有所不知我这老寒腿啊已经很多年了,属于顽疾了,这一到下雨天啊就疼的受不了啊,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说来也怪自从周大夫给我扎完针之后就不是很疼了,这不我就又来找他了,对了他人呢?”
虞央央抿了抿唇,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跟眼前这位老人家说周青松已经去世的事情。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老人家周大夫他今日出门义诊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要不然您先回去吧。”
老太太点了点头,转身刚要离开,她就跟突然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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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什么似的,语气有些缓慢:"害我真是老糊涂了,周大夫已经去世了,害罢了,一把老骨头了,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治也无所谓了。
虞央央看着老人家充满孤寂的背影,她心中泛起涟漪。
"老人家都已经老年痴呆了,应该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偏偏记得要来找周青松看病”她道
虞央央转身迈进医馆,她的目光却落在了被她扔进竹篮里面的草药实录上,她用手提着裤子缓缓蹲下,用指抚摸着上面的文字,从这一刻开始她突然意识到学医不再是枯燥乏味的,它代表的是一种源源不断的希望,和一种生命力。
她撇了嘴开口:"可是我还是觉得学医好难。
但是她又转念一想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简单的,想要做好都会很难。
想到这她背着竹篮走了出去。
虞央央低着头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格外沉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她的喉间上不去也下不来。
虞央央走到家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王老太太坐在门口东张西里的等着她回家。
王老太太终于看到了这个熟悉的身影,她急忙起身脸上挂着笑朝虞央央走过去。
见虞央央一脸沮丧的开口:"央央你这是怎么了,从早上出门这刚一回家就丧个脸。”
虞央央有些力不从心,她把背上的竹篮拿下来,放在地上开口:"娘我今儿去医馆了本来想着拿点什么东西回来的,但是我什么都没能拿回来,还遇到了一位前来看病的老人,我却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她越说越沮丧。
王老太太便随着虞央央走进屋里,只见她趴在炕上一言不发。
王老太太便坐到炕边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开口宽慰道:"孩子娘知道你是因为今天看到了需要帮助的人,而自己却因为不熟悉某些方面而沮丧对嘛。
虞央央听到王老太太这番言论之后,面带微笑的开口:"这有什么的,不会的咱们学,遇见困难和挫折不要害怕也不要放弃,我们把这个坎迈过去就好了。
"为了这些事情去劳心费神,实在是不值当。”
虞央央猛的坐了起来开口:"娘我想好了我要学医,娘;您懂不懂医术啊,能不能教教我啊”
王老太太愣住了,她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又问了一遍:"央央你说你想干嘛,你想学医,为娘没听错吧?
虞央央语气坚定:"娘您没听错,我想学医。"
片刻后王老太太开口:"央央这学医啊可是要吃苦的,我儿当年在村里找了个神医也是很辛苦,他是日也看夜也看,就连睡觉都得抱着那本医书睡觉,你确定能吃下这些苦吗?
虞央央语气更加坚定的开口:"我可以的娘我跟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半途而废。”
王老太太一脸欣慰的开口:"你不用向娘保证,想你自己保证就好了,既然你都决定好了,娘明日就带你去见那位老神医。”
"不过听说她脾气古怪的很,很会刁难人,你要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