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醒来,音乐已经停了,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视线还没完全清晰,就被一双熟悉的手臂从背后捞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楼言抱着她进了更衣室,在凳子上把她放下来。

    楚宁落地后动了动肩膀,除了肩胛骨还有些微酸,其他地方都松软得很。

    她点了点头:“舒服多了。”

    楼言这才告诉她刚收到的消息:“呵,楚建平买了一辆二手车。”

    ......

    两小时前,楚建平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先看到茶几上琳琅满目的酒瓶,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沈屿端着酒杯,低低笑了一声:“给楚先生倒一杯。”

    赵远立刻倒了杯酒递过去,笑得一脸亲切:“楚先生请。”

    楚建平闻味就知道是好酒,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存着几分警惕,没接:“我不认识你们。”

    赵远刚要开口,沈屿已经丢了一张卡到楚建平面前,喝了一口酒说:“卡里有五百万。”

    楚建平就像被按了开关,眼睛再也没从那张银行卡上移开:“您、您这是......”

    “我查过了,你落魄成这样,天天被高利贷追着跑,全拜楼临风所赐。”

    沈屿提到楼临风的时候,牙齿咬得咯咯响。

    楚建平却异常警惕起来:“我不懂您的意思。”

    他吃过几次亏,对楼临风是又怕又恨。

    “我没空跟你废话!”沈屿摔了酒杯,猛地站起来,“你去搞楼临风,这五百万就是你的。”

    楚建平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连连摆手:“不敢不敢,我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动那位爷啊......”

    他又不是傻子,谁能招惹谁不能招惹还是分得清的。

    “不敢也得敢!”沈屿横眉竖目。

    赵远赶紧打圆场,蹲下来劝楚建平:“楚先生,你那些高利贷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不如搏一把?这可是五百万。”

    楚建平的眼睛又黏回了那张卡上,又想要又害怕,太阳穴直冒冷汗:“我、我一个普通老百姓,什么也不会......”

    “开车总会吧?”赵远打断了他。

    楚建平瞳孔放大了。

    赵远笑了笑:“醉驾也就三年,再说有沈少在,三年变一年,一年变缓刑,换五百万,难道不值?”

    这是沈屿和赵远商量出来的方案。

    就楚建平这种废物,根本近不了楼临风的身。

    侥幸近了,不用保镖出手,楼临风自己就能把他撂倒。

    唯一的办法就是制造车祸。

    而且楚建平是个酒鬼,醉驾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什么三年变一年、缓刑这些,全是赵远在糊弄楚建平。

    以楼家的势力,楚建平要是伤了楼临风,他绝不会有好下场。

    但这一点,赵远自然不会提醒他。

    沈屿要的就是楼临风和楚宁决裂。

    楼临风不是情圣吗?

    不是为个不值钱的人把他往死里整吗?

    他倒要看看,被楚宁的亲人撞了之后,楼临风还怎么做这个情圣!

    沈屿眼里全是切骨的恨意。

    楚建平被说动了,再三确认:“我真不会出事?”

    赵远拍着胸脯担保:“顶多一年牢,再说了,你儿子现在跟个傻子似的,你又被人看不起,这都是楼临风的恶行啊!难道你不想出口气?”

    他又捡起那张卡递到楚建平面前,“你只要点个头,五百万就是你的了。”

    楚建平不停地咽着唾沫,手缓缓伸向那张银行卡,然后猛地一把抓过来,紧紧攥在了手心里。

    赵远和沈屿对视了一眼,无声地笑了。

    ......

    楚宁不确定车祸还会不会发生,但现在听到楚建平去买车,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她敛了敛心神,揉着肩膀说:“我饿了,之前在手机上看到了一家椰子鸡,去吃那个好不好?”

    楼言知道她在转移话题,顺着她的话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定。”

    第二天早上,楼言醒来的时候,看见楚宁已经在客厅忙活了。

    昨晚他们回了市中心的公寓。

    下了一夜的雨,今早的空气清透得很。

    公寓在最高层,三面采光,晨曦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满室都是金色的光。

    楚宁穿了件白衬衫、浅色牛仔裤,盘腿坐在地毯上,正在给礼物打包。

    她没让店里帮忙,是自己挑的包装纸和丝带。

    根据几个小姑娘的喜好,丝带系成了不同的样子,有的是蝴蝶结,有的是玫瑰花结。

    她做事向来专注,没注意到楼言已经蹲在了她旁边。

    “这么喜欢小孩子?”楼言望着她。

    他在福利院见过她跟孩子们相处,耐心又细致。

    要是她喜欢,他可以多跟有小孩的亲戚走动走动。

    楚宁系好了最后一朵丝带玫瑰:“她们是你侄女。”

    楼言的手机响了。

    是梁菲打来的。

    楼正因为楼临风的事,昨晚跑去她的别墅发了好大一通火。

    但梁菲不是为了这件事打来的,她知道楼言求成了婚,以他的性子,今天的家宴一定会带楚宁出席,特意打电话来叮嘱:“你爸脾气大,照顾好小楚。”

    “我知道。”

    “还有,小楚还年轻,头一回见亲戚多少会不自在,你们吃完饭就走,以后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知道。”

    梁菲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一会,才笑眯眯地说:“小楚在你旁边吧?我跟她说几句。”

    楼言把手机递给了楚宁:“妈要跟你说话。”

    自己转身去了厨房。

    楚宁听到那声“妈”,难得怔了一两秒,握着手机反而不知道该叫什么了。

    梁菲在那头也听到了那声妈,心里对楼言的效率满意得很,但年轻人脸皮薄一时叫不出口,她能理解,便慈爱地笑了:“不着急,下次见面给改口红包了再改。”

    梁菲处处替她着想,楚宁的眉眼都软了下来:“妈,早上好。”

    那声卡在嗓子眼里的称呼,自然而然就出了口。

    梁菲立刻应道:“好好,我们小楚也早上好。”

    这通电话一直说到楼言做好早餐,梁菲才舍得挂。

    吃过早饭,两人没有出门,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转眼到了下午。

    楚宁第一次穿了礼服,是一套淡雅的裙子,首饰也是简约风,既不会大出风头也不会显得不重视。

    换好衣服出来,楼言正在系袖扣。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转身进了衣帽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副银丝边的平光镜。

    他走到楚宁面前,替她把眼镜戴上。

    楚宁戴好了才明白过来,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戴眼镜?”

    楼言微微拧着眉头,没回答。

    眼睛是遮住了,可戴着眼镜的她,照样引人注目。

    他用力揉了两下她的发顶:“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