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利用
大皇子荣王宗沅即将班师回朝,他于三年前带兵出征,与大炎国重兵在“界水”对峙,镇守月海安定。
宫内,御书房。
皇帝宗旻手握宗沅书信感慨:“沅儿一去'界水'就是三年,如今两国太平,此番回朝,朕定要好好嘉奖他。”
“陛下圣明,荣王殿下定会很高兴的。”一旁的秦公公低声附和,他伺候宗旻多年,最解圣心。
“是朕亏欠于他,书音去世的早,沅儿这孩子从小武学就好,不怕苦不怕累,书音给朕留了个好儿子。”他和皇后杨书音是年少夫妻,情深义重,多年亏欠涌上心头,宗旻感慨万千。
“陛下的皇子各个人中龙凤,就连五皇子虽年幼贪玩些,也是聪慧过人。”
“说起小泽,他去景王府已经有些时日了吧?”
“陛下是要召他回宫吗?”秦公公小声询问。
“罢了,让他再松快一些时日。等沅儿回月都后再回宫吧。”步入中年的宗旻眉目间已经泛起慈爱,对于这个最小的幼子,或许是因为他太像自己,或许是出于对钟离的愧疚,他总是格外纵容一些。
钟离是宗旻的第二任皇后,宗澈和宗泽的生母,杨皇后去世的早,宗沅也是养在她的膝下。身为六宫之主,她可以说尽善尽美,但是身为枕边人……宗旻陷入了沉思,或许真是上了年纪,越来越爱回忆过往。
“陛下,早些休息了吧。”秦公公出声提醒。
“这么多年了,或许真是朕错了。”宗旻喃喃自语。
景王府正厅,午后的日光洒进厅堂,将地上的青砖照得明晃晃的,却照不进座上二人的眉眼。
景王宗澈端坐主位,玄青色锦袍上绣着暗金蟒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沿口。对面坐着的男子,一身月白色长袍,清雅俊逸,正是沈之和。
正厅里静得出奇,小厮护卫个个垂首噤声。
“本王实在没想过连城商号的沈公子竟然会亲自登门景王府。”宗澈出言揶揄。他之前和沈之和之间的往来极为隐蔽。景王府,连城商号,明面上没有半分关系,即使这样,消息还是被宗泓打探出来。所以对于沈之和的贸然登门,宗澈内心压抑着愤怒和不解。
沈之和沉默不语,眼睛巡视一圈。
宗澈会意看了一眼一旁的李总管,李总管立马心领神会屏退了下人。
“说吧,何事?”宗澈不耐烦道。
“我听闻何~,王姑娘的腿伤一直未愈,至今未能行走,连城商号近日有灵犀来的秘药,对腿伤有奇效……”
宗澈的轻笑声打断了沈之和,出言嘲讽:“本王不关心什么灵犀秘药,倒是好奇她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我想见见她。”沈之和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直接说明来意。
“沈之和你不要挑战本王的容忍度。”言语中又冷了几分。
“我真的只是来送药。”沈之和起身对峙,神色波澜不惊。
良久,宗澈又冷冽地看了一眼李总管,李总管立马低声示意:“沈公子这边请,王姑娘住的院子不远。”
宗澈看着沈之和的背影陷入疑惑:之前只是怀疑他的不受控是因为王曼曼,但是没想到会不受控到这种地步,一个两月余没出院子,甚至没站起来的小姑娘,竟然会让他贸然登门拜访景王府只为送药。
“三哥,这个沈公子对王曼曼真是痴心一片。”宗泽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突兀发声。
宗澈回头皱眉。
“不过三哥不用担心,王曼曼喜欢你,她垂涎你的美貌。”他说的一脸肯定。
“你小小年纪天天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八道,这是她亲口跟我说的,她说她自己肤浅,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还说想让你去看她。”宗泽说得一本正经。
“想让我去看她?”宗澈疑惑。
“对,不过三哥虽然你长得好看,但是沈公子长得也一表人才,他今日还专门跑来景王府看她,真是情根深种啊!”他说完还摇头叹了口气。
“你要是在景王府实在清闲,就早日回宫去吧。”
“我错了,三哥。”他低头认错,抬头只见宗澈准备离开的背影。急喊道:“三哥,别担心,论好看沈公子肯定比不上你。”
宗澈气愤回头,已经不见宗泽身影。
沈之和走进王曼曼住的院落的时候,她正在看书,瞧见他的身影抬头,目光中带着少许震惊,随即转化成担心,急忙开口:“小静遇到了危险?”
“没有。”
“那~”少女目光微转,想到他和宗澈的关系,他出现在景王府也正常。询问的话语又咽了回去。
“我是专门来给你送药的。”沈之和说得坦然。“灵犀那边过来专门治疗腿伤骨折的秘药。”
王曼曼错愕,低声道:“谢谢你。”
沈之和走向她,少女坐在轮椅上,膝盖上还摊着书籍。一旁的丁香低头不语,但是余光却一直朝这边盯瞄。
“这是何琦静给你的书信。”他把书信夹在书籍里,又抓起她的手,将一只白药瓶放进她的手心。
少女微顿,有点紧张,依旧低声道:“谢谢你。”
沈之和豁然笑了:“难得看你这副神情,还挺有趣。腿伤急不得,你好好养伤,希望你早日站起来。”
“你今日怎么~”王曼曼不解。
沈之和突然俯身在她耳畔低语:“你不是会利用我吗?那就利用得彻底一点,这样你在景王府的日子也好过一点。”
王曼曼立马会意,出声对丁香说:“你先出去,我有话跟沈公子说。”丁香欲言又止的回头,“把门关上。”
景王府宗澈书房,丁香低头回禀:“送了一瓶药,和一封信。”
书案前,青年正执笔习字。墨已研得浓稠,笔锋在纸上沙沙游走。李总管在一旁接着问:“还说了些什么?”
“沈公子靠王姑娘很近,其他的奴婢听得不真切,只是听到‘利用不利用’什么的”丁香小心翼翼地应答。
宗澈的手蓦地一顿,一团黑墨在纸上散开,他喃喃出声:“利用?”
“盯紧她。”李总管示意,丁香点头转身出门。
“殿下,不必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就住在我们眼皮底下,翻不出什么花来。”
“李叔,别小看她。之前就有人为她,舍身相护,毒发身亡。现在更有人为她明目张胆来景王府送药。真是有趣。”男子放下手中毛笔,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
沈之和离开的时候已过酉时,两人在王曼曼屋中聊了很久,没有人知道谈话内容。
天色渐黑,王曼曼静静地坐在轮椅上,手中握着何琦静寄给她的回信,她的目光越过窗沿看向窗外的夜色,又是一个没有星月的夜晚,如同复仇的前路,一片漆黑,她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忽然感觉身后有人的气息,她蓦然回头,看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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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身影站在夜色里。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被窗户钻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摇晃,晃在青年的脸上,明明灭灭,她看不清他脸上的面容。
“宗澈?”
“敢这样直呼本王姓名的人不多。”宗澈从暗夜中走近。
“你怎么突然出现。”少女眉头一蹙。
“王姑娘莫不是忘了,这是本王的景王府,本王想去哪里,应该不需要任何人置喙。”他脸上挂上了玩味的笑容,双手按在了她的轮椅扶手上,俯身靠近,语气暧昧:“况且本王听说,你不是想见本王吗?”
他本就长得妖孽,一双比女人还漂亮柔情的桃花眼,此刻突然靠近,美貌在王曼曼眼前缓缓放大,她感觉到亲密距离被入侵,她条件反射地后仰,伸出一根手指抵上他的额头,用力把他往后推了推:“你说话就说话,不要靠我那么近。”
男子身形一僵,眼眸中闪过尴尬。
王曼曼也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解释道:“我知道这是在景王府,殿下想去哪就去哪,但是毕竟男女有别,提前通知或者敲个门会更礼貌一点。”
“礼貌?男女有别?王姑娘竟然知道这些!莫不是忘记了你刚和一名男子待在同一屋内两个时辰。”他直身看着她,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王曼曼很不喜欢这种被人俯视轻看的感觉,不再抬头看他,悠悠回怼:“我和沈公子聊的都是些私事,这应该不关殿下什么事吧。”
宗澈不怒反笑:“王姑娘真是好手段,不过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天天想着利用别人,终有一天也会被人利用。”他逐渐想清楚,她在梅花峰的过激言辞,她在利用沈之和进景王府。
“我并不觉得被人利用是件坏事,那说明我还有价值。最可怕的是无人问津,无人在意。”她语气坚定,豁然抬头,眼神狠戾:“比方说,如果某一天有人想利用我杀了你,我肯定义无反顾,甘之如饴!”
宗澈看着她冰冷的目光,嘴角的笑容更盛:“本王很期待这一天。”说罢,不再逗留,转身而去。
王曼曼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更加锐利,自语道:“放心,一定会。”
同夜,宗泓的华王府也是杀气四溢。
“沈之和直接登门拜访了宗澈?”宗泓凝眉,他早就知道沈之和私下和宗澈有来往,宗澈欲采买马匹组建快骑营的事情就是交给沈之和去办的,所以他才顺藤摸瓜灭了何家满门。但是为何两人今日将关系摆在明面上,他看不透。
“有探子回报,说沈之和前去为一个姑娘送药。”
“为了一个女人?”宗泓的疑惑更深,王曼曼住进景王府本就出乎他的意料,毕竟当日在梅华峰那个姑娘眼中对他和宗澈的杀气是遮盖不住的,如今沈之和专门去为她送药。
“查到她是什么人了吗?”
“她现在的身份是景王府派人去办的,之前身份不明。”护卫低声回禀:“不过,之前郭统领在的时候提及过,何家当时灭门还有一个小女儿被岑清救走。”
“何家的女儿?”宗泓不以为然:“那是能解释她为什么对本王和宗澈杀心那么重了。不管她是谁,不该活着的人,最好别让她活着。”
“是,属下这就派人去办。”
“慢着,她现在住在景王府,先不要乱动,本王那个大哥就要回来了,眼下的局势还不知道如何。”他揉了揉眉,低语道:“况且她想杀的又不是本王一个,说不定还可以成为本王的一颗好棋,盯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