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宫的残骸之中，矗立着一栋与周围废墟格格不入的精致小屋。
银白的霜花爬满小屋的屋顶，蔓生的雪色枝条从上面垂下，无风自动着，细碎的花瓣飘落在小屋门口铺着的青石板上。
屋内，戴着一顶形状奇特尖顶帽的金发女子搅动着手中的咖啡，帽子上的巨大羽毛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
“赫若菲勒真的去找那个小朋友了？”尖耳朵的魔女将咖啡勺搁在杯碟上，“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放下了。”
说完这句，魔女用右手托着脸，红色的眼睛半垂眸：“不过，如果换成是克莱纳，我估计也放不下吧。”
尼可挑拣着面前盘子里的糖果，“我倒觉得可能是她身为天使的本能在作祟哦。”尼可又将手中的糖果洒落回盘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她伸手点了点一金一青两颗糖果，让其悬浮在眼前。
“爱人，可是天使的本能啊，艾莉丝。”金色与青色倒映在尼可的眼瞳中，“要知道，她可是一直不愿意告诉我们，她最后一次和那个小朋友见面时发生了什么呢。”
那天回来之后，赫若菲勒一反常态，铁了心之后要去找那小朋友的转世，无论兹白和尼可如何劝也听不进去。
“她分明之前是最不理解长姐做法的人了。”提及赫若菲勒的变化，饶是兹白也得叹气，她并非想要对姐妹的选择指手画脚，只是那突兀的转变，让她们不得不担忧。
艾莉丝显然要乐观很多：“说不定她只是想通了？我记得他们俩之前不就是一直在谈恋爱吗？”
尼可将面前的两颗糖果嚼嚼咽下，“那时明显是饮月小朋友主动啊，她还和我和兹白苦恼了很久，谁知道突然就变成那样了呢？”
这么说来也是，艾莉丝点点头。她也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位天使小姐时，她虽然待人接物各方面都挑不出毛病，表现得热情又很有分寸，但却不知为何十分抗拒与旁人构建亲密关系。当时她想要和赫若菲勒交朋友，邀请她加入魔女会，缠了好久，结果到最后也没能成功。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拒绝她艾莉丝呢。
于是，她也点点头附和：“赫若菲勒的确不是一个好接近的天使呀。”
兹白捻起一块茶点，“当年她做月使时，并不是现在这样的。”
“哦？”尼可和艾莉丝一下都来了兴趣。
“她之前，去当过月使？”艾莉丝放下咖啡杯，双手捧着脸颊，“从来没有听她提及过。”
“所以你和她之前算是同事咯？”
兹白摇摇头：“我去做月使时，她已经离开了。我也是从月神处听来的。”
刚去做月使时，在漫漫的太空中，兹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正巧月神们喜欢教人纺织，她也便去学上了一学。
见她第一次上手，便能很快织出一匹完整的布，月神们欣喜她天赋好之余，还提及了一位已经离开月宫，不再做月使的天使。
“那也是一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呢。”霜月女神语气中蕴含着淡淡的怀念，“月宫门前那些轻纱，就是她离开之前留下的最后的作品。”
兹白记得那些轻纱——轻软得像风、似水，挂在月宫门口，仿若是截断了山间的清泉做成装饰一般，有一种清洌温柔的美。
“她叫赫若菲勒。”虹月女神笑道，“说不定之后你们见面，能够成为好朋友呢！她可活泼啦，这里所有人，没有一个和她关系不好的。”
月宫中其他与赫若菲勒共事过的月使，也都对她赞不绝口，无一不怀念她还在这里的时光。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兹白想象中的赫若菲勒，一直是阳光、热忱，如同冬日里的火一般的形象。
所以，当他们一起攻上天空岛，那个拦路的天使自称自己为赫若菲勒时，兹白感觉自己心中有一块地方碎掉了。
“僭越的造物。”暗沉的金红色眼睛瞥过兹白，赫若菲勒伸展开她巨大的羽翼，漫天金线盘绕在空中，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穹顶。
或许，曾经作为月使的赫若菲勒的确是一团燃烧的火，但现在，仅仅身为天使的她，只是一捧余烬罢了。
听兹白讲完，尼可发出一声叹息：“原来，她以前.......”
“喜欢交朋友的赫若菲勒，有些难以想象啊。”艾莉丝向自己的咖啡里加了些牛奶，“不过，这样的秘密，你居然藏了这么久。”
还是不是一起喝茶的好姐妹了？
“我答应过赫若菲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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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提瓦特，除非有人问起，否则绝不主动透露她做过月使的事。”兹白慢悠悠地品尝着茶点，“我可是很信守承诺的。”
好吧，意思就是如今提瓦特算不上存在，就可以主动透露了？
尼可瘪瘪嘴，对于兹白这种玩文字游戏的做法不作评价。
艾莉丝抿了一口咖啡：“那这样看来，她愿意主动去找饮月的转世，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咯。”
看过饮月转世命运的兹白开口：“是福是祸，需得看她如何选择。”
“那小朋友的未来，不太好？”艾莉丝猜测道。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吧。中间挺坎坷的。”出于好奇，也悄悄偷看过的尼可小声说，“很有轻小说里要历经千辛万苦才能拿到宝剑的主角的感觉。”
艾莉丝心里大概有了点儿数：“你们觉得，以赫若菲勒现在对饮月的感情，会想要插手他的命运吗？”
在天理将自己融入世界本源的如今，命运不再是如当初那般十分不可撼动之物，若稍微钻个空子，尚留的四位影子应当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兹白：“这个得看赫若菲勒的想法。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不仅仅适用于人类，同样也适用于天使。”
而恰好，曾站在天理那一侧与他们战斗的赫若菲勒，恰恰是最不愿意违逆神圣规划的一位天使。
“嗐，只要她自己能够接受饮月之后的那些遭遇就好。”尼可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牛奶，“左右他下一次返老还童也就几百年的时间。”
区区几百年而已，天使当然等得起。而按照赫若菲勒的性格，她多半是不会掺和既定的规划，如此一来，她们应该就能有很长一段可以一起喝茶的姐妹时光了。
到时候再追问一下她和饮月最后一次见面发生了什么吧。尼可如此想到。
-
从那朦胧的梦中醒来之后，丹枫坐在床边，出神了很久。
梦里那两个人，是谁？
难道，真的存在一个他不记得、族内也没有任何记载的前世情缘？而那个人，正好是赫若菲勒？
良久，丹枫打开玉兆，点进了他几乎没有发过消息的群。
——【五龙远徙相亲相爱一家人（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