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丹枫特地向赫若菲勒道了那次谢之后，两人的关系变得亲近了些许——或者用丹枫的话来说，变得正常许多。
大抵是几次交流过后，稍许抹平了第一次见面时，赫若菲勒给他留下的疯狂的印象，丹枫意识到，在大部分时间里，这位自称为他前世恋人的女士都是相当正常的。
不过这样也侧面印证了丹枫先前一个猜测。
赫若菲勒的确对于别人否认他们之间的前世情缘有很强的应激反应。避开这个雷区之后，她比想象之中更好交流。
虽然看着丹枫的眼神总让他感到微妙的抗拒，但被毫不掩饰地盯了那么多次，适应良好的龙尊已经差不多脱敏了。
“所以这算是温水煮青蛙吗？”听完丹枫的话，应星发出锐评，“怎么看都是那位医师小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和赫若菲勒交流过的白珩对此倒是持反对意见：“我觉得赫若菲勒在对丹枫的事情上很直接的，她应该不会用这么迂回的手段。”
所以归根结底，丹枫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主动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出去的？
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这件事的主人公之一。
被四位友人齐刷刷注视着，丹枫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酒。
这副故作云淡风轻的姿态令应星很不爽：“就我们五个人，别端着龙尊的架子了，快说说看！”
“也不必如此急切地想要听我的八卦吧。”丹枫左右看看，发现镜流也目光灼灼，眼里全是对八卦的渴望，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放下酒杯开口：“不过是出于礼节互留通讯罢了，没有什么值得说的。”
景元撑着下巴眨眨眼：“哦——礼节啊——”
这几个字景元故意拖得又慢又长，明明语气很正常，但看向丹枫的眼神却故意带上了些揶揄。
丹枫转头看向镜流。
你徒弟，快管管。
这控诉的眼神看得镜流失笑，她朝丹枫挥挥手：“谁让你之前那般惯着这小子？现在自讨苦吃了吧。”
景元也很快低头认错：“丹枫哥，对不起。”
丹枫揉揉眉心，无奈地闭上眼：“......我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当天想要联系赫若菲勒时，才发现自己没有她的通讯方式；或许只是那段时间没有龙师捣乱，心情颇佳；或许只是当时的时机和氛围恰到好处，他不自觉就......
朋友之间也要懂得点到即止，算是得到答案的四人满意地颔首。
白珩撑着下巴歪头：“我懂，我开星槎的时候也是，明明开始还记得要缓速慢行，后面不自觉地就油门踩满了，被地衡司罚了好大一笔钱呢。”
应星：“这是一回事吗？”
“怎么不是啦？”白珩举起酒杯，“先不说那些了，来来来，我们一起喝一杯——景元元喝果汁！”
景元不服气地鼓了鼓脸：“白珩姐，为什么只有我不能喝酒啊，按照短生种的年龄来看，我已经成年了。”
“等你考过成年考试再说吧。”镜流把果汁递给景元，笑着端起自己的酒杯，和白珩碰了一下。
瓷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暖黄的灯烛将五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木墙上，歪歪扭扭挤在一起。
丹枫看着眼前笑闹的友人，指尖捏着微凉的杯壁，嘴角也不自觉带上了一点浅淡的笑意。酒液入喉带着清洌的酒香，他偏头看向窗外，仙舟的星月正好，满城灯火亮得温柔，连从窗吹进的风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
谁会愿意打破这样的好光景呢。
感受着脸颊泛上的热意，丹枫的意识开始昏沉。能这样和大家一直在一起，真好啊。
-
前一天晚上一时兴起多喝了些酒，虽然后来丹枫用云吟术驱散了自己的醉意，但第二天醒来后身体仍有些不适。他换上丹鼎司的制式服装，坐在床边缓了会儿才准备动身。
“丹枫大人，龙师涛亦求见。”还没出门，就听到外面侍者的通报声。
涛亦？
听到这个名字，丹枫眉头微皱。
顽固保守派龙师的代表，歧视其他族群的一把好手，成天就想着如何重现龙族在世时的荣光。这样的人一大早上门，定然来者不善。
是因为昨晚和他们四人小聚了吗？丹枫想着涛亦对于短生种的歧视，觉得不无可能。但他担心被龙师用其他事务纠缠太久，便拿起玉兆给丹士长发了条简讯。
[丹枫]：今晨处理持明事务，午后上值。
关掉玉兆，丹枫清清嗓子：“领长老去前厅，我随后就到。”
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懒得换龙尊私服的丹枫直接穿着司鼎的衣服去了前厅。
涛亦背着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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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厅中央，丝毫没有作为客人的自觉。
丹枫叮嘱侍者将门关上后，才转身看向涛亦，神色冷然：“何事？”
涛亦缓缓踱步：“丹枫大人，身为持明一族的尊长，您应当自持身份，不要和什么短生种混在一起。”
这种话丹枫早就听得麻木，但凡他顺从一点就不会让其他四人可以随时进出自己的府邸，所以对此，丹枫只微微颔首：“没有别的事务，长老就离开吧。”
“呵。”听罢，涛亦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看来我说的话，丹枫大人是一句都听不进去了？我且问您，丹鼎司新来的那个化外民女医师，和您是什么关系？”
丹枫眼神一沉。
“龙师们近日可是事务太少，居然有心思编造流言蜚语。”丹枫的神色十分不美妙，“长老若自持身份，为何要去揣测旁人？”
看来丹鼎司内部还是要再清理一次了。
涛亦只是冷笑：“是不是流言蜚语想必龙尊大人您心里有数，您最好真的还将持明族的大业放在心上，而不是沉溺到和化外民的儿女情长上！”
呵，不光寿命歧视、族群歧视，现在还大搞户籍歧视。丹枫实在不明白这些龙师成天在想什么，能几十世如一日地沉浸在龙祖尚存时的幻梦之中。
真是可悲、可笑。
丹枫已经不欲与他在这件事上纠缠下去：“涛亦长老若只为了这件事前来，那便可以离开了。”
他，现在就要查查，是哪个内鬼编了一个谣言就上报给龙师了。当内鬼就好好当，不要传播虚假消息。
-
另一边，丹鼎司。
赫若菲勒接诊完今天早上唯一一个病人之后，便拿出玉兆进入丹鼎司内部论坛开始摸鱼。
前面的帖子都很无聊，无非是吐槽今天遇见了什么奇葩病人，或者又有化外民悄悄问能不能帮他长生之类的帖子。
百无聊赖地这么往下滑着，一个帖子映入赫若菲勒眼帘。
【懂入】所以那位真的在和某四字医师谈吗？
楼主：[用户已匿名]
如题。我还想追司鼎大人。
等等，丹枫谈了？和谁谈？
点进帖子一看，瞬间捕捉到了自己名字的赫若菲勒两眼一黑。
喂！这才几天，谣言怎么就传成这样了？是没有事情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