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赫若菲勒调整了一下噩梦的强度之后，据侍者传来的消息，那些龙师们的精神状态好上了些许，丹枫便立刻将一些不甚重要的公文派人送去龙师府上。
既然状况有好转，那就通通来帮龙尊分忧吧！
龙师们虽然被磨得没了精神，但也不敢对龙尊派来的公文说半个不字，只能咬着牙接下，这下丹枫手头上的压力轻了不少，再想到那些老顽固们需要强撑精神捏着鼻子处理公务，丹枫的心情都舒畅了。
毕竟，虽然身为龙尊，但他说到底也是人，哪有人看到一直与自己唱反调者吃瘪还不高兴的呢？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丹枫回到丹鼎司。
“司鼎大人今日兴致不错。”丹士长抱着一沓文件进到丹枫的办公室，“这些文件需要您签字。”
文件不多，丹枫稍微翻看了一下，基本都是一些重要器具的采买申请，很多是提前半年就规划好的，便很快签好字，盖上公章。一切做完之后，他将文件递还给丹士长：“看来近日司内事务不多。”
真是太好了。
“毕竟最忙的一段时间已经过去了。”丹士长也是松了口气，感叹道：“医院的事情还是越少越好。”
丹鼎司每次事务暴涨，都发生在罗浮结束了一场战役之后，大量伤员——身体受伤或精神受伤的——涌入，再加上药材、医疗器具的补充，全司上下连轴转几个月都是常事，这次战后恢复比想象中快太多，实在是难得的清闲。
丹鼎司闲下来，某种意义上也象征着一场战役彻底画上句号。
丹士长这句话让丹枫深感认同：“的确如此。”谁也不希望伤员多，而且云骑军内大多是天人，很多时候来丹鼎司治的不是伤病，而是魔阴身，可是魔阴身哪能治疗得好呢？
“司鼎今天好像也没有病人挂号，看来可以偷闲了。”丹士长说着都有些羡慕。
谁不想上班打个卡坐半天就可以下班呢？没有一个打工人能够拒绝好吧！
丹士长的工作也很繁忙，她简单和丹枫聊了几句便带着签好字的文件离开了。
虽然丹士长说今天没有病人挂自己的号，但丹枫还是登上了丹鼎司的内部系统查看了一下。
的确没有。平日里没有病人也是正常，毕竟到丹鼎司挂龙尊的专家号，不是身患重症，就是腰缠万贯。丹枫有些无聊地戳了戳面前的投影屏，不知道做些什么。
“明天把族内的公文带来批好了。”这样说着，丹枫忽地想起丹士长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司鼎今天好像也没有病人挂号。“也”，最近罗浮上的人身体都这样好吗？要知道，来罗浮求药的化外民可不在少数。除了他之外居然还有医师没有病人挂号，真是奇怪。
一个名字忽然在丹枫脑海中亮起。
赫若菲勒。
“是她的话，不无可能。”丹枫在投影屏上输入赫若菲勒的名字，发现她目前的确没有待接诊的病人。
仙舟本地人寿命久长，都有自己贯爱挂号的医师，不会选择她这样的新面孔；化外民来看诊也都有专门的导诊员为他们推荐合适的医师，一般不会被推荐到这样的新医师那里去。
更何况赫若菲勒的头衔还是古怪得不得了的顾问医师——那是专门给她准备的名号。
看到赫若菲勒也颇有空闲，丹枫起了给她道谢的心思，让龙师们安分了这么久。可是拿出玉兆，丹枫才想起自己并没有赫若菲勒的联系方式。
“......左右也没有事务，当面向她道谢吧。”
-
担心自己去找赫若菲勒会给她引去不好的声音，丹枫用云吟术模糊了自己的面容，让自己在外界看起来就像是普通人类一样。一路上他刻意避开了持明族的医师，同族对于云吟术的感知要更加敏感一些。
赫若菲勒的诊室是左拐最里面那一间，紧挨着器材室，在丹枫看来着实有些隐蔽。他站在诊室门口，缓缓地敲了三下。
诊室内，正在织布的赫若菲勒：“？”
奇怪，系统没通知我有病人啊？丹士长也没说要来找我？
将织到一半的布收进抽屉，赫若菲勒清清嗓子：“请进。”
门被打开了。
看着从门外走进的身影，赫若菲勒微微睁大了眼睛。
丹枫关上门，转身便看到赫若菲勒那直勾勾看过来的金红色眼睛，像是两团跃动的火焰。
“丹枫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赫若菲勒眨了下眼，“我猜猜——是来道谢的吗？因为我让那些龙师们安分了一些。”
称呼又换了。丹枫记得上一次赫若菲勒对他的称呼是龙尊大人，这样想来，她似乎很少叫他的名字，对他的称呼有“饮月”“司鼎”“龙尊”“小月亮”，但是“丹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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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怎么叫过几次。
等等？丹枫猛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还没有撤下云吟术。
撤下云吟术，丹枫的神色复杂：“我刚才用着云吟术，你是如何......”
云吟术？赫若菲勒从脑海中翻出这个名词，似乎是罗浮持明族的一种万用法术来着？
“因为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呀。”赫若菲勒站起身朝丹枫走去，“任何障眼法都对我无效。”
她的金线还在抽屉里没有收回去呢，有它们加持，一个障眼法算什么？
“你的能力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丹枫下意识想问她还会什么，但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不过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是来向你道谢的。”
“嘿嘿，举手之劳。”赫若菲勒背起手，绕着丹枫走了一圈，“嗯，精神好上很多呢。”
被赫若菲勒绕着大量一番的丹枫有些僵硬。
这人，真是一点保持距离的意识都没有！
看到丹枫的耳朵有些红，赫若菲勒才往后退了一步：“你害羞了？”
小月亮脸皮怎么变得这么薄？虽然之前也不厚，但至少不会到这种程度就开始害羞啊。
丹枫深吸一口气：“......赫若菲勒，与别人间应当保持适当的距离。”
“可你又不是别人啊。”赫若菲勒摊手，表情很无辜，“难道小月亮又想否认你曾经说过的话嘛？”她的尾音泛起委屈来。
不愿意刺激到她的丹枫只好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算了，无论如何，先稳住她的情绪，他是来道谢的，不是来惹人难过的。
得到这个回答，赫若菲勒的委屈一扫而空，她金红色的双眼盈满了笑意：“丹枫最好啦~”
为了不让她难过，居然会选择稍微顺着她的话说吗？最初的时候小月亮可是坚决地否认了呢。骨子里还是一个像水、像月一般温柔的人喃。
丹枫最后再次郑重地向赫若菲勒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离开之前，他拿出自己的玉兆。
“我们互加一下通讯方式吧。”
-
数分钟之前。
赫若菲勒诊室门口，一位要去器材室取东西的持明医师脚步一顿。
奇怪，怎么有运用云吟术的能量波动？赫若菲勒也不是持明族啊？
他微微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