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此刻觉得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对钱的不尊重,利索地上了车。
取消网约车订单的同时,还不忘向沈言道谢,“谢谢沈总。”
沈言只是点了个头,并未多言。他翘着腿,姿势十分松弛。
七座车,车内却宽敞得可以开派对。
温颂没猜错的话,这辆车是青云刚刚上市的Y8,外形却别于传统车型,线条流畅,有极强的辨识度,网传内饰给人以豪华头等舱的错觉。
内饰是现下流行的极简风,浅色系配色舒适而高级,高档的真皮沙发座椅,前后座均配有大联屏幕,中间有小冰箱。坐在其中给人的以奢华之感。五十几万的价格直接秒杀了温家辉一百多万的座驾。
性价比超高。
更重要的是极度舒适,甚至给了你一种家的感觉,让你感到温暖而自由。
这谁能拒绝?所以也就不难理解青云为什么能引爆市场。
电话这时候响起,是林琬玫,关心她,说她们已经在路上了,问她出发没有。
温颂这个时候才瞄了一眼她右手边的男人,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侧脸看向窗外。
好奇怪的人,刚刚明明说不方便,现在又主动停车。
她揣摩着他话里“不方便”的意思,应该也怕风言风语吧,毕竟晚上要和妹妹见面,姐姐却从他车上下来。
现在八点档狗血剧都不敢这么演了,怕被观众的唾沫星子淹死,却活生生地在她身上上演。
不过他是为什么停车呢?
大约想捡回刚刚的风度,他确实一直都客气疏离,就算排斥也没有出言不逊。
这是一种教养。
温颂理应感谢这种教养,纵容自己,让她得寸进尺。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不喜欢自己,甚至是反感自己;可是又解释不通,他为什么要安排自己进公司。单纯可怜自己吗?他应该没那份闲心吧!
所以令人费解。
同时,温颂也觉得自己理应表现得善解人意一些,看了一眼林琬玫发过来的导航,主动提起,“沈总,一会儿能在到达酒店之前,让我先下车吗?”
其实是温颂的私心,他们和林琬玫母女同时出发,万一碰上,林琬玫母女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
沈言这才转过头,看向温颂,沉吟道,“一起下车有什么不妥吗?”
温颂瞬间觉得自己成了司马昭,而且还不具备司马昭的实力,但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么: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所以老实人温颂也就实话实说,“公众场合,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哦,我以为你需要这样的误会。”
沈言似笑非笑,温颂看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缺乏这方面的经验,但直觉告诉自己,应该一装到底,“是您误会了。”
转眼之间,真诚又被温颂狠狠抛诸脑后。
沈言没再应声,这个话题戛然而止,对于温颂来说不是一件坏事,毕竟车上除了他们还有司机在。
车厢内陷入沉默,温颂倒也没闲着,细细观察内饰,从座椅的皮质到屏幕的画质,她甚至发现车门上有个小按钮,本着工作的精神,她按下了按钮,一扇玻璃挡板从车中间升起,惊呆了温颂,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又按了一下按钮,挡板重新落下。
跟个没事的人一样。
心里倒是还没淡定下来,这就是小说里劳斯莱斯幻影才会出现的隔断吧,把男女主主角隔在了后座,然后为所欲为。
这样想着,脑子里自动出现了一些不洁画面,但她很快清醒过来:不合时宜啊!!
这个想法让她不自觉地并拢双膝,将包置于膝上,她突然想起自己的这个包是不适合背进去的。
你可以穿着一双运动鞋配礼服裙进去,可以显得有几分俏皮,但绝对不能背一个廉价的帆布包。
她当机立断,一边瞄着休憩的沈言,一边偷摸摸把包塞到了身后。
不用问能不能放他车上,而是遗忘在了车上。
这样没毛病,还能借着拿包包,制造出新的接触机会。
一回生二回熟,做事是这样,人的接触也一样。
当然,沈言也可能把她的包扔垃圾桶里,反正都是赌,左右不过是一个几十块的帆布包而已。
车子下高架桥时,她开始低头看导航,在酒店的前面一条街让司机停车。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沈言不发话,就是默许。
见车停稳,温颂感谢了司机,又再次感谢沈言,下车和上车一样麻利。
沈言和他名字一样沉默不语,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青云Y8扬长而去。
温颂按着导航找到了酒店,给温书静发了信息,温书静在酒店门口等她,两姐妹一起进去。
温书静今日盛装出席,白粉色的无袖礼服裙子,前胸缀满碎钻,搭配的是曾经借给温颂的那套限量版配饰,低调奢华,而她整个人散发着恬静的温柔。
美得移不开目。
温颂反观自己的运动鞋,终于后悔为什么那么拧地没有听继母的话,给她带双鞋了。
现在哭都来不及。
温书静也注意到了她的脚,眉头微皱,“怎么想到带礼服,没想到带鞋子,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可以给你放双鞋在车里。”
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以前没发现,总觉得温颂这个姐姐就是个没见过世面,脾气犟得像头驴的乡下丫头,今天这一出倒是觉得她是有心机的。
说去上班还不忘要参加宴会,实际上她不来,没人会勉强。温书静也以为,她这个姐姐既看不上林家,自然也不屑于参加这样的宴会,今天看来是小瞧她了。
还是她妈眼光毒辣,说她这个姐姐是个心机绿茶。
所以她说在青云上班,也不知道真假。
“我没关系,今天你相亲,你美就行。”温颂一脸是笑。
说话间温书静就挽起了温颂手臂,温颂不适应这样的假装亲密,微微挣扎,温书静低声说,“别动,沈言在后面。”
“……”
温颂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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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沈言算是半个公众人物,温书静一眼认出来,不奇怪。只有她这个不关心商业也不关心车的呆瓜,才会不认识沈言。
她还是转头看了一眼,他确实在身后,身旁还有好几个男女,一行人谈笑风生。
“中间穿黑色西服那个。”温书静提醒她,并揶揄,“你不是在青云上班,认识吗?”
半真半假的试探。
温颂不接茬,假意配合,“看着很不错。”
“还可以吧。”
脸上却是藏不住的骄傲,这是她温书静的联姻对象。在温颂面前她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不仅仅是外在条件,她认为自己的格局和远见远远比温颂大得多。
不客气地说,她们有云泥之别,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她甚至想去刺一刺这个姐姐,低声道,“听说林晟泽也来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温颂并没有很意外,只是一想到一会要见面、有可能还会被安排单独相处,就非常不舒服。
温书静知道温颂不爽,主动当起说客,“我小时候和他玩过,其实人还不错,就是偶尔会脾气暴躁。人都有缺点,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呀,你说对不对,给人家一个机会,处处看。”
温颂沉默片刻,问道:“如果今天把我换做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啊,我吗?”温书静下意识地笑了,也不知道温颂为什么要问这样的蠢问题,她们完全没有可比性;再者温颂自己也是有求于家里,才会这么被动的。既然她要问,那她温书静也就给她说明白一点。
“我觉得两权相害取其轻,人应该懂得取舍。在没有更好的选择的情况下,那就抓住现下的机会,人总该现实一点。”
倒是很清醒,但这绝对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置身事外罢了。
“假如有更好的选择呢?”
“那当然是择优。”温书静想当然地回答,然后又觉得不太对劲,“你现在有更好的选择?”
温颂面色淡然,“没有,随口问问。”
两人步子缓缓,细声细语,任谁看了都是姐妹情深。
有服务生引他们穿过大堂,大堂后面是个无敌后花园。
大草坪,草坪之上是布置得十分有浪漫气息的巨型会场,甚至听说请了小公主喜欢的小歌星来暖场。
宾客云集,喧闹而排场。
见如此情景,温书静不免感叹,“这才是成人礼该有的样子,我那时候可比这小多了,也就是在万豪请了二十桌,会场也不大,我妈还不让我请全班同学,说让我低调一点,最后只请了几个要好的闺蜜。”
这是高级凡尔赛,而且意在挑起温颂德的情绪,但温颂沉默了,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她。
谁都有十八岁,温颂也有。但她的十八岁在明城,生日那天养父养母带着她去肯德基饱餐了一顿。
她现在有些眼热的同时,内心五味成杂,她做不到毫无波澜,但仍旧宽慰自己,万豪的二十桌肯定比不上他们一家三口的其乐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