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还在一个个试手,其余几人多少感觉出来一些不对劲了,地上已经瘫倒了一堆武器。
李陆崔三人都上前来帮孟夏挑,武器在他们手里都还乖巧受用,一到孟夏手里要么一堆废铁要么倔得满屋子跑。
凌云给孟夏选了一根软皮的长鞭,长鞭在凌云手里发出破风的响,孟夏不太有自信地接过去,随手挥了两下,还算趁手。她再接再厉,动用了些修为起身挥舞起来,长鞭像大师张扬游走的草书,在空中舞得放荡不羁。
“啪”地一声,孟夏只觉得后背一痛,这鞭子质感柔韧,打在身上又疼又痒,孟夏头皮发麻:被自己用的武器袭击了那真是丢脸死了,她是不是真的就不是修炼这块料啊。
她这一念头一出来,这鞭子就跟有灵性似的,接着“啪啪啪”连续几声,孟夏浑身被这软皮鞭圈了起来,打得她一身伤痕。
孟夏被打得又尴尬又疼,几个人忙上前来把缠在她身上的鞭子松下来,鞭子脱离身体那一刹那,孟夏简直想蹲在地上大哭了。
孟夏一转眼看到小五正看着她,目光中似乎有浓浓的不解。
原本这些武器与修习者之间的关系最好是师父与他们解释,好的武器就是骏马,你表现得越强它才会被你驯服。
可小五自幼由东王公单独教导,从未见过除自己外的其它情况。她自己是天纵之资、眼高于顶,选武器时只觉得这天下武器都配不上自己,所以干脆不要了,哪里会想到还有武器与人不相合的,自然不会指点这些。
小五这种不解更刺痛了孟夏:孟夏是这一屋子天才中的异类。
她真的希望自己可以一屁股坐在地上说“我不学了啊”,她小时候这么跟外婆耍赖,外婆一定会把她薅在怀里什么都听她的。不过外婆早就去世了,她还没幼稚到真就这么放弃了。
于是孟夏又站了起来,打算重新开始试。陆微找了半天,给她找来一个叮叮当当的玉色葫芦。其实孟夏老早就看到这个了,但小五介绍它时,说的是这个葫芦杀伤力弱,最大的本事就两个,一个在晃动玉葫芦里的铃铛时减弱对方的伤害,一个是自保——不是保护主人是保护自己。
小五是一句带过,显见地是没把它放在心上,孟夏听了介绍也就很难瞧得上这个葫芦:完全没本事的一个武器,能活到现在都多亏了它会自保。
陆微伸手把玉葫芦递给她,一句话也没说,看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孟夏就这样怀着有些看不上、但又不得不的心态接过了这个葫芦,想着试试吧,先有个保底的再说。哪知,孟夏还没怎么嫌弃这个葫芦呢,这个葫芦先在孟夏手里剧烈挣扎起来。
可这葫芦又不像刚刚那个鞭子,它没本事拒绝别人对它的使用,所以就只是拼命挣扎。孟夏一怔,随即意识到这武器不愿意给自己用,这下子她那腔哀怨都没了,心里油然而生的全是怒气:它一个武器中的废物怎么还挑起自己这个主人中的废物来了,大家凑合过得了。
可这葫芦心还挺大,不管它有没有什么用,屋子里其它武器都嫌弃孟夏,它如果乖乖地做了孟夏的武器,那不是在这群武器里没本事很丢脸嘛。
于是葫芦趁孟夏一个不注意就脱离了她的手掌心,唰地一下,已经满屋子上下左右地窜了。
陆微他们都目瞪口呆,还是凌云先反应过来,就要去帮孟夏把葫芦给抓回来。
孟夏一咬牙:“你们别动!我自己去!”说着,孟夏默念心法口诀,起身飞了上去。
那葫芦个头小小,竟然还挺灵活,在屋子里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叮叮当当”,跟故意逗孟夏似的。孟夏就在它身后乱七八糟地追。
太狼狈了,孟夏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她想着,这葫芦灵活又对这里熟悉,往哪里一藏根本看不见。但它很轻浮,藏不住,一小会没看见孟夏在后面追,它就忍不住钻出来勾引孟夏和看热闹。
于是孟夏停了下来,对一旁的陆微凌云说:“我不要它了,我要去选其它武器了。”然后就真的在屋子里四处看了。
眼见着似乎真有两个比较温和的武器,孟夏俯身就要去拿,背后突然传来极短促的一声“叮咚”。孟夏一个回身,一边施展法术将方寸内的东西圈禁住,一边眼疾手快朝着葫芦的方向伸手抓去。
“叮叮叮叮叮···”葫芦发出了一连串的铃铛声,在孟夏的手里晃得激烈。但孟夏这次可不会再让它逃了,死死捏着它:“被我抓到了,你就别想走了!”
凌云看着孟夏手里还不服气的葫芦,问:“那你就要它了?”
孟夏对这个小东西不能算完全满意,但这可是她第一次施展自己所学取得的成绩,她必须得把战利品留着:“对,我就要它了!”
陆微戳了戳那叮叮当当的小葫芦:“其实也挺可爱的,你打算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孟夏歪着头想了半天,然后道:“想不起来,就叫葫芦吧,,,不,它体内还有个吵死人的铃铛,就叫葫芦铛吧。”
从昆仑山回去之后,孟夏就一门心思扎入了修炼中。她放弃不下也舍不得,那就只能好好学,比陆微他们付出几十几百倍的努力去学。
早膳前石伯会带他们背心法口诀典籍,一边吹胡子一边例行他每日一次的训话:“你们如今不将这典籍背得熟了,等用时就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凡人少背了几本书也不过少了些学问,你们若是少背了,真的与人对战时才晓得苦楚,怕是命都送了。”
刚开始几人还能被石伯的话吓住,到后来石伯日日都要将这话说一遍,他们的耳朵都生茧子了。石伯背对着他们说,陆微就在后面摇头晃脑地跟着学,学得十足十地像,其他三人就暗暗嗤笑,再被石伯一板子敲过来,罚笑得最厉害的去外面罚站。
之前一大半的时候都是陆微和孟夏被丢出去罚站,现在孟夏竟然忍住了不去笑,但还是拿着竹简书本站在了廊下:站着背脑袋清醒些。
她拿着书,指着书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中的“犹”字,问果然被赶出来的陆微:“这个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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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字?”
陆微探过头来:“你要学认字?”
孟夏:“嗯,我要先认字。”
陆微:“这个字读‘油’,和猪油香油的油一个音,但字不一样,意思也不一样,这里你可以理解为‘仍然、始终’,这句话的意思是‘无论外界怎么变化,只要你保持内心宁静,那就什么都不用怕。’”
孟夏心中默记,然后又问了陆微几个问题,陆微一一解答了。
陆微看她神情严肃,眉目因为认真而微微锁紧,不由道:“认字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你若是短时间内学不下来,我还是可以给你读的。”
“不用,我可以背下来的。”之前石伯让他们强行记忆显然是有用的,孟夏摸到了快速记背的窍门,用来认字也是方便。
陆微也就不说话了,默默等着孟夏读绕口令一样把一大串文字一点点理顺。
很快就到正式的修炼时间了,他们修炼的地方在谷中的芦苇荡,吃完早膳略休息便会过去。
孟夏自选完武器回来就不再休息,直接就过去了。这天早上陆微和李玦依然还没到,但凌云竟然到了,一个人在芦苇荡一动不动,似乎竟然是在打坐修炼,孟夏走到他身边他都没发现:“凌云?你怎么也这么早?”
凌云这才意识到来了人,他睁开眼,眼里全是红血丝,孟夏一惊:“你眼睛怎么了?”
凌云闷声道:“昨晚没睡好。”
孟夏:“为什么不睡,你在偷偷修炼?”
凌云看了孟夏一眼,牙痛似的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孟夏心想,你可不要这么勤奋,自己是因为笨才那什么什么先飞的,你若是这么勤奋了,我岂不更难追上了。她忙也打坐。
凌云见孟夏一点没有向他打听的念头,实在忍不住,道:“孟夏,你脑子怎么长的?”
孟夏睁开眼:“什么怎么长的?”
凌云:“看不出来我是心情不好吗?谁在偷偷修炼啊,这事狗都不干好吗。”
孟夏:“你骂我是狗?!”
凌云一怔:“我还没问你呢,你中什么邪了,自从昆仑山回来就这副走火入魔的样子。”
孟夏:“谁走火入魔了。那你先说吧,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凌云脸上浮现一片淡淡的尴尬之色:“我和小七吵架了。”
孟夏:“小七脾气那么好,你和她怎么吵得起来的?一定是你的错。”
凌云差点没气吐血:“她把我送她的东西给藤壶了!”
孟夏:“给就给了呗,这么小气,竟然能生一晚上的气!”
凌云这下真有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他又忍不住发出了疑问:“孟夏,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你是不是缺根筋啊?”
孟夏对他气急败坏的神情异常不解,想了一下,和凌云浪费这番口舌白搭了早上早来的时间,于是挥了挥手:“你自己生气吧,我要继续修炼了,你打扰我了。”
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