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集市的第三天,生花等人终于到达了快活城,这些姑娘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便见到快活城完全不同于现在凡间的萧条景象,富丽繁盛得让这群姑娘眼花缭乱。
孟夏瞧着姑娘们在各个摊位前流连忘返,心中不由想到自己上次来快活城的景象。刚来时小五为她变株虞美人的事似乎近在眼前,之后这城中又经历了那样一场灾难。如今不过二十年,快活城竟恢复至最开始的模样,这块土地也当真是奇妙,有着令无数生灵着迷的魔力。
也算是巧,这群姑娘下榻的地方就在飞光阁,据说他们师父师伯都在那里等着她们,孟夏一边想着,也不知道花娘怎么样了,一边跟着一群姑娘们踏进了飞光阁的门。
飞光阁内太过热闹拥挤,孟夏没能第一眼见到花娘或是其他从前的熟人,只能先跟着众姑娘去厢房见了姑娘们的师父师伯。大约是修仙的缘故,这些女人皆气质不俗,品貌得宜。孟夏听到众人一番寒暄,半日里终于有一位削肩女人注意到了角落里的孟夏,问姑娘们:“这位是?”
生花回道:“路上遇到的,她救了我们一命,见她无处可去,便只能带着她了。”
孟夏心想着,这不对吧,你带我走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不过她也懒得在生花的长辈面前拆穿她。
那削肩女人似乎对于将孟夏一路带着走的行为有些不满:“你可知我们这次来做什么的,竟就这样将一位普通人带了来。”
生花:“放心吧,七师叔,我想好了之后怎么安排她,不会耽误我们的。”
却是生花的师父,山阴派掌门长音注意到了生花所说的救了她们一命,道:“你说这姑娘救了你们一命,从何说起?”
生花几人这才将这一路上同青山派的矛盾说了一遍,面对门派的长辈,姑娘们不敢添油加醋,但大约也漏了些太过的话没说。
孟夏原以为山阴派的长辈多少会埋怨几句姑娘们惹事太多,却见那掌门听完大笑道:“这群青山派的臭小子早该收拾收拾了,青山派那群老家伙,天天蹬鼻子上脸,真以为我们山阴好欺负,你们几个能给这群小家伙点教训也算是这些年术法没白练。”
掌门说完,孟夏听见一旁的白萝呼出一口气,小声嘟囔:“早知道掌门完全不怪我们,我当时就再狠狠踢上几脚了。”
得,孟夏也算是知道这群姑娘面对那群小子的气焰从哪儿来的了,敢情俩家门派就有宿仇。
又听紫英问道:“我刚刚瞧见辛水派的芝南,是不是辛水派也住在这家客栈。”
有长辈道:“何止,四大门派都住这家客栈了。各地生灵都往这里赶,那些妖怪精灵的能不住店自是不住,其余的各客栈已是人满为患,此处是这城中最大的客栈,四大门派谁也不愿意落了后,自然是哪怕将旁人赶出去也要挤进来。”
有姑娘道:“我们瞧那兽君山的,和我们几个小的几乎同一时间到快活城,只怕他们便是那将旁人赶出去的吧,否则这么晚来怎会还留有客房?”
那削肩的七师叔唤作长宁,道:“哼,兽君山的人傲慢惯了,装得一副虚伪样,实则肚里的花花肠子多得数不清,他们想要将客栈占了,谁还能从他们手里抢不成?”
众姑娘又骂几句,孟夏这下算是听明白了,这凡间的修仙门派最知名的大约便是山阴、青山、辛水、兽君山四个门派,这四个门派互相看不顺眼,一遇上便纷争不断。
至于其他的,修士们没再深入聊下去,大概还涉及到一些门派密辛,便是在这样几乎全是自己人的情况下,她们也并不打算多聊。
孟夏就这样听了一个时辰其他三大门派所做的污秽之事,直到掌门突然对着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片刻后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接着便是一女人妩媚婉转的声音开口询问:“各位修士,我是这家店的老板花娘,前日里见过的,我来给各位送些店里的小食点心。”
花娘!孟夏一激动,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掌门示意花娘进来,花娘果然带着三俩跑堂拎了几大食盒走了进来,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将那些精致点心一道道端出来,一边道:“众位修士赶路辛苦了,我们这小本生意也没别的好孝敬各位的,便只能献丑做了几道点心。”
路过孟夏时花娘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似乎有些吃惊,但很快又收敛了神色,继续扭着腰肢亲自给各位端茶递水,也不计较哪位地位高些,哪位低些,来者皆是贵客。
一番客套之后,花娘又同掌门寒暄几句,这才关上门离开。
众人散了各回客房之后,孟夏避开众人,顺着二楼夹缝里的烟囱入口进了地下室,花娘果然在此处等她。原来刚刚花娘给孟夏递茶时,便听见孟夏用传音之法将消息只传给了她一人,约定好此时来地下室。
在场一屋子皆是修仙之人,孟夏的传音之术丝毫不曾泄露进其他人耳中,花娘倒是有些意外,孟夏的法术竟已精进到这个地步了。
孟夏一见花娘便迎了上来,急问道:“你可见过李玦小五他们?”
花娘诧异道:“你同他们竟不在一处嘛?”
孟夏见花娘这懵懂神情,心便已凉了半截,她道:“十年前我就和她们分开了,至今没有她们的消息,我以为她们说不定会来快活城找你,或者至少该有书信来往。”
花娘神色也变得阴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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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次知道老板的消息,也是在十多年前了,那时孟姑娘和他们应该还没分开。”
听了花娘这话,孟夏心下又开始焦躁了:“他们没来找你到底去哪儿了呢。”
花娘这里得不到小五他们的消息,但倒是打听了一些钗冠论法和这几个修仙门派的事。
花娘道:“除了那为天界的神职选人一说,现在还有一种消息呢。说这次的大会是因为这长生大帝预言到了下界要出一位拯救苍生的天选之人,而且这天选之人并非神仙,而是其他各界的生灵,总之闹得沸沸扬扬,什么说法都有。”
孟夏愣了一下,又是预言,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按照花娘的说法,这各界也有不少人对这种说法深信不疑,他们四大门派里就有不少。
对此,花娘道:“这四个门派也很有意思,对外纷争不断,对内也是一团乱麻。原本这四大门派还算平和,都是以天授棍为尊。这些年各派之间积怨已久、矛盾渐深,早已分崩离析,也不再把天授棍当一回事。闹得小的时候不过打两场,闹得大了血流成河的都有。”
“天授棍?”孟夏想到那日生花用那天授棍的场景,问道,“这天授棍又是从何处而来?”
“据说这天授棍是上天授予,神为授天命给凡人,特赐天授棍,最早可追溯到数万年前。但这都是门派之间的传说,我这个外人又如何辨其真假。不过这天授棍威力无穷当是真事,我见他们神色,没有不怕的,也没有不慕的。”
孟夏想起那日生花使这天授棍时的场景,她记得当时贮谷说生花作弊,有本事用自己的修为精力。想来这神器以生花的修为未必能完全驾驭,所以用了派中长辈所制的血丹。当时不过一粒血丹,尚不是以精纯修为灌入,便有那样的威力,大约这天授棍确非虚传。
孟夏又听花娘说了诸多派中密辛,各家内部皆有心挖其他各家私料,门派高层倒还避讳着,那些茶余饭后爱谈些闲事的底层最爱聊这些,他们有时连自家门派密辛也要聊上一聊,故而花娘不过这几日竟已将各个门派打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山阴派的七师叔有隐疾,青山派的座下大弟子贮谷是门派掌门的私生子,辛水派的五师叔和六师叔有一腿,兽君山现任掌门人得位不正,内部分权严重。
俩人一直聊到天已经彻底黑了过去,孟夏这才打算回去。路上孟夏想着这一路和生花她们同行,虽说自己并非有意欺骗她们,但终究还是瞒了不少事,比如自己并非什么也不会的凡人。此时既已见了花娘,也没有再同行的必要了,不如就在这里和生花她们坦言自己并非小乞丐,已找到了自己的朋友,和她们道个别,便分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