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隐惩罚性地拍了一下他肩,低喝出声:“没有!如果来过,我舅妈和李一舟怎么还能把你认错?”
至于他对她这样,宋骁肯定也是没有的,她眼尾溢出泪光,颤抖着控诉:“只有你对我这么坏……”
裴宴臣心底狠狠一颤,只想对她更坏些,好让她永远记住自己,心里只有自己。
他阖起眼深吸一口气,哑着嗓音命令她:“吻,我!”
他让她吻他。
想要她能主动些,多爱他一点,哪怕只有一点,他也渴望。
他此刻的心,千疮百孔,很需要她的安抚。
然而身下的女人,迟迟没有动作。
他脑海中再次闪过被谢云隐家人错认的事。
即使知道宋骁没来过,但他知道,谢云隐和宋骁之间肯定会有很多故事。
谢云隐和宋骁谈恋爱时,让家人知道宋骁的存在。
而她和他领了证,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前前后后,上了好几个月的床,日夜缠绵,交颈而卧,她却没向家里人介绍他这个丈夫,被她区别对待……
这算什么?
他算什么?
他心里愈发不平衡,怒意更阴狠了些。
谢云隐被裴宴臣的目光吓到了,没了刚才拍他的气焰。
她紧皱眉头,脸色苍白,娇柔地喘着气,抬起脖颈吻了他。
可她明明听话吻了他,他还没有消气。
“哥哥。”她哭得梨花带雨,娇柔可怜,颤抖着手抚摸他的脸,软着声音求饶:“你消消气,别这样好不好?”
可是她的求饶一点用都没有,裴宴臣没听到似的,下颌线紧紧绷着,霸道,强势,狠厉。
如狂风过境,暴雨如注,满院子的玉兰被打得七零八落,一地狼藉。
*
和颐和公馆不同,谢云隐的这间房很小,大概只有十五平米。
窗户也小,通风效果不好,一股浓郁的石楠花气味,在房里驱之不去。
裴宴臣背靠散落的床沿,把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低头吻着她的眉心,用纸巾替她擦拭。
刚才争吵的问题,他也不想再提。
别人于她,都是过去,揪着过去不放,对她也是一种伤害。
至少此刻,她在他怀里。
他于她,才是未来。
他丢了纸巾,两只手指钳着她的下巴,迫她抬头,宠溺地看着她,柔声问:“疼吗?”
谢云隐依偎在他怀里一动不想动,就连手指头都在颤抖,“嗯,有点。”
裴宴臣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痴痴地看着她,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好多天没做了,我有些控制不住。”
谢云隐艰难地抬起手触摸他脸,红着脸软着声音请求:“嗯,下次,你能不能别在生气的时候要?”
方才他的怒火太大了,她真的有些受不住。
裴宴臣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像被绣花针扎过,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轻声回答:“好,我会记住。”
可是女人脸上红潮未褪,又染上绯色,又粉又嫩,眼尾还挂着方才被他欺负出来的湿意,像极了三月清晨里,盛开在枝头的桃花,娇软欲滴,引人采撷。
裴宴臣睨着她这副模样,喉结不禁又滚了滚。
刚消下去的火,又重新烧起来。
他刚才的失控,也不全是因为吃醋和生气,是真的想要。
算起来该有一周了,女人一开始在忙,回到家倒头就睡,他忍着没碰她。
前两天又跟她闹别扭,也忍着没碰她。
堆积的燥火已经超标,所以才会发了狠,尤其是听见她那声“哥哥”,简直是火上浇油。
眼下只一次,并不能缓解他的渴望。
他暗暗吸了一口气,隐忍着撇过脸去,不再盯着她看。
他怕他一会儿又把控不住,把女人折腾坏了。
谢云隐抽回手,看了一眼塌陷的床,问:“这怎么办?”
裴宴臣:“没事,晚上我让人给舅妈家里换一批新家具。”
谢云隐点点头,觉得这法子可行。
一批家具,足以把床摇坏的尴尬遮掩过去。
这个房间她住了很多年,房里的家具都是旧的。
尤其是这张一米五的小床,她自己一个人睡觉翻身都会发出声音,也是该换了。
刚才被男人那么一折腾,“轰隆”一声,床直接散架了。
后来他又把她齁到一旁的书桌上,桌子也吱嘎响。
想起这些,她的小脸一红再红。
裴宴臣仰起下颚蹭了蹭她发顶,声音里带着情事后的沙哑:“我们聊聊要紧事?”
谢云隐蹙眉:“什么要紧事?”
裴宴臣揉着她的手指头,认真说:“宜县是你的老家,等我们在京市办完婚礼后,回来宜县也办一场,好不好?”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
而他,是她的合法丈夫。
他要名分。
更要,曝光度。
受不了一直被藏着掖着。
-
刚才砸了很多汗水在书桌上,翻开的杂质被洇湿一片。
裴宴臣拿枕头给她垫着做好,站起来抽纸巾,把桌子一点点擦干净。
收拾好后,谢云隐开门出去,跟着一起出去的,还有重新挂上清冷神色的裴宴臣。
两人坐在客厅里,若无其事地帮舅妈摘空心菜。
裴宴臣不会,没干过这种活儿,谢云隐耐心地教他。
“……”
李一舟在厨房,和王海云一起炒菜,洗锅时关掉燃气灶后,电池用完的缘故,再打就点不着了。
于是跑出来问裴宴臣:“姐夫,你有没有打火机,借用一下。”
谢云隐知道裴宴臣有,看到男人手里正忙着掰菜,掰得太慢了,掰下来的每根菜,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一样。
为了不打扰他,她主动伸手去掏男人西装裤里的打火机。
男人的西装裤很深,而且他还是坐着的状态,裤兜变得很窄。
她用力才把手伸进去,探入他的腿侧。
裴宴臣裤兜又大,她四处摸了又摸,才在他大腿内侧勾到打火机,徐徐勾了出来。
把打火机递给李一舟。
李一舟拿打火机回去炒菜,谢云隐转头就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桃花眼。
眼里暗流涌动,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沉又稠的,像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
只一眼,她浑身一颤,连忙垂下眼睫。
她继续摘菜,当做没看见。
这可太熟悉了。
他这是,又想要……
谢云隐:“……”
-
傍晚吃饭的时候,舅舅李文超推着姥姥回来了,一家人坐在圆形木桌上吃饭。
李文超话少,但对一家人照顾很周到,在旁仔细伺候谢云隐姥姥吃饭。
相较于李文超,王海云话要多一些,也要精明一点。
她一直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谢云隐带回来的协议老公,久不久问上两句,关心裴宴臣饭菜好不好吃,合不合胃口。
裴宴臣都一一应着,有问必答,从不敷衍。
谢云隐大口大口地吃着菜,担心男人会因为新环境而局促,频频主动给他夹菜:“给!这个菜是舅妈炒的,最好吃了,我从小吃到大。”
裴宴臣笑着:“嗯。”
王海云坐在对面,原本对谢云隐这个协议老公不太看好。
但看到两人手上的对戒,又听裴宴臣说婚礼大概在五月份举行,过些天会亲自来接他们到京市一同商量,敲定确切日期……
还要把姥姥也接过去看病,找可靠的医疗团队,看看有没有完全康复的可能。
裴宴臣边说,边端起谢云隐喝过的鸡汤抿了一口。
谢云隐不爱吃大米饭,为了不浪费,分一半到他碗里,他接过来便吃……
王海云发现两人相处和谐,裴宴臣没有嫌弃谢云隐,也就放心了。
她脸上神色逐渐缓和,对裴宴臣的看法也有所改观。
饭桌上正有说有笑,李一舟吃着吃着,却突然问一句:“姐,你房间的床怎么坏了?”
李一舟炒完菜后,到谢云隐的房间里拿充电器,看到了房里乱哄哄的。
尤其是那张小床,塌陷得不成样,尤其显眼。
所以他不禁随口问上一句。
饭桌,顿时噤声。
谢云隐只觉大火腾地烧上了脸,又尬又慌,恨不得钻到桌底下。
李一舟紧紧凝视着她。
她慌得根本想不出借口,眼神闪烁两下,把头深深埋进盆口大的碗里。
她在桌下,用脚尖悄悄刮了刮裴宴臣的脚踝,示意他来回答。
谁知道男人也愣住,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句话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