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陆庭州一见钟情,真的爱上苏欣,谢云隐表示不太理解,她等着男人的回答。
裴宴臣听闻,先是停顿良久,哑着嗓音问:“你想知道?”
谢云隐:“当然。”
裴宴臣又咳了一声,声音低低沉沉的,但音色清切:“他起不来,唯独对你的那位朋友,起了反应。”
担心说得不够准确,他说得更明白些,把朋友的事情抖给谢云隐听,“嗯,他有病,你朋友是唯一一个,让他知道自己没有病的。”
男人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把手机这头的女人霹住。
谢云隐满脸窘迫,张了张嘴巴,不知说什么好。
问来问去,原来是别人的私密,而且这种事情感觉很不雅。要是知道是这样,她就不问了,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所以,合着苏欣成了陆庭州的药,还是必须的那种。
谢云隐除了惊讶,还有难以置信。
裴宴臣见她没说话,但知道她在听,于是继续在她耳边炸雷:“我也有,遇见你之后,我那里便好了。”
男人是真敢说,对她直言不讳毫不避讳。
暧昧的声音在耳边回旋,像有一道细微的电流窜过,勾起女人细皮下酥酥麻麻的痒,这种痒意挑逗起她身体里每一个神经,熟悉的感觉被无限放大,传遍四肢百骸。
谢云隐拿手机的手微微一颤,廊下的娇躯也跟着不经意间打了一个战栗。
虽然男人在电话里没有明说,但是她已经完全明白其中含意,她顿时觉着被一阵熊熊烈火轰然地烧上双颊。
浑身炙热,无法言说,就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她对男人那方面并没有很深的了解,她知道裴宴臣喜欢做那种事,但并不清楚裴宴臣真如外面传的那样,下了药也不行,不知道那方面是真的有问题。
这一刻,她感觉空气都是凝滞的,这种病总不能去安慰,不合适。
于是她怯怯地问:“这种病叫什么?”
裴宴臣:“功能性勃起障碍…”
二环内信号干扰器很多,加上商场里人声嘈杂,谢云隐听到这里,却听不清男人后面的话。但足以牵起心底的惊涛骇浪。
结果手机直接显示断线。
裴宴臣的嗓音变化明显,谢云隐鼓起勇气,点开男人的微信,拨打视频电话。
她想看一看他那边的情况,结果男人不但不接她的视频,还把视频掐断了。
自信心正遭受打击之时,紧追而来的,是男人的语音电话。
裴宴臣声音清清冷冷的,似古寺钟声:“我这边,不太方便视频。”
谢云隐努努嘴,“那好吧。”
漆黑一片的VIP病房里,裴宴臣靠着床头坐着,从语气里听出女人的不满,勾了勾唇,问:“怎么,你想我了吗?所以想看我?”
他话语亲昵,声色温柔。
谢云隐不难想象,这种情人间才有的语态,是从怎样一张清逸疏离的男人口中飘然吐出,勾人摄魄,极具引诱。
正式如此,瞬间拉近了两颗心的距离。
男人的话像一阵微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吹起她耳下的一缕碎发,也吹起她唇角上丝丝缕缕的笑意。
谢云隐伸手把发丝撩到耳后,温温软软的咬出两个字:“没有。”
裴宴臣在电话那头,已经低低地笑出声,帮她肯定:“你有!”
她笑而不答。
当听闻女人从鼻腔溢出的一声低低软软的笑声,是极致的温柔,似春风拂过平静的湖面,在他心底荡起片片涟漪,再冷的心都要化了。
他恨不得立即逃离眼下的“牢笼”,飞到她的身边,与她紧密相拥,慰藉多日未见的滔滔思念,以至于紧张得也说不出话来。
彼此沉默一瞬。
谢云隐不再感到局促,和男人的对话也在不知不觉间逐渐放得开,大大方方的就问出了口:“那你大概什么时候才回来?”
裴宴臣满意地笑了两声,声音又沙又哑,温声道:“我过两天再告诉你,可以吗。”
谢云隐脚下轻轻刮着地砖,瓷砖上有一个黑点,视线落在黑点上,心思却不在。
说出口的声音也越来越娇软,“为什么要过两天才告诉我?还有,你为什么一而再地不接我的视频电话?有什么是我不可以知道的?”
早上在医院门口,因为陆庭州的事打视频给裴宴臣,裴宴臣就挂断她视频电话,现在都中午十二点了,足足两个多小时,他还是挂她视频电话。
这和以前坦坦荡荡,对她事事有回应的他一点也不像,她不得不怀疑他有问题,而且很大问题。
裴宴臣被她的连连追问惹得更开心了,故意说:“你不会以为我在金屋藏娇吧?”
谢云隐一怔,又没有说话了。
裴宴臣却慌了,觉得玩笑开得大了并不好,连忙找补:“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你别乱想,也不能冤枉我。”
谢云隐擒着唇角“嗯”了一声。
裴宴臣一颗心松下来,又揪住了她的小辫子,“我要是金屋藏娇,你是不是要吃醋要发脾气。”
谢云隐重重踢了一脚地砖上的黑点,“裴宴臣!”
裴宴臣笑声清脆:“在!”
谢云隐警告:“你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大方地和我说,别藏着掖着。”
不管什么事,她都能接受。
那边却顿了片刻,才乖乖回答她:“嗯,好,收到。”
“…”
直到苏欣拿着筷子匆匆跑出来,大声喊她:“阿隐,还不吃,你的水饺再不吃就泡坨了!”谢云隐才和裴宴臣挂断电话。
谢云隐跟苏欣重新进入饺子馆,闹腾一早上,她都饿了,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苏欣早就吃好了,拿着手机坐在对面,看看手机,又看看她吃,“阿隐,你刚刚到底在和谁谈恋爱?”
谢云隐嘴里咬着一口饺子,蹙着眉缓缓抬头,如是说:“没有啊。”
她不知道苏欣怎么突然这么问,莫名其妙的。
苏欣放下手机,把头探过来,低声很认真地问她,脸上一副审讯的神情,“你该不会偷偷地和宋骁死灰复燃了吧?”
不告诉她!
真不够朋友!
谢云隐被苏欣的话呛了一下,嘴里嚼着的饺子差点喷出来。
好好的又提起宋骁作甚,她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她勺了一口饺子汤喝下去,缓了缓情绪后才说,“真没有!”
苏欣这就更加不解了,细细地打量起她来:“没有那你笑什么?在走廊打电话开始,你就一直笑嘻嘻的,回来这儿了还在笑。”
苏欣擦了擦手机屏幕,当成镜子竖在谢云隐面前:“你看看你现在,嘴角都裂到耳根上去了,还说没有,你觉得我会信?”
看到“镜子”中笑得一塌糊涂的自己,谢云隐笑意戛然而止,直接僵在脸上。
她扯了扯唇角,艰难地问:“我,我有吗?”
苏欣什么都看得透透的,眉梢微微挑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谢云隐,指尖重重地敲击着桌面,很确定地说:“有啊!你老实交代,刚才到底和谁打的电话。”
饺子馆和走廊,隔着一块大大的落地玻璃。
苏欣刚才坐在玻璃里面吃粉,看着玻璃外面的谢云隐打电话,边看边吃,越看越不对劲。
全程说说笑笑,小动作特别多,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里似的。
不管是和同性打电话,还是和亲人打电话,都不可能是这种表现。
她是过来人,这种情况一看就是恋爱了。
而且她可以绝对肯定,她的这位好闺蜜,正处于热恋期。
谢云隐被苏欣看得不太自在,又长又卷的眼睫闪烁两下,一本正经地回答,“没和谁呀,就和我老公。”
苏欣顿时目瞪口呆,“你老公?呀!都叫得这么顺口了?”
谢云隐红着脸,没回答苏欣的挑逗,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饺子。
苏欣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拧眉问:“你不是说大佬去伦敦出差了吗?”
谢云隐咬着饺子,连连点点头:“嗯嗯,是啊。”
不然呢。
要是在国内,日见夜见,她才不会和他通那么久电话。
这不明知故问?
苏欣愣着看了谢云隐好一会儿,脸上神情跟见了鬼似的。
然后她拿起手机,把屏幕戳亮,点开世界时钟怼到谢云隐面前,说:“阿隐,京市现在十二点半,伦敦这个时间点,才凌晨四点半,大佬和你打电话他不用睡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