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安甯盯着屏幕上的号码,试着回拨过去,但听筒里只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攥着手机,看着设计师正在专心记录刚才沟通的细节,全程没有动过手机。
除此之外,除了店里的几个店员外,一下午没有其他客户。
谁在做谁的眼睛?
刚才试婚纱时的好心情像被一根针戳了一下,裂开一道缝。
耳畔响起设计师的声音:“孟小姐,可以了。这几套婚纱修改好以后,我们会按照傅太太的要求,送到傅宅。”
“好的,谢谢。”
孟安甯把手机收起来,转身下楼。
傅思雨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见她下来,立刻站起身:“嫂子都聊好了吗?大伯母刚说晚上让咱们一起吃饭——”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目光停在孟安甯脸上,“你脸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试太久累了?”
孟安甯这才挤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刚才跟设计师聊得有点久,头有点晕。”
傅思雨没多想,挽住她的胳膊往外走:“那晚上吃点好的补补!”
李芸琦已经在门口等她们了,三个人上了车,孟安甯坐在后座,偏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那条短信的事告诉傅斯珩。
傅斯珩那边本来就不知道她今天来试婚纱,她打算给他一个惊喜,要是说了,他肯定会追问,追问到最后惊喜就没了。
只是在第二天,孟安甯抽空去了一趟通讯运营商查了下这个号码。
但对方说只是个虚拟号,查不到实名信息。
孟安甯回到公司,心里小小的疑团没有散,但她也没有更多线索可循。
而且接下来的日子,一切照常。
铂筑的项目在推进,她每天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
渐渐把这件事放到脑后。
这段时间铂筑内部的茶水间、走廊、工位之间,到处都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
茶水间里几个人的对话断断续续飘出来:“……听说了吗?股东大会过后,程董就被经侦带走了!”
“真的假的?因为什么事?”
“听说有人举报他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数额还不小。经侦那边已经立案了,账都封了。”
“谁举报的?”
“不知道。但咱们公司里能有谁动得了程董?你想想,除了那位还有谁?”
“你是说孟总?”
“不然呢?她回来之前就在查了吧,手里要是没点东西,她敢空降回来?你看她回来以后做的那些事,一步一步的,那叫一个稳。程董这些年手脚本来就不干净,被人抓住把柄是迟早的事。”
“也是……我之前还觉得她什么都不懂,现在想想,人家是扮猪吃老虎呢。”
“所以说,别小看人家。手里没有东西,应该是不敢回公司的。”
“嘘,小声点——”
其中一个往外探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孟安甯的目光。
那人脸色一变,讪讪地喊了一声“孟总”,然后缩回茶水间里。其他人也瞬间噤声,假装在整理东西,各自散了。
孟安甯没说话,径直从茶水间门口走了过去。
程远山被查是迟早的事,但是她的本事可没那么大。
傅斯珩在发那条通稿时,估计已经把这步算好了。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手机就响起。
脑海里刚还想着他,傅斯珩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出来。
孟安甯弯着眉眼,刚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声音就带着控诉飘过来:“小孟总,今天又几点下班?”
她最近几乎每天都在加班,已经让某人很不满了。
孟安甯伸了个懒腰:“还不知道呢,手头的事有点多。”
“你最近哪天手头的事不多?”傅斯珩的语气不咸不淡,“我已经连续三天没在家里见到活人了,每天回来只有一床睡过的被子和半个枕头。你一点都不考虑你男人的感受吗?”
“……”
孟安甯看他跟个怨夫一样,有点想笑。
但声音软了几分:“好啦,我今天也要加班。你乖一点,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就可以出去玩了好不好?”
傅斯珩哼了一声:“但你再这么忙下去,我怕到时候你连走路都没力气,只能趴在酒店床上看我一个人玩。”
孟安甯无语:“……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不能。”他说得理直气壮,“我脑子里的正经东西,白天装够了。晚上装点别的,不行?”
“……我不跟你说了,我挂了。”
“等等,”傅斯珩喊住她,“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孟安甯说,“我忙完就回来。”
她基本很少让傅斯珩来接她,因为其实他也挺忙的。
挂掉电话后,孟安甯想了想,还是给傅斯珩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在手机上操作几下。
接着重新埋进工作里。
等她处理完手头所有的邮件和报表,窗外已经黑透了。
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她站起来,拿起包和外套走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工位都已经空了,只剩下几盏灯还亮着。
孟安甯等了会电梯,很快到了楼层。
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正低着头看手机,负一楼的电梯键亮着。
她按下一楼。
电梯平稳下行。
快到一楼的时候,孟安甯余光瞥见那人伸手,取消了她刚才按的一楼键。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没有立刻表现出来,偏过头看向那个人:“你取消做什么?”
那人没有抬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地库有人等你。”
说话间,孟安甯同时伸手按电梯键,却来不及,已经到了负一楼。
根本没来得及给孟安甯反应时间。
门一打开,外面站着几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其中一个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包一把夺过来。
孟安甯本能地挣了一下,但对方的力道太大,她整个人被拽出电梯,踉跄了两步,几秒钟的时间就被塞进停在旁边的黑色商务车里。
她被按在后座上,双手被反绑,嘴上被贴了胶带。挣了两下,无果。
车门砰一声关上,车子立刻发动,驶向地下车库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