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京夜越界 > 第79章 他在看她
    孟安甯被他箍在怀里,脑袋嗡嗡的。

    她闷声问:“我脸上有提词器吗?”

    他听到什么了?她刚才压根没出声!

    明明一个字都没说,怎么搞得跟当众朗读检讨一样,里子面子全没了。

    而且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呢?

    她还没想好呢,他就擅自宣判了。要是哪天反悔,是不是还得算她违约?

    诡计多端。不愧是做律师的。

    傅斯珩低头看她,薄唇微勾:“我不需要提词器,可以全程脱稿。”

    “……”

    孟安甯嗔他一眼,不打算接他的话了,反正也说不过。她挣开他的手臂,往前走了两步。

    海风迎面涌过来,把她过速的心跳往下压了压。

    她微微仰起头,阳光把她的睫毛染成浅金色。孟安甯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咸味的海风。

    沙滩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她能清晰地听见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脚下是细软的白沙,踩上去微微下陷,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随即被退去的潮水舔平。

    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几朵云懒洋洋地挂着。这样的空旷和安静,让人不自觉地就把肩膀松了下来。

    突然想起刚到美国的时候。

    那会她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社交。

    一到周末她就会去圣塔莫尼卡的海滩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

    或许是太平洋的海浪,会让她纷乱的心绪变得宁静。

    “怎么又不说话了?”

    孟安甯轻声说:“回来几个月,又想念那片海滩了。”

    傅斯珩的嗓音把她拉回现实:“上辈子属灯塔的?往那一坐就是一天。”

    孟安甯没笑:“你怎么知道?”

    “猜的。”

    骗鬼。

    傅斯珩见她没说话,神色认真地补了一句:“要真想去,我让林浩申请航线?”

    “我又没同意要带你。”

    男人轻抬眉梢,“回国第一天你勾我手指,也没见你问我同不同意。”

    “……”

    她对上他的视线,浅浅卧蚕里盛着光,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傅斯珩墨黑的眸中染上笑意,轻轻捏了她的脸,“笑这么可爱,以后多笑笑?”

    孟安甯立刻就把头扭到一边去了。

    两个人当天没有回市区,傅斯珩带她回了海边的别墅。

    她才知道,刚刚那片沙滩,是私人的,难怪一个人都没有。

    别墅很大,有大片的落地窗,推开窗就能听见海浪声。

    两人进了门,傅斯珩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还有工作要忙,你自己玩会。你要的东西林浩待会就会送过来。”

    孟安甯很不乐意地躲开他的手,“知道了。”

    她又不是小狗,干嘛又捏脸、又揉脑袋的。

    等他上了楼,她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整栋房子干净得就像样板间。

    书房里传来傅斯珩的声音,在开视频会议,语气比平时跟她说话冷了好几个度,一句废话没有,全是“驳回”“不成立”“按这个条款走”。

    孟安甯贴着门听了几句,觉得他骂人的样子应该也挺好看的。

    没多会,林浩就送来一大堆她要的食材。

    可能是今天想起了在美国的日子,她突然就想自己做顿饭吃。

    傅斯珩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孟安甯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忙了一下午,做了一份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还有两份不知道算不算成功的煎饺。

    她回头看见傅斯珩站在楼梯口,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桌子上,难得地愣了愣。

    “你忙完了?”孟安甯拉开椅子坐下。

    傅斯珩走过来,在对面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她。

    没想到她还会做饭。

    孟安甯拿起筷子,“要尝尝吗?”

    男人靠在椅背上,没动筷子,“会中毒吗?”

    “你就多余长这张嘴。”她瞪他一眼,“不吃算了。”

    然后自己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满意地眯了眯眼。

    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以前在洛杉矶,吃不惯西餐,就学着自己做。一开始真快把人毒死了,后来多做几次,就感觉还行。”

    但实际上,那几年自己做饭的时间还是太少,大多时候只是勉强对付两口,主要看心情。

    傅斯珩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他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好看,不急不慢,雅致矜贵。

    孟安甯十分期待地盯着他:“怎么样?”

    他没回答,又夹了一块。

    那就是好吃了。孟安甯心里有点得意,面上没露出来,低头喝汤。

    糖醋排骨的糖大概吃完了,傅斯珩突然问:“快把谁毒死了?谢泽宇吗?还给他做过饭吃?”

    孟安甯端着汤碗,抬眼看他,嘴角弯起来,“做过啊。”

    男人的筷子顿了一下。

    “隔三岔五就做,”她舀了一勺汤,吹了吹,“他可爱吃了。有一回半夜非闹着要吃,我爬起来给他煮了碗面,他感动得差点哭。”

    “……?”傅斯珩放下筷子,抄着手,薄哂一声,“请教一下,他一年得往LA跑多少趟,才能把你说的‘隔三岔五’凑齐?”

    被他无情拆穿,孟安甯一口汤差点呛出来,伸手打他:“你爱吃不吃。”

    傅斯珩没躲,反倒笑了。

    他伸手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碗里:

    “爱吃。”

    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别墅里的灯光暖黄黄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饭后,孟安甯窝在沙发上,看着落地窗外漆黑的海平面,听着海浪声,从医院里带出来的最后一丝坏情绪也被消化掉了。

    眼皮子渐沉。

    等傅斯珩洗完澡出来,她已经快睡着了。

    男人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打横抱起。

    孟安甯迷迷糊糊抱住他的脖颈,忽然含混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在海边一坐就是一天?”

    傅斯珩没有立刻回答。

    等上了楼,他把她放进柔软的大床里,替她掖好被子。

    才俯下身,轻吻她的额头。

    嗓音温柔:“因为,你在看海的时候,我在看你。”

    海浪声一下一下,把夜推得更深。

    孟安甯已经睡着了,呼吸轻而匀,睫毛安静地覆着。

    他的话音落进夜色里,没人听见。

    傅斯珩看了她很久,伸手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