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的上午，我正在儿童福利院上班，突然接到M政局方秘书的电话。
方秘书让我下午的三点钟，到M政局一趟，说石局长有事情找我谈。
石钟云能找我谈啥？肯定是借调的事情。
我放下电话，就跑去了宋淡月的办公室。
宋淡月一脸笑嘻嘻的问我，找她干嘛，借调的事情考虑好了没有。
我不想多扯，直接问她，知不知道石局想借调我去哪个处室，具体都干哪些工作。
“舒爽，石局只告诉我想借调你，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等见了他，不就真大白了吗？”
靠，我就是多余来见宋淡月，我还以为她能知道点啥内幕呢！
我告诉宋淡月，下午就去见石钟云。
“这次见石局不同于以往，你要不要带点礼物过去？”宋淡月显然很关心这次的面谈。
我带个锤子，以前去见带过香烟和茶叶，不是被教训，就是落个警告。
这次我啥也不带，就带着耳朵去听就好。
宋淡月没再多劝，只是叮嘱我珍惜这次的借调机会。
我珍惜个啥？我无所谓。
我要是真想进步，多的是领导关心。我要是啥都不想干，回可欢控股当我的总经理就是。
如果石钟云真想借调我，我肯定会提点要求和条件。
下午两点多，我早早的去了市M政局。
离三点还差一刻，我抬腿就往楼上的局领导办公室走去。
我到石钟云办公室的时候，外间办公的方秘书马上起身，热情的招呼我。
“舒主任，你先坐下喝杯热茶，局长约的是三点钟，我先进去通报一声。”
方向是石钟云的秘书，以后我要是借调过来了，少不得麻烦他多支持。
人家可是正经的公务员，兼局办综合科的科长，我这个下属事业编的办公室主任，可不能托大。
我赶紧向方秘书道了声谢，并表示以后有机会想请他吃个便饭。
方秘书笑了笑。
“舒主任，你可是石局看中的人，我哪里敢怠慢？吃饭的事情好说，咱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压低声音请教方秘书，知不知道石局这次找我谈些啥，能不能提前透露个一二。
方向狡黠的一笑。
“舒主任，你这是考我呢，还是故意的？石局找你谈啥，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靠，都说领导的秘书精似猴，我这看似请教，实则套问的举动，不仅被方秘书轻而易举的识破了，还轻轻的给推了回来。
我尴尬的笑了笑。
“方科长，看来咱俩的感情还需要加深呐！”
方向笑了笑，只回了我一句。
“那就慢慢加深，不急。”
三十岁的正科级秘书，说话果然有水平，看来我还是小瞧他了。
方向敲门进去汇报，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竟多了些忐忑。
我在儿童福利院上班，不管职位如何，因为有石局和宋淡月的关照，谁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这里可是市M政局，正厅级的单位。估计真借调过来了，肯定要夹起尾巴做人，再也不能高调了。
我正在胡思乱想，方向开门冲我招手，说石局叫进去。
我起身，跟着方向进了石钟云的办公室。
石钟云见我过来了，先是爽朗的笑了笑，吩咐方秘书泡茶，接着起身走到会客区，握了握我的手。
“舒爽，你先坐，咱们慢慢聊。”
我这次可不同以往，轻坐下来后，两腿并拢，身子坐的倍直。
等方秘书泡好茶水，轻轻退出带上门，石钟云开始调侃起我。
“臭小子，这次怎么老实了？你的二郎腿呢？你的不屑一顾呢？”
我尴尬的笑了笑。
“石局，此一时彼一时。以后要是在您手底下做事，必须得夹起尾巴做人。”
“哈哈哈……算你小子识趣。夹起尾巴做人倒不必，小心谨慎才是上策。”
“小宋已经给你说了吧？你现在考虑的咋样了？”
石钟云摸起香烟，脸上笑意十足，顺便丢了一支给我。
我赶紧接住，先帮他点燃，然后自己也抽了起来。
“石局长，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既然是借调，要借调多久？过来都做哪些工作，又是什么岗位和职务，这您总得告诉我吧？”
石钟云猛吸了两口香烟，半躺靠在沙发上，用夹起香烟的手指了指我。
“这么说，你同意借调了？我实话告诉你，说是借调，也是重点在培养你。”
“借调没有具体时间限制，直到你正式转为公务员编制。”
“目前，有两个岗位可供你选择；一个是局办的综合科，一个是局里的儿童福利处。”
“考虑到你的实际情况，借调后级别不变、编制不动，不任机关实职，对外统一叫“借调干部”。”
我晕，我还以为有天大的好事会降临呢！
这样的借调，除了是奔公务员的编制而来，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
两个部门，局办综合科是耍笔杆子，给领导写材料的，肯定不适合我。那么唯一适合我的，就是儿童福利处了。
绕来绕去，我还是要做儿童福利事业的相关岗位工作。
既然只能选这个处室的岗位，我问石钟云，工作时间能不能自由点。
石钟云哈哈大笑。
“舒爽啊舒爽，我看你就是自由散漫惯了。”
“其实儿童福利处，就是指导全市儿童福利工作业务的。”
“你要是确定下来，以后大部分时间都会对接指导市儿童福利院的工作。”
“换句话说，只要你能拉来社会性的捐款捐物，和原来儿童福利院的工作性质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逐渐培养你，从借调过渡到调任，把你的公务员身份给解决了。”
我懂了，经石钟云这么一解释，看来这次借调还算是有点好处。
“那我原来儿童福利院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呢？”我小心翼翼的问。
“舒爽，你其实属于名义上的借调。原来办公室主任的位置继续保留，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你放在儿童福利处可以了。”
我靠，这么说来，我的工作时间还算是自由的了？
只要儿童福利处没啥特别的工作安排，只要我能拉来慈善捐款，仍旧可以回儿童福利院去上班。
“对，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自己理解到位，掌握好分寸就行了。
石钟云看似模棱两可，又像是特意点明的解释，让我喜不自禁，都想蹦起来开心的大笑。
我的这些表现和心里活动，被石钟云看了个一清二楚。
“舒爽，我可要提醒你，万事一定要低调。既要和处室的领导同志们搞好关系，又不能在工作上被挑出什么毛病。”
“对于你的这次借调，实话告诉你，局里面有两种不同的意见。”
“为了你，我可是力排众议，不惜得罪某些领导才争取到的。”
“你小子一定要珍惜，切不可得意忘形，遭来了祸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