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梦璃的面前摊着千山矿脉和葱岭的地图。
而旁边则是鲜于衍手稿的抄本。
她把阿依古丽在井道里弹的音节，用朱笔写在了纸上。
然后又在旁边对照着，抄上了鲜于衍标注的上古遗音。
这两行音节绝大部分都不一样，但每隔七个音就有一个音完全相同。
柳梦璃把纸转过来给叶云洲看，道：
“这应该不是巧合。”
“天音琴在声波遗迹里弹的即兴旋律，跟上古遗音的原始旋律。”
“每隔七个音重合一次，七个音一个循环。”
“这应该是某种密码。”
“上古遗音本身就是一个封印阵法，封印的对象就是赤星髓。”
“火山口湖底那个东西，之所以会对阿依古丽的琴声有反应。”
“是因为它被上古遗音封印过一次。”
“它在回应自己的封印。”
柳梦璃把朱笔搁下的时候，窗外已经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晨光。
书房里的烛台烧到了底，蜡油在铜盘里凝成了厚厚的一层。
最上面还浮着几缕没来得及散去的青烟。
叶云洲靠在椅背上，眼睛有点发涩。
但脑子里每一个字，都还清清楚楚的挂着。
“九个圣女同时注灵。”
他把柳梦璃写的纸拿起来。
纸上用朱笔圈了七个重合的音节，又在旁边用小字，标注了九个不同族群的圣女名号。
处木昆、庆国、铁勒、云隐、泣露、石钟、盐漠、吐谷浑、疏勒。
九个名字写在七个音节旁边，多出来的两个被柳梦璃用蓝笔圈了一下。
标注了“待确认”。
柳梦璃把蓝笔也搁下。
“七个音节是上古遗音里，封印赤星髓的原始密码。”
“每隔七个音重合一次，七个音一个循环。”
“这意味着上古时期，封印赤星髓只需要七个圣女的灵力频率。”
“但九曜封天阵需要九个，多出来的两个不是用来封印的，是用来补缺的。”
“上古遗音传到鲜于衍那个年代，已经残缺了，少了两个音节。”
“他只能用九个圣女的灵力，来填补七个音节的缺口。”
“多出来的两个圣女是谁。”
慕容嫣问。
她已经把那摞册子搬到旁边的椅子上，腾出桌面给柳梦璃画图。
自己站在桌边，耳朵后面还夹着那支毛笔。
柳梦璃指着蓝笔圈的两个名字。
“大宛，还有匈奴。”
“大宛的汗血姬是御兽之体，灵力频率跟马的脉搏同步。”
“上古时期的草原祭祀里，马是通灵的核心媒介。”
“匈奴乌珠的血煞之体更直接。”
“赤星髓的碎片在战斗状态下会被她的血煞灵力压制。”
“国师一直在利用她这个特性收集碎片。”
“这两个人的体质都不是偶然出现在西域和草原的。”
“是上古时期，专门培养出来配合九曜封天阵的血脉。”
阿依古丽把天音琴放在桌上，手指在琴弦上依次划过。
她弹的不是旋律，只是挨个拨弦。
七根弦七个音，每一个音都跟柳梦璃纸上圈的重合音节对应。
“我在声波遗迹第三层弹的即兴调子里，有一个音是空白的。”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没弹出那个音，现在才知道不是。”
“是那个音的频率已经失传了，天音琴的七根弦覆盖不了那个频段。”
“少的那两个圣女，就是用来填补这个空白频段的。”
“所以汗血姬和乌珠不是恰好出现。”
铁棠靠在门框上，陨钢刀横搁在臂弯里。
刀刃上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是有人在一千多年前就算好了，这两族的血脉会传承下来。”
“等着有一天被人用上。”
“鲜于衍知道这件事。”
鲜于胥的声音从角落里传过来。
他一直没有说话，坐在书房的角落里整理父亲的遗物手稿。
手里拿着一页发黄的羊皮纸道：
“我父亲给阿依古丽的母亲留了一张羊皮纸，上面画了七条竖线。”
“七条竖线就是上古遗音的七个原始音节。”
“他留这张羊皮纸给阿依古丽的母亲，不是为了帮她拿到天音琴。”
“是为了让她把这七个音节传下去。传到需要用的那一代。”
阿依古丽把脖子上挂的碧绿色玉佩从衣领里拉出来。
玉佩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边缘不规则，是天然形成的形状。
她母亲留给她的羊皮纸上画的七条竖线。
鲜于衍在声波遗迹简图旁，画的小箭头指向葱岭以西。
天音琴在第三层封印里弹出的即兴调子。
三样东西连起来，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阿依古丽把玉佩塞回衣领里，道：
“葱岭以西那颗裂开的主核。”
“不是凑巧裂开的。是被上古遗音震裂的。”
“上古时期有人用这七个音节封印了所有的赤星髓主核。”
“但葱岭那边那颗没能完全封住，裂了。”
“裂开的碎片从葱岭往东掉，排成弧线。”
“就是我们在戈壁滩上捡到的那六块。”
叶云洲站起来，走到柳梦璃画的那张纸前面。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音节、阵眼、注灵顺序和圣女对应的灵力频率。
这些东西叠在一起，在他眼里慢慢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上古时期，有人用七个音节的封印阵法，把所有赤星髓主核封住了。
封印的核心是声波，七个音节分别对应，七个不同族群的圣女灵力频率。
后来鲜于衍发现了这个秘密。
但上古遗音传到他那个年代已经残缺了，少了两个音节。
他用星象杀阵做阳面，然后置换阵做阴面。
就是靠着这套双面阵法，在千山矿脉的底下，硬生生的镇压了主核二十年。
但他知道光靠阵法不够，所以他留了后手。
他把残缺的上古遗音，传给了阿依古丽的母亲，让她把音符传了下去。
现在这些碎片在同时被激活了。
这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用上古遗音的召唤频率，一个一个的唤醒它们。
这个人手里有六块碎片，还有排斥赤星髓的法器。
另外有十三年前，就开始布的灵石补给线。
他要的不是封印赤星髓，而是要把封印解开。
叶云洲想到这里道：
“国师要的是反向运转九曜封天阵。”
“我们收集碎片是为了加固封印，他收集碎片是为了把封印彻底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