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嫣的手指在地图上飞快地划过。
点在了千山矿脉北边的那个位置。
“就是这里，离千山主核封印刚好三十里。”
“按照鲜于衍手稿里的赤星髓分布模型，这个位置应该是空的。”
“但石音刚才说，那股灵力脉冲的波形跟赤星髓的碎片只像了三分。”
“剩下七分，完全是陌生的。”
柳梦璃已经把阵石里的数据转录到了一张纸上。
她拿着朱笔在纸上画了三道线。
分别标注了周期、范围和灵力强度。
画完之后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把朱笔往纸上一搁。
“不是碎片。”
“如果石音和沧月的数据没有出错，这股灵力的总量比千山主核小。”
“但比任何一块碎片都大。”
“可能是主核。”
“或者用鲜于衍手稿里的话说，是另一颗完整的主核级灵力源。”
“而且它一直在往上顶，说明上面有东西压着它。”
叶云洲看着柳梦璃画的那三道线。
朱笔的痕迹在纸上一道一道地排开。
像三道不同颜色的灵力光谱。
他忽然想起鲜于衍手稿里那个标注。
葱岭以西，另有主核级灵力源，灵力量为千山主核的一半。
手稿上说这颗主核是裂开的。
但现在石音探测到的脉冲是有规律的。
不是裂开之后乱冲乱撞的样子。
更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了，开始有目的地往上顶。
“备马，去千山矿脉。”
……
从庆国都城到千山矿脉的路程骑马要三天。
一行人出城门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东边的云层里透出几道金光，照在城门口的泥路上。
马蹄踩上去扬起一小片灰尘。
叶云洲骑在枣红马上，一边赶路一边用传讯阵石跟鲜于胥保持联系。
鲜于胥的声音从阵石里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阵石架好了。探测到的灵力脉冲周期现在是十五息一次，比刚才快了五息。”
叶云洲催马快跑了一段，阵石里的干扰才减弱了一点。
“你知道那是哪来的吗。”
鲜于胥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的手稿里提到过，千山矿脉北边有一处火山口，几百年没喷发过。”
“他标注说火山口底部有灵力异常。”
“但因为当时急着处理千山主核，没有时间深入探查。”
“他说留待后人。”
“现在这个灵力脉冲的波形跟我父亲记录的那个灵力异常，完全吻合。”
“火山口？”叶云洲问道。
鲜于胥道：“对，火山口很深，底部积了几百年的雨水，形成了一片火山湖。”
“湖水很冷，但从来不上冻，因为湖底有一股热源一直在烧。”
“我父亲测过，那股热源的温度不是地热，是灵力反应。”
“而且频率跟赤星髓的主核频率有三分像。”
“剩下七分不一样，他当时没敢下结论，只是画了个问号。”
阵石里传来石音的声音，她大概就站在鲜于胥旁边。
“脉冲又变快了。现在是十息一次。”
“将军，如果这股灵力一直往上顶，很快会冲出地表。”
“鲜于先生的阵石探测显示，湖底已经开始裂了。”
叶云洲催马跑得更快了，铁棠在他身后策马跟上。
云蘅已经化成一团雾气飘在马队最前面。
阿依古丽一只手扶着琴盒，另一只手攥着缰绳。
枣红马跑得直喷白气。
三天之后的中午，他们赶到了千山矿脉北边的火山口。
火山口比叶云洲想象的要大得多。
山口的直径至少有三里，边缘都是玄武岩，被几百年的风沙磨的又黑又亮。
湖水在山口底部，水面像一面镜子一样平静无波。
他看到了石音说的裂缝。
湖心有一道暗色的痕迹，正在从水底往上蔓延。
鲜于胥在火山口的边缘，架了三套探测阵石。
阵石之间用灵力连线连成了一个三角形，三角的正中心对准湖心那道裂缝。
沧月站在他旁边，泣露珠飘在掌心上三寸的位置，正在发出一种很低沉的嗡鸣声。
鲜于胥看见叶云洲走过来，叶没寒暄，直接报数据，道：
“湖底的灵力脉冲已经到六息一次了。”
“湖底有一层封印，看不清，但阵石能测到。”
“但那封印不是阵法的痕迹，而是天生的。”
“应该就是一层天然形成的灵力壳，把下面的东西盖住了。”
“现在灵力壳正在从底部开裂。”
“天然的？”叶云洲却皱眉道。
鲜于胥便点头道：“对，我父亲标注过，这种天然灵力壳，是火山喷发后岩浆冷却形成的。”
“里面如果封着什么东西，靠外部力量就很难打开。”
“但现在灵力是从里面往外顶，就说明里面的东西醒了。”
就在这时候，湖心那道暗色裂缝忽然扩大了一圈。
湖水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波纹，从裂缝往四周扩散。
波纹的速度很快，但水面以下却没有任何鱼惊动的迹象。
这不是水面在动，而是湖底在动。
石音趴在地上，两只手掌贴着火山口的岩石，闭着眼睛听了三息。
“灵力脉冲停了。”
“不对，不是停了，是……”
她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叶云洲便上前问道：“是什么。”
“是换了一种方式。”
“刚才是一下一下地顶，现在却是一股持续不断的推力。”
“它在往里挤，不是往上，而是在往里。”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灵力壳的裂缝外面往里钻。”
叶云洲站在火山口边缘，往下看。
湖心的那道裂缝，比刚才又宽了两指左右。
从水面上，已能直接看到裂缝两侧的岩石。
岩石的颜色却不是玄武岩的那种黑色，而是一种发灰的白色。
就像是已经被高温烧过的骨头似的。
水面上的波纹已经停了，裂缝周围的水，反而变得更平静了。
石音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碎石渣，道：
“那股往里钻的力量，跟赤星髓主核不一样。”
“但是跟东海那块碎片却有点像，是冷的。”
她这话一说完，在场的人便都沉默了。
东海那块碎片，是从海底封印里掉出来的。
那片海底封印压着的东西，比赤星髓的主核大十倍以上。
如果这股往里钻的力量，跟东海的是同一个来源，
那火山口底下的东西，就跟东海海底压着的那个，是一个级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