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上交系统,全朝为我抢亲 > 第53章 煽风点火
    消息传到六皇子府时,叶玄正在擦拭那柄许久未出鞘的长剑。

    剑刃映出他没有表情的面孔。

    陆远山是三朝老臣,树大根深。

    但陆远山从停职到被带走,不过数日。

    没有朝堂激辩,没有派系拉扯,没有给任何人求情的机会。

    证据链条闭合的像一道阵法,人证、物证、供词、旧档,环环相扣。

    他那个八弟,在考功司的档案堆里,待了大半个月。

    把这道索命阵一笔一笔的画完了。

    叶玄将剑插回鞘中,搁在案上。

    他沉默良久,然后铺开纸笔,提笔写了一封短信。

    收信人是都察院一位从不参与党争的老御史。

    信中既没有弹劾,也没有指控,只有一句看似无意的感慨。

    “安西将军以文职暂代武库,恐怕不合本朝祖制。”

    笔锋收束时,他刻意在安字的最后一捺上,轻轻的往右上方挑了一小勾。

    这是龟兹文书写体的习惯,他早年与龟兹人打交道时学过。

    当天下午,就有一股暗流在都城中悄然涌动起来。

    都察院收到了几封匿名的质疑信,措辞极为讲究。

    大意是安西将军以考功司郎中身份,接管兵部武库清吏司,是否逾越规制?

    文官暂代武职,是否开了不当先例?

    没有人署名,信上的字迹工整的像是活字印刷一般。

    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追查的源头的把柄。

    朝堂上安静如常,但私下里官员们都在交头接耳。

    有人开始讨论安西将军的权力边界。

    也有人翻出了本朝旧例,论证文官节制武库确实不合祖制。

    这些声音不大,但密集成片,自然也有影响力。

    叶云洲在考功司听完赵明远的转述后,没有任何反应。

    赵明远有些着急的道:“这些信分明是有人在背后煽风点火,应该彻查。”

    叶云洲摆摆手道:“不需要查,这些信没有一封敢署名,就说明写信的人不敢站在阳光下。”

    他让赵明远回都察院该做什么做什么。

    又让鲁主事继续整理兵部武库清吏司的档案。

    做了一半的事不能停下来。

    而且这是最好的回应。

    然而这股暗流比预想中扩散得更快。

    第二天便有人开始翻旧账。

    互市那晚截获赤狼部的走私灵石,情报是谁给的?

    野狼沟的伏兵布置得那么精准,安西将军是否提前与草原部落有私下往来?

    匿名信不会在朝堂上被公开质问。

    但它们像水渗进砖缝,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的侵蚀根基。

    午后,秦肃拄着拐杖走进了八皇子府。

    老人进门坐下,没有喝茶,直截了当地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纸。

    叶云洲接过来翻了翻,发现是几封从都察院匿名文书档里抽出来的原信。

    秦肃用自己的权限调出来的。

    信的内容和他听到的大致相同,但在信的末尾秦肃用朱笔圈出了几个字。

    “考功司郎中,安西将军”。

    “殿下注意看这几个字的笔锋收笔处。”

    “同一个笔误,连续三封信,写安西将军的安字最后一捺,全部往右上方挑了一小勾。”

    “这种笔法不是文人习气,是龟兹文书写体的习惯。”

    “龟兹人写龟兹文时,捺笔习惯性上挑,改写庆国文字时改不掉。”

    “他们伪装的不是字迹,是书写习惯。”

    “这种东西一般人看不出来,老朽在都察院待了太久,辨认匿名信的出处是老本行。”

    叶云洲低头看着那几个朱笔圈出的笔画,沉默了一瞬:“不是六哥写的,是龟兹人写的。”

    秦肃摇摇头继续道:“老朽只说笔迹,不说人。”

    “但既然字是龟兹人写的,信是龟兹人送的,那这些信就不是单纯的朝堂内斗。”

    “龟兹在渗透殿下的威信。”

    “因为殿下的刻阵术已经在北境边军全面推广了。”

    “野狼沟的哨卡用的是殿下的阵石,北境大营用的是殿下的困阵。”

    “龟兹商路被孙震封了几个月。”

    “他们现在怕的不是庆国的兵,是让庆国边军变成一支善于布阵的军队的那个人。”

    “杀掉这个人不容易,那就换一种方式,让这个人在庆国朝堂上失去立足之地。”

    老人拄着拐杖站起来:

    “老朽这辈子见过太多好人被这种事毁掉。”

    “殿下现在是庆国近百年唯一文兼武职的皇子,满朝都在看着。”

    “老朽能做的就是把这些信的真面目公之于众。”

    “但之后的事,老朽一把老骨头,只能做到这里了。”

    叶云洲起身郑重行了一礼。

    秦肃摆了摆手,拄着拐杖慢慢走出府门。

    柳梦璃从内厅走出来。

    她一直在侧厅听完了全部对话。

    她没有评论匿名信的事,只是在坐下的间隙轻声问了一句:“你需要我做什么。”

    叶云洲沉吟了一下道:

    “帮我查一下龟兹的阵法体系。”

    “他们既然用文墨渗透,说明他们暂时不敢用武力。”

    “但要防他们下一步。你父亲那边,跟龟兹打交道多吗。”

    柳梦璃轻声道:

    “龟兹的阵法体系与庆国不同。他们用的是荒漠星象,不是中原北斗。”

    “我之前在研究古阵法残卷时接触过一些龟兹阵法的翻译稿,如果需要,今晚开始整理。”

    叶云洲点头。

    柳梦璃起身朝书房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父亲今早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满朝都在议论你,但真正站出来替你说话的。”

    “是都察院那几个被你提拔上来的年轻御史,是边军的孙震,是北境的大皇子。

    “还有那些你从底层推举上来的新任郎中。”

    “六皇子在拉拢党羽,你在栽培人心。党羽会在风大的时候散,人心不会。”

    她说完便走进书房,门帘在身后轻轻落下。

    叶云洲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庭院中,蹲在阿尤娜身边,和她一起给格桑花培土。

    “夫君,花又冒了一个新骨朵。”阿尤娜指着花圃中一株刚刚鼓起花苞的嫩茎。

    “哪一盆?”

    “妹妹那盆,你看,和旁边咱们那几株挨得这么近,新芽还是冒出来了。”

    叶云洲低头看去。

    柳梦璃那盆从听雪居带来的格桑花,和阿尤娜从草原带来的几株格桑花交错生长在一起。

    根系早已分不清彼此。

    但就在那片交缠的枝叶间,一朵新的花苞刚刚鼓起来,嫩生生的,在秋风里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