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景行似是没有料到阮念念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这才斟酌着措辞,“应该是喜欢的吧?只是慎寒这个人,不太会表达……”
他知道傅慎寒对傅连枝这个养妹其实没那么多真情实感。
甚至有些厌烦她占了自己的亲妹妹的位子……
若不是因为傅夫人思女成疾,也不会领养个连枝回来……
连枝,连枝。
求的不过是‘连南枝’。
也是希望南枝能早点回来……
对这样一个养妹,实在是不值得他连自己都搭进去。
所以,能跟许清禾在一起,应该也是因为喜欢。
阮念念微微蹙了蹙眉,“那温先生觉得,喜欢一个人,需要怎么表达?”
温景行被她问得一愣,目光不由得落在她脸上。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得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尤其是那双亮晶晶的杏眸,像是能映出他的脸。
温景行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大概……会想对她好吧。”
阮念念点了点头,意味深长道,“那我怎么觉得傅慎寒对清禾姐姐一点都不好?”
温景行被噎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又不能替傅慎寒解释,因为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什么是喜欢……
走廊里安静下来。
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有不远处偶尔响起的人语声。
“阮小姐跟清禾认识很久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景行这才嗓音淡淡地开口。
“嗯,从小一起长大的。”阮念念顿了顿,“小时候住一个胡同,她比我大几岁,一直很照顾我。”
温景行轻笑一声,“难怪……”
阮念念一脸的疑惑,“难怪什么?”
“难怪你方才在电话里那么凶……”他侧过脸看她,唇角微微弯起,“我还没见过傅慎寒这么低三下气地给什么人道过歉……你是第一个……”
“……”
阮念念的耳根微微发热——啊?她方才有那么凶吗?
温景行瞧着阮念念脸红的模样,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弧度不大,却让他那张温润如玉的脸瞬间鲜活了起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正要开口的时候……
“念念。”
一道低沉冷冽的嗓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温景行下意识地转身,就见霍凛正大步朝这边走来。
他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温景行侧过脸,正好对上霍凛那双清冷墨色的眼眸。
大学四年,朋友八年,他太了解他了。
此刻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潮,是警告。
温景行唇角的弧度慢慢收了回去。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阮念念,此时她正仰着头看霍凛,眉眼弯弯,浑然不觉方才那短短几秒的对峙。
“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正好在附近……”霍凛眉梢眼角带着笑意,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目光这才不紧不慢地落在温景行身上。
“景行也在?”
温景行笑了笑,那笑容温润如常,“嗯,陪慎寒过来的。”
霍凛点了点头,没再看他,低头问阮念念,“许清禾怎么样了?”
“已经醒了,傅慎寒在里面陪着。”
见两人聊得正欢,温景行冲着两人笑了笑,笑意依旧温润,“你们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阮念念连忙点头,“温先生慢走。”
温景行微微颔首,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脊背挺得笔直。
拐过转角的那一刻,他才停下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根,忽明忽暗地闪着,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他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温景行啊温景行,你这是怎么了?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那盏闪烁的灯,自嘲地笑了一下。
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不过是多看了几眼,心跳怎么就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不该有的涟漪压下去。
……
“走吧,回家。”霍凛揽着阮念念的腰,作势要往电梯口走。
“等一下,我还没跟清禾姐姐打招呼呢……”
“人家小两口在里面,你去当什么电灯泡?”
“……”
阮念念一想也对,便没再坚持,低头给许清禾发了条信息,就乖乖跟着他往电梯口走。
等发完信息,她下意识地抬眸看向霍凛,却见他侧脸线条冷硬,薄唇紧抿,虽说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她总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有吗?”
阮念念拽住了他的胳膊,“有。”
霍凛垂下眼,看着她仰头望向自己的那双杏眼,嗓音淡淡道,“你跟温景行很熟?”
“???”
阮念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不熟啊,就见过几次面,那次猎场那次,还有上次吃饭,今天碰见纯属巧合。”
“是吗?”霍凛淡淡地应了一声。
阮念念一脸懵地眨了眨眼,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霍凛,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霍凛抿着唇没说话。
但态度已然是默认了。
她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温景行不是你朋友吗?你怎么连朋友的醋都吃?”
霍凛轻笑了一声,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低哑,“我连路过的狗的醋都吃,更何况温景行一个大男人。”
“霍凛!”
阮念念被他这话说得又好笑又无语,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她索性抬起右手,冲着他亮了亮无名指上的婚戒。
“看清楚了,我现在可是有夫之妇,你瞎吃什么醋?”
霍凛垂眸看了一眼那枚戒指,唇角微勾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嗯,我老婆。”
阮念念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没脾气,红着耳尖瞪了他一眼。
霍凛轻笑一声,一边揽着她继续往前走,一边回眸看了一眼走廊拐角的方向。
那里,一片深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霍凛微微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收回视线。
温景行……
胆肥了啊。
连他霍凛的女人都敢觊觎。
他是不是最近看上去太和蔼可亲了?
这小子最好给他装得再像一点儿。
再敢动歪心思,就别怪他不顾兄弟情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