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田小棠坐在副驾驶，一直看着窗外。
“温叙白。”
“嗯。”
“那辆车真的五万八吗？”
他顿了一下，然后“嗯”的一声。
“那我自己就能付，我把钱转给你吧。”
他看了她一眼。“不用。”
“为什么？”
“说了送你的。”
“可是太贵了……”
“五万八。”他笑了笑，“不贵。”
她想了想，好像也是。五万八，她真的付得起。
她靠回座椅上，笑了。
“还是我自己付吧。”
他脸色沉了一下，没接话。
“你说话呀。”
“到家再说。”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提车那日，田小棠起了个大早。
她站在镜子前，来来回回换了三套衣服，最后选了一条浅色的针织衫、牛仔裤，一头乌发披在肩上，别了一只珍珠发卡。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轻摇了下头，她觉得还是太学生气了，暗想着下次买衣服，定要挑些有女人味的才行。
都毕业恋爱了，说不会过一两年就结婚生子了，不能总这样一成不变。
透过镜子，她看了眼靠在门框上的温叙白。
不知为何，镜子里的两个人，看上去总有一种小叔叔跟侄女的感觉。
温叙白一言不发的靠在一旁，看了她足足五分钟。
“好了吗？”他问。
“好了。”
她弯腰换上帆布鞋的时候，又忍不住在想了，她已经是女人了，不是女孩儿了，回头一定要买一双正儿八经的高跟鞋。
“走吧。”温叙白自然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等电梯间隙，遇到同楼层的隔壁邻居。一个卷着大波浪风情万种的女人，田小棠没搬过来时就在这里住了。
“温医生要去上班啦？”女人眉眼含笑的问。
温叙白礼貌颔首，“嗯”了一声，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大波浪似笑非笑看了眼田小棠，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田小棠平时不怎么出门，即使住了小半年，跟邻居见面次数也屈指可数。
“温医生，不介绍下？”女人看了眼他们交握的手，依旧忍不住好奇。
两年前，温医生刚搬来时，她没少对他抛媚眼，结果人家愣是没正眼瞧她一下。
温叙白倒是大大方方的介绍了：“我女朋友，田小棠。”
“这是2302的邻居，秦菲。”
女人跟田小棠对视了一眼。
“你好”
“你好”
招呼打得很敷衍，下到停车场各自分开，秦菲站在拐角处一直看着两人，直到两人上了车。
田小棠虽看出对方神色不善，但最终也没说什么，温叙白刚刚的举动已经给足她安全感。
“跟你闺蜜都约好了？”温叙白一边开车一边问。
田小棠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安全带。“嗯，都约好了。”
“你能自己开回来吗？”他又问。
她想了想。
能吗？大二考的驾照，考完之后就没摸过车。
倒车入库、侧方停车，好像全忘了。
那日看完车，温叙白倒是带她练过两回，结果技术太差，还被他训斥了。
“你还是别自己开了，让店员帮你开回来。回头我空了多带你练几遍，练熟了你再上路。”
她“嗯”了一声，跟本不敢反驳。
两天前，他带她练车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天温叙白带她找了条郊外没人的路段，让她坐进驾驶座。
她调了座椅，系好安全带，握紧方向盘，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松刹车，轻踩油门。”他在一旁指挥。
她松了刹车，车子开始慢慢往前挪。
她觉得自己明明只是轻轻踩了一下油门，但车子就飞快往前窜了一下，两个人都往前栽。
她吓得立马松开油门。
“油门轻一点。”
“我轻了。”
“你那是轻？你都踩到底了。”他语气严肃了几分。
她瘪了瘪嘴。
好不容易开到一个路口，她想打左转向灯，结果手忙脚乱摸了一下，雨刮器突然刷了起来。
刮得车窗刷刷作响。
“……让你打转向灯，开雨刮器干什么？”
“我、我没找到。”
“方向盘左边那个杆，往上拨。”
她低下头去看，终于找到了，打了左转向灯。
结果拐弯的时候，方向盘打太晚了，车子差点冲上马路牙子。
她吓了一跳，猛打方向，车子歪歪扭扭拐了过去。
“看路！别看方向盘！”他的声音又拔高了。
她张了张嘴，没敢吭声。心里嘀咕，他怎么比教练还凶。
她以前练车考证的时候，也没这么紧张的啊。他在旁边叽叽喳喳的，搞得她手忙脚乱。
又开了一段，前面有个小坡，她油门给得太重了，车子直接冲上去，差点没刹住。
他一把拉住手刹，车子猛地停住了。
“……”
“……”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声音沉得吓人：“你当年驾驶证怎么拿到的？”
“考、考过的……”
“考过的就这水平？”
他看了她一眼，见她似乎也被吓着了，脸色有些惨白，语气缓了一点：“走直线都走不直，你是开车还是画曲线呢？”
她小声说：“画曲线我比较擅长，开车还要多练练……”
他叹了口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调温家一个司机来给她用呢。
“下车。换我开。”
“……哦。”
她乖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坐好。
他发动车子，一只手打方向盘，一只手搭在中控台上，依旧开得很稳。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好像还有点沉。
她不敢再提练车的事了。
思绪回到现在，她看着窗外，耳朵还有点红。
“……陈思雨会开。”她想到了什么，说，“她今天也来。”
温叙白带她看完车那天，她就在宿舍群里跟大家说了这件事。她们都说提车的时候要一起过来看看，她没拒绝。
温叙白手指顿了一下，没说什么。只要不是她自己开，都行。
林栀第一个到。
田小棠和温叙白到4S店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抱着一大束鲜花，
粉色的玫瑰和白色的雏菊扎在一起，用浅色的纸包着，特别好看。
“恭喜恭喜！”林栀把花塞到她怀里，眼睛亮晶晶的，“田小棠，你也是有车的人了！”
“温医生好。”她看向田小棠身旁高大男人，打了声招呼。
“你好。”温叙白礼貌颔首，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甚至有点冷。
但林栀似乎见惯不怪了，完全没当回事。
田小棠抱着花，还没来得及说话，唐颖也从后面冒出来了。
“我是不是来晚了？”她喘着气，“堵车堵死了。”
看到温叙白，唐颖脚步顿了一下，轻轻推了下眼睛，有些腼腆的打招呼：“温医生。你好啊。”
“你好。”温叙白微微颔首。
“不晚。思雨还没到呢。”林栀说，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SUV稳稳的停在门口。
陈思雨从车上下来，穿着黑色的短外套，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手机，迈着长腿慢悠悠走过来。
“就这辆？”她掠过众人，看了一眼展厅里的白色小车。
“嗯。”田小棠点头。
陈思雨绕车走了一圈，弯腰看了看车标，又直起身。
“我开的话，就显得嫩了点，小棠开正合适。”
陈思雨看了眼温叙，对着他抬了抬下巴。
“温医生，人交给我，你放心去上班。我保准把人跟车都安全送到你家楼下。”
温叙白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陈思雨撇嘴一笑：“温医生客气了。”
他走到她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别告诉她价格。”
陈思雨挑了挑眉，嘴角弯了一下。“懂了。”
他转身走到田小棠面前，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去医院了。”
“嗯。”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又简单交代几句，他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