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人满为患。
宛婠抱着书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个空位。
平时常坐的那个角落，此刻也被人占了。
宛婠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开学校的小程序，查了查今天哪些教室没课。
“302，403，还有勤勉楼201……”
宛婠自言自语地记下来，决定去勤勉楼看看。
刚走出图书馆没多远，迎面走来一个人。
宛婠愣了一下。
林焉？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
自从那次聚餐联谊之后，林焉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在宿舍出现过。宛婠偶尔回宿舍住，也只见到悠悠和白月。
眼前这个人——
宛婠眨了眨眼，差点没认出来。
那头张扬的金色大波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柔顺的黑长直，乖乖地披在肩上。妆容也淡了很多，整个人看起来温婉清冷，和之前那个明艳张扬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是……又换回原来的风格了？
林焉也看见了宛婠，脚步顿了顿，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转头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点点头先走了。
然后她朝宛婠走过来。
“宛婠。”
她喊了一声，声音温温婉婉的，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林焉？”宛婠还有点不确定。
“你……有空吗？”林焉问。
“嗯？”宛婠眨眨眼。
“我可以和你说点话吗？”林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可以啊。”
林焉看了看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
“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吧。”她说。
宛婠疑惑地点点头。
搞什么？这么神秘？
林焉带着她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老教学楼后面。这里有个小小的角落，被几棵大树遮得严严实实，几乎没有人经过，也没有监控。
宛婠都不知道学校还有这么隐蔽的地方。
她心里忽然有点打鼓。
林焉这是要干嘛？
【宿主别怕！】6226的声音突然响起，【本系统会保护你的！】
宛婠：“……你一个系统，怎么保护我？”
【我可以……可以……】6226卡壳了，想了想，然后松了口气，幸好这是一个科技世界【我可以帮你打110的！】
宛婠：……听起来好像还有那么点用。
“那你时刻注意着。”
【好嘞！】6226开开心心领着任务蹲守了，宿主的安全它来保障。
宛婠收回注意力看向林焉。
林焉站在那里，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忽然开口。
“谢谢你。”
宛婠愣住了。
什么？”
林焉看着她，目光很复杂，有感激，有释然，还有一点宛婠看不懂的东西。
“看来你不知道。”
她轻轻笑了笑，“但还是要谢谢你。因为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到现在还被控制着。”
宛婠疑惑，控制？什么意思？
【宿主！】6226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刚刚察觉到了空间的波动！】
空间的波动？
宛婠还没来得及问，林焉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这件事，埋在我心里好几天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遥远的梦，“但如果能说出来的话，也只能对你说。”
宛婠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奇怪的念头。眼前的林焉，和之前那个林焉，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前段时间，”林焉慢慢说，“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
“我的身体，被另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占据了。”林焉看着宛婠，目光平静得出奇，“她叫林曼。”
异世界？
灵魂？
【系统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这个不清楚，我也是才知道的。宿主！】6226有些委屈，他也是最近才苏醒的，还没来得及扫描这个世界呢！
好好吧！6226承认，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省点能量。(つд??)
“那……”宛婠还想再问，但是林焉又继续说道。
“从她口中，我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我们这个所谓的‘世界’，其实只是一本。在这本里，我是恶毒女配。”
林焉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嫉妒女主云白月，抢男主，做出一系列降智又恶毒的操作，最后连累父母公司破产，下场凄惨。”
她顿了顿。
“我被吓到了。”
“我想回到自己身体里，但回不去。我只能看着那个叫林曼的灵魂，拿着我的身体，去做各种我从来都不会做的疯狂的事情。”
宛婠静静地听着。
“她烫了我的头发，染成金色，买了很多夸张的衣服，天天疯玩，去酒吧……等等。然后有一天，她突然开始关心起剧情来。”
林焉看向宛婠。
“她想撮合女主和男主们。”
“但是——”
林焉笑了。
“故事和她说的完全不一样。”
宛婠的心跳快了起来。
“那些她口中的‘男主’，没有被女主吸引。”林焉看着宛婠，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反而喜欢上了你。”
宛婠沉默了。
“一个所谓的‘炮灰’。”林焉轻轻说。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焉目光很真诚，“宛婠，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自己身上有种自然的亲和力，让人很感觉舒服很想靠近。我想任何人见了你，都很难生出恶感。”
“所以那天，我在身体里看见那些所谓的男主看你的眼神后，我就猜到了结局，他们喜欢上你，好像……没那么难以接受。”
【宿主，】6226的声音响起，【我检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这个林曼，不是普通的穿越者。她的灵魂波动……和这个世界有很强的关联。】
【什么意思？】
【我怀疑……】6226顿了顿，【她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
创造者？
【就是写这本书的人。她不知道为什么进入了这个世界，还失去了记忆，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穿越者。】
宛婠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所以林曼之前那些行为——
想撮合男女主，想维持剧情——
是因为她潜意识里觉得，故事就应该那样发展？
“她在你身上失败了。”林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做的所有努力，都没有用。剧情完全偏离了她预想的轨道。”
林焉看着宛婠，忽然笑了。
“然后有一天，我发现我能动了。”
“她不见了。”
“我的身体，又回到我自己手里。”
宛婠愣住。
“所以我要谢谢你。”
林焉认真地看着宛婠，“大概是你搬出寝室和季明暗一起住过后的后几天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世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
“我能感觉到，从那天起。我不再是林曼口中的那个‘恶毒女配’了。我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