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年,原主一直心心念念着太子殿下,对这位名义上的夫君正眼都不给一个。后来干脆搬到这偏僻的院子,两个人形同陌路。
她穿过来的这段时间,那是过得相当滋润。没人管,没人问,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看看话本子,晒晒太阳,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摸鱼生活。
这位今天怎么想起过来了?
“呃……”
宛婠放下话本,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大人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沈淮兆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宛婠,一步一步走过来。
那目光太奇怪了——不像是在看一个三年未见的妻子,倒像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眼眶微红,喉结滚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宛婠被沈淮兆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宛婠就被拥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那怀抱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沈淮兆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着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滚烫而急促。
“婠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婠婠……”
宛婠彻底懵了。
这什么情况?
她这便宜夫君不是对原主没感觉吗?不是相敬如宾、互不打扰吗?这这这……这突如其来的深情是怎么回事?
“那个……”宛婠试着推了推他,“沈大人,你……你先松开……”
“不松。”
沈淮兆的声音闷闷地从宛婠颈窝传来,带着一丝颤抖,“我再也不松了。”
宛婠:“……”
这人是不是中邪了?
……
接下来的日子,沈淮兆像是变了个人。
从前原主这个便宜夫君和原主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如今这人却是日日往她那偏僻小院跑。
今日送几本新出的话本子,明日带一盒城南的桂花糕,后日又亲自提了一盆她随口说过喜欢的兰花来。
宛婠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沈大人,”这日宛婠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淮兆正蹲在院子里给宛婠那盆兰花浇水,闻言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宛婠。
“想你。”他说。
宛婠:“???”
“想婠婠和我做真正的夫妻。”
沈淮兆站起身,走到宛婠面前,目光灼灼,“想和婠婠好好过日子。想和婠婠生个孩子,最好是个女儿,长得像婠婠,笑起来甜甜的。”
宛婠被沈淮兆这一番话砸得头晕目眩。
“你……你吃错药了?”
沈淮兆笑了。
“没有。”
宛婠愣愣地看着他。
这人是认真的?
她想起原剧情里,沈淮兆对原主只有责任没有感情。
可眼前这个人,看她的眼神分明……
“你……”
宛婠斟酌着开口,“你知道我喜欢谁的。”
沈淮兆的眼神黯了黯,却依旧点了点头。
“知道。”
他说,“可他不喜欢你。”
宛婠:“……”
这话倒是真的。
男主已经和女主永昌侯府的真千金和和美美的了,帝后同心,普天同乐,谱写又一段佳话。
她这个路人甲穿进的随时间都故事大结局了,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了。
可这不是原主的人设吗?
虽然宛婠也没想遵循的来着,她一个小卡拉米又没谁管,那不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
但这回不是见原主这个相公这么不对劲,堵人的吗。
“所以呢?”宛婠问。
“所以,”沈淮兆看着宛婠,目光认真得惊人,“我想试试。”
“试试什么?”
“试试让婠婠喜欢我。”
宛婠沉默了一下。
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站在她面前的沈淮兆,模样是可以的,身材嘛!看样子也是有腹肌的,至于干净程度,宛婠是知道的,这人不开情爱,工作狂一个。
这好像也不是不行。
“我考虑考虑……”
沈淮兆愣住了。
然后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沈淮兆带宛婠去看花灯,带宛婠去吃遍京城的小吃,带宛婠去城外的庄子小住。
春天踏青,夏天赏荷,秋天登高,冬天看雪。
他把前世欠宛婠的,一点一点补回来。
同僚们都说沈大人变了。
从前那个冷清寡言的工作狂,如今嘴角总挂着一丝笑。
有人打趣他,沈淮兆也不恼,只是淡淡说一句“家里有人等”,便匆匆告辞。
翰林院的老学究们捋着胡须,看着他的背影,感慨道:“年轻好啊,年轻好。”
——终于经过沈淮兆的不懈努力,在婚后的第五年,宛婠生下了一个女儿。
沈淮兆抱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手都在发抖。
小小的脸,弯弯的眉眼,笑起来甜得像蜜——像宛婠。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念头。
要是他和宛婠的孩子,肯定像宛婠。
如今,终于实现了。
“婠婠,”
沈淮兆抱着孩子走到床边,眼眶泛红,“你看,她长得好像你。”
宛婠靠在床头,看着他这副傻样,忍不住笑。
“这小脸皱巴巴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就是看出来了。”
说完沈淮兆已经泪眼汪汪,让宛婠无言以对。
“好吧!”
“确实像我。”
沈淮兆认真点头。
宛婠有点想扶额,她怎么觉得她这夫君有点爱哭属性在身上来着。
动不动就哭鼻子。
沈淮兆抱着女儿低头在宛婠额头上落下一吻。
“娘子辛苦了。”
“我们以后都不生了。”
“为夫害怕。”
宛婠,……
……
很多年后。
荣嗣依旧是个励精图治的好皇帝,开疆拓土,国泰民安。
他和皇后江依舒相敬如宾,却始终没有子嗣。
大臣们急得跳脚,荣嗣却一力扛下所有压力,从宗族中选了个孩子悉心培养。
而沈淮兆,安安分分当他的翰林院学士,不再去争那些虚名。
这辈子他活得比荣嗣久。
八十岁那年,他牵着宛婠的手,坐在院中的桂花树下。
秋风轻轻吹过,落了一地金黄。
“婠婠,”他忽然开口,“谢谢你。”
宛婠转头看他。
他笑了笑,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来。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谢谢你让我这辈子,过得不遗憾。”
“宛婠我爱你。”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