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臣女有更好的人选。”
“他相貌极佳,如皎月新柳,便是潘安卫玠在世,也未必压得住他。虽出身清寒,但学识深厚,博古通今。既能陪殿下花前月下、吟诗作对,也能提笔写策论、论天下事。单论容貌,便是把公主府和上京城里所有年轻公子摞在一处,也比不过他的风采。论才学,他进士及第不过如探囊取物。”
“若殿下的面首能凭真才实学高中探花,传出去岂不是一段佳话?”
宋青瑶不遗余力地将所有溢美之词都堆在姜长澜身上,只盼能勾起温仪公主的兴致,好将她的目光从温峥身上移开。
顺着宋青瑶的描述,温仪公主在脑海里慢慢勾勒着人像,可最终还是在容貌这一步停住了。
她实在想象不出,能胜过公主府与上京城所有年轻公子的风采,该是何等模样。
“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给自己留着?”
“历届一甲前三,前程都光鲜得很。你舍得让出来?这可不像你的做派。”
宋青瑶硬着头皮道:“那人是臣女的养兄。”
“更何况,臣女对温世子情深不悔,早已许下生同寝、死同穴的誓言。旁人再好,终究不是温世子。”
温仪公主先是一怔,像是没料到有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养兄?”
“你倒是会挑人。”
“有你这样的妹妹,可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事到如今,宋青瑶只能一条路走到黑:“臣女让殿下折了心头好,自然不敢拿寻常人来搪塞。臣女与养兄关系亲厚,以他来偿殿下之失,才算公道。”
温仪公主对宋青瑶口中之人实在生了些好奇,便也没再揪着不放,转而看向温峥:“温世子,你的心上人倒是大方。自己养兄前程似锦,不留在身边,却舍得往本宫这儿推。本宫若是不领情,反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今儿也是本宫思虑不周,这么大张旗鼓把人送到侯府,怕是少不得要惹人议论。这事,可需要本宫出面澄清澄清?”
温峥连忙道:“哪里还敢劳驾殿下。”
温仪公主笑了笑:“也是,你们情深似海、生同寝死同穴的,这般坚定,哪里会被几句风言风语动摇。”
“那本宫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虽说只是个通房丫鬟,但到底是世子的心上人,摆几桌酒还是使得的。到时候,本宫一定来赏这个脸。”
宋青瑶经此一遭,等不了五年了,也就只能是个通房丫鬟。若肃宁侯府真要明媒正娶地迎其进门,那才是把脸丢尽了。
“宋青瑶,你那位仙人之姿的养兄,本宫何时能见上一见?是你想法子哄他来上京,还是本宫纡尊降贵亲自去会他?”
不等宋青瑶答话,温仪公主又自顾自地接了下去:“罢了,还是本宫走一趟吧。若他真有你说的那般好,倒也值得本宫费些心思。”
“可若见了面,发现是你夸大其词,那便是你入了温世子的后院,本宫也要把你浸了猪笼,再把这温世子抢进公主府去。”
宋青瑶恭恭敬敬:“必不会让殿下失望。”
姜长澜那张脸,本就是老天爷偏了心才造出来的。
她原本没打算这么早把他推到温仪公主面前,可事赶事到了这一步,也由不得她挑时候了。
时也,命也。
姜长澜怪不得她。
他不是一直想出人头地吗?
她如今把捷径铺到他脚下了,他该感激她才对。
温仪公主的凤驾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肃宁侯府,花厅里终于只剩下温峥和宋青瑶二人。
温峥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人,只觉得说不出的陌生。他有很多话想问,可喉咙像塞了团湿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宋青瑶见状,连忙起身上前,攥住他的衣角,仰起脸望着他,可怜道:“峥哥哥,我知道今日又让你丢人了。可你信我,我真的清清白白,我连那人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怎可能与他行不轨之事?是有人算计了我,故意引我去那里,又故意让温仪公主撞见的。峥哥哥,你一定要信我……”
“我不怕验身,只要你一句话,我现在就验。”
温峥想抽回自己的衣角,可验身二字又让他狠不下心来,半晌才勉强开口:“你为何把姜长澜推给温仪公主?他是你养兄,又不是陈褚,你……”
宋青瑶哭得更凶了:“那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温仪公主为难你、逼你尚公主?你的志向、你的前途,都不要了?如今侯爷已对你多有不满,庶长子的事又还没查清,若你再跟温仪公主扯上关系,你这世子的位子还坐不坐得稳?”
“我可以不做世子夫人,可你不能不是世子啊。今日的事是我惹出来的,我自己不想法子补救,难道真让你替我扛着?”
“大哥是那么好的人,你以为把他推出去,我心里就好受?可在你和大哥之间,我选你。在你和所有人之间,我都选你。就算将来大哥知道了恨我、报复我,我也认了。”
温峥有些动容。
“青瑶,事已至此,你留在敬安伯府,怕是只有去剃发清修这一条路了。我不愿见你落得那般凄苦,你可愿先入肃宁侯府?只要我娶了你,总会有人愿意信你是清白的。”
“只是陛下金口玉言在前,我五年内不得娶妻纳妾,只能先委屈你做通房了。但我答应你,这五年,我一定好生办差、立功,等风头过去,五年期满,我便去求陛下开恩,允我将你扶正。这期间,我绝不纳旁人,只守着你一人。”
“峥哥哥,你当真还愿意要我?还愿意为我筹谋?”宋青瑶满脸感动。
通房……
短短几个月,她便只配以通房的身份进门了。
可英雄不问出处,只要温峥心里还有她,她就能在肃宁侯府里站稳脚跟。
只要能怀上温峥的子嗣,她的来日,还是一片敞亮。
眼下不是计较名分的时候!
“峥哥哥,侯爷那边……会同意吗?”
“日后,你若是负了我,我便一头撞死了去。”
温峥看着宋青瑶,叹了口气:“我不会负你。你若不信,我可以白纸黑字提前写下来安你的心。”
“父亲那边,我会去说服的。”
“半月之内,我便抬你入府。虽不能给你正妻的名分,但我会竭尽全力,给你一场体面的大婚。”
宋青瑶假意推辞了一句:“这……不太好吧?”
温峥:“青瑶,你在我面前不必这般口是心非。想要便说想要,我能理解的。”
宋青瑶的心颤了一下,但悸动很快便被惋惜压了下去。
她惋惜的是温峥的权势终究还不够盛。
若他能像萧魇那般说一不二,什么流言蜚语都伤不了她,她又何须跪在温仪公主面前摇尾乞怜。
除了惋惜,还有庆幸。
庆幸温峥一如既往的好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