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父母瞪大眼睛,旁听席一片哗然。

    5

    我从律师手中接过厚厚的文件夹,走到书记员面前,递上三份装订整齐的文件。

    “这是我方提交的补充证据,是我在家里花的钱,以及全部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发票凭证复印件。”

    父亲挺直的腰杆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翻开文件,条理清晰的陈述。

    “2018年6月,我奶奶急性心梗,入院抢救及冠脉支架手术,总费用二十八万七千元。当时我父亲让我先垫付。银行卡可以证明,钱从我个人账户支付的。”

    我抽出一张缴费单复印件,面向父亲的方向。

    父亲的脸僵了一下。

    我没理他,继续说到。

    “2020年5月老家旧宅翻新,总计花费二十一万五千。工程款分四笔支付,全部由我的账户转给包工头。可现在这个房子在我表弟姜晨名下。”

    “2021年至今,你们二位的手机、体检、保险,以及每年至少两次的旅游费用,都是由我名下信用卡副卡支付或代付。”

    “仅去年,母亲欧洲双人游,刷走十二万三千元。需要我当庭出示购物小票和旅行社合同吗?”

    “2022年姜晨入学,择校费五万元,由我转账至表姑账户。堂叔儿子买车,向我借了三万元。姑姑去年过年时以临时周转的名义向我借了八万,至今未还……”

    “所有转账都有记录,有收款人确认。这些证据我已经都打出来了。”

    我合上文件夹,看向法官。

    “以上仅为部分大额支出,经初步核算,过去十年,我为家庭及关联亲友实际付出的金额,约为六百七十万元。均有据可查。”

    法庭里死寂一片。

    能听见旁听席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慌乱地挪动屁股。

    父亲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旁边的律师飞快地翻看我们刚提交的文件,额头冒汗。

    我转向他,问出最后一句。

    “爸,你口口声声的二百万嫁妆,我连影子都没见过。可奶奶救命的钱,家里遮风挡雨的钱,你们享受生活的钱,甚至补贴你妹妹、你侄子的钱,一笔笔,都是我出的。”

    “现在,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欠谁?”

    法官重重敲下法槌。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你们是否需要质证?对于‘二百万元嫁妆’现金交付的具体时间、地点、在场证人,请明确陈述!”

    父亲像是被那声槌响惊醒了,他猛地站起,手指哆嗦地指着我。

    “你……你算计我!你早就在算计这个家!”

    “反对!”

    我的律师立刻喊道。

    “原告方请正面回答法官提问!”

    父亲胸膛剧烈起伏,脸涨成猪肝色。

    “时间……我记不清了……反正,反正就是给了……”

    旁听席上有的别开了脸,有的低头假装看手机。

    法官面无表情地宣布休庭。

    母亲想要上前和我说什么,却犹豫着没有上前。

    父亲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后拉着母亲离开了。

    走出法庭,媒体涌上来。

    “李小姐,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有信心打官司赢过你父亲吗?”

    我没理,径直往前走。

    一个话筒几乎要塞到我嘴里。

    “李小姐,你现在什么感受?会不会原谅你父母?”

    我停下脚步,看向那个镜头,脸上大概没什么表情。

    “法律会基于事实裁决。”

    “至于别的……无可奉告。”

    说完,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我靠着椅背,闭上眼。

    赢了么?

    我不知道。

    6

    判决书是快递到公司的。

    法院支持了我的大部分主张,确认了我提交的六百七十万家庭支出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