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拂袖一展,一道观音所赐灵符悬于半空。符光柔而不炽,却震退周围三尺冥气。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脸色微变。
黑无常冷道:“你真要动手?”
“先礼已尽。”白素贞静静道,“若执意不退,便是后兵。”
话音未落,银芒已现。
她袖中银剑斜指,未出鞘,剑气先至,空中锁链应声震颤。
“锵!”地一声,铁链断,魂影脱缚!
黑白无常立刻出手,黑骨幡挥动,锁魂咒掀起狂风!
白素贞身形未动,一手扬符、一手掐诀,三道水纹金符自空中爆散,带着水行灵力,撞上锁魂之咒!
风息如割,符光交错,片刻间黑白无常被震退三步,袖角翻飞,脸色难看。
白无常咬牙:“你这是仗着天命撑腰,连规矩也不放在眼里了?”
白素贞淡声回道:“天命不可违?那你们又怎知我不能救?”
黑无常眼中泛起阴霾:“你别以为仗着观世音菩萨之命下凡,就可在冥界撒野。大士虽尊,奈何不管阴司之事。”
“我好言请退,是敬你们职责。”白素贞冷眼扫来,“你们若执意误勾不该绝之魂,那便是自误。”
白无常眼神微闪,沉声道:“白素贞,你已过界。”
白素贞却不辩,手中银光微收,将魂体轻轻托起。光晕缓缓缠绕,将时鸢和老乞婆魂魄封入归魂阵中。
“此事,尔等不必记入。”她语声依旧平静,“你们拦不住我,我也不会多言。”
黑无常冷哼一声:“这账我们记下了。你护得一时,护得一世?”
白素贞淡淡回应:“若你们真通天命,早就不是鬼差。”
白无常脸色青白,终究没有再动手,只拂袖一甩:“罢了,锁链折,魂印散,这一遭……就当没见着。”
话音落,两道身影如雾而散,消失在彼岸花后。
黄泉风停,花影复落,冥气散尽。
白素贞独立花中,素衣微扬,眉目沉静,低头看着怀中魂影,轻声吐字:
“归。”
银光一线,自冥渊回转,裹着时鸢的魂魄,缓缓落入人间。
她仿佛还漂浮在水镜之上,天光透不过,地气升不上。整个身体像被封进了沉箱,只剩下一线意识在回旋。
四周一片虚空,但耳边的声音却越来越清晰。
“内丹可解毒续命,小青,你准备好了么?”白素贞的声音一如既往,沉静而澄澈。老乞丐祖孙的魂魄虽然从鬼差手中抢了回来,可他们身体里的毒还没有解,这毒对他们来讲仍然是致命的,所以根本无法醒来。
“嗯。”小青声音短促,带着一丝虚弱,“这颗内丹,足够护住她们的元神。”
她话音刚落,一股温热的灵息自时鸢体内缓缓流转,将那近乎凝滞的魂魄牵引回体,仿若晨光透入冰窖,一点点将她从死寂中唤醒。
时鸢意识仍模糊,却能感知那丹气温柔而坚定地托住她,使她从崩散边缘一点点归位。
“小青。”白素贞语气微顿,低声道:“你已经折损了五十年道行……这事过后,你好好静养。”
“姐姐放心。”小青微笑,虽疲惫,却眼神坚定,“救得回来,就是值得。”
“这孩子,命大。”
白素贞轻声说完,目光落在榻上的小女孩身上,没有多余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审视。
时鸢心中微颤。
这并非温情脉脉的认亲重逢。对白素贞来说,她不过是个无辜受牵连的凡人小孩,仅此而已。
可她却清楚,这份“凡人之命”,是白素贞拿命抢回来的。
“毒已解了。”小青轻声说,“但神魂归位尚需一点时辰。”
白素贞“嗯”了一声,“你守着她,我去前厅。”
她话音未落,榻上的小女孩指尖轻轻一动。
“她动了。”小青惊讶道。
“莫催,魂火未稳。”白素贞上前轻掖被角,语气温和而坚决,“再歇一会儿。”
时鸢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白素贞的面容仿佛月下神女,淡然宁静。
她看着白素贞,喉中哽住,未出声,眼角却悄然滑下两滴清泪。
白素贞低声道:“活下来便好。”
榻侧静了一瞬,小青听到来自院外的异动,她倏然抬头:“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白素贞没有回避,只淡淡点头:“来了。”
“来找她们的?”小青皱眉。
“来查‘尸体’的。”白素贞声音平静,“他们想借尸生事。”
“那我们……”
“她们必须立刻离开。”
说话间,榻旁的老乞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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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一声坐了起来,目光茫然,手中摸索着早已不见的破布包。
她迷迷糊糊地喃喃:“这是哪儿……我还活着么?”
“她们都醒了。”白素贞转头看她们一眼,立刻吩咐,“青儿,快送出去。”
“去哪儿?”
“回观音庙外原处,越快越好。”她语气冷静却无情绪起伏,“不能让官差在保安堂看见她们。”
小青咬了咬牙:“她们才刚醒,能撑得住吗?”
“再慢一步,我们就被动了。”白素贞眼神如水,“她们不能留在这里。”
榻上的小女孩静静听着,眼睛仍半阖着,指尖却悄悄握紧了被角。
“奶奶。”时鸢轻轻唤了一句,拉了拉老乞婆的手。
老乞婆茫然应了一声,低低地说:“肉包子……是我吃的……不是她,不怪她……”
白素贞看了她一眼,仍是那副淡然的神色,未动半分心绪,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谁都不能毁了她相公苏州名医的名号。
她只是道:“她没大碍,你俩一起走,回了旧处,先藏好,不要抛头露面。”
她回头吩咐小青:“你护着送去,回来再说。”
“明白。”
小青立即换上外衣,将祖孙俩轻轻扶起,又替女孩戴上帷帽。
保安堂后门,天光微阴。
老乞婆拄着一根快要裂开的木杖,牵着瘦小的小女孩,一步一晃地往巷口挪去。
两人方才魂体归位,毒虽已解,身体仍极为虚弱。脚下似踩着棉絮,几步路便走得满身是汗。
时鸢头戴帷帽,眼神藏在阴影里,只露出青白的小嘴唇紧紧抿着,连呼吸都格外小心。
小青走在她们身后,步伐不疾不徐,却在拐角处脚步微顿。
她耳尖动了动,眉头轻蹙:“官差在前厅搜查。”
她分辨片刻,低声自言自语:“竟是三皇祖师会的人带着人来,说我们医死了人藏了尸体。简直岂有此理。”她话音里透出一丝难掩的怒意:“我们在苏州义诊救人,分文不取,他们却反咬一口,说我们医死了人。”
若非白素贞让她护送祖孙二人离开,她此刻只怕已飞身回前厅对质去了。
老乞婆一惊:“这……怎会这样?”
时鸢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奶奶,你不是说……有人要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