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花盆事件、楼梯滚落事件、双腿失去知觉事件,以及飞来酒驾车祸事件,池真星终于背着书包踏入了大学校园。
都说孩子读书难,上学苦,池真星以前不觉得,现在他是深有感悟了。
这不,行差一步,他差点又被送回医院。
还好池真星火眼金睛,在大是大非面前果断取舍,在被装车快递去医院之前,就取消了订单。
虽然他是差点被车撞到,但是池真星认真感受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受伤后,这才敢放心拒绝医院的订单,比起他,恐怕那位被安全气囊卡住的司机更需要去医院。
刚才池真星在路边拣背包的时候,司机正好被医护人员抬走,池真星眼尖,远远就看见那司机躺在担架上口吐白沫的模样。
也不知道这人是喝了多少,只吐沫子不吐菜,池真星只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
他唏嘘不已。
都说了喝酒配点花生米,没有花生米总有泡菜吧,再不济泡面总有吧?
干喝就算了,还敢酒驾,甚至是在大学城附近的地段酒驾,完全是疯子的程度。
只能说社会还是太险恶了。
池真星后怕地摸着胸脯踏入了庆大的校门。
仅仅是一道铁门的距离,走过大门,高等学府的芬芳就扑面而来,池真星已经感受到了浓厚的学术氛围,他的脑细胞开始增殖,全身心都在为博士学位发电。
即使是漫画里的世界,池真星也要闯出一番作为!
首先第一步,庆大全额奖学金!
从老师办公室销假出来的池真星在同学的帮助下,找到了原主的宿舍楼。
站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下,池真星左右观望了片刻,选择掏出手机求助。
通话响了两声接通,听筒传来男人疏离客气的声音。
“您好。”
“哥!是我啦是我!”
听到权道赫的声音,池真星的眼睛亮晶晶的。
“哥我和你讲哦,我已经回学校销假,现在在咱们宿舍楼底下了!”
电话另一头,病房中的权道赫正靠坐在沙发上,他狭长的眼睛低垂,静静地凝视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一双灰色的眼睛不带任何情感。
“嗯,知道了。”
屏幕中弹浮着无数个小画面。
有池真星进入手机店的偷拍照片,也有关于屠夫H的新闻报道,权道赫的视线定格在占据屏幕正中央的一份尸检报告上。
【死者:金宥利】
他盯着那份报告,眼睛微眯,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出院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脸,嗓音却无比温和,强烈的割裂感衬得权道赫愈发诡异。
能出院那感觉必然是相当好啦!
池真星仰头看了眼碧空如洗的天空,他深吸一口新鲜空气,只感觉神清气爽。
天光是如此灿烂,触目所及的学生是如此年轻有活力,远离医院的消毒水味,池真星感觉自己还能再活个五十年。
“哥,自由真的会让人堕落。”
他突然有感而发,电话那头的权道赫掀起眼皮,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他说着,同时操作电脑,将池真星今天完全的行动链调取到桌面上。
“就是、该怎么形容呢……”
池真星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
“总之我以后喝酒一定要点花生米就是了。”
“……”
完全是大叔级的习惯,权道赫沉默两秒不予评价。
“有什么事吗?”
权道赫捏了捏鼻梁,让人把池真星今天遇到的人和事整理成文件发给自己。
后台弹出新消息,他将文件下载,然后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半晌,权道赫忽然开口。
“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
“虽然医生说已经没问题了,但是我还是很担心。”
“哦这个呀……”
池真星下意识看了眼自己的腿,这才发现为了躲避酒驾的汽车,自己的裤脚上滚脏了一大片。
他弯腰拍了拍土,还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得非常灿烂。
“这边非常健康,随时可以参加马拉松比赛,倒数第一的名次可能有点悬,但是拿个负二名还是有希望的。”
权道赫似是被他的话逗笑,他的嗓音带着笑意。
“我们真星真可爱呢。”
虽然已经习惯了权道赫诡异的说话方式,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可是在外面,听到权道赫这种黏黏糊糊的发言,池真星第一反应是捂住手机扬声器,然后做贼心虚地左右偷瞄。
确认四周没有别的同学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道赫哥你低声点,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让人家以为你是男同,大学四年你不就毁了吗?”
池真星语重心长,眼神无比认真。
“这种话私下和我说说就好了,在外面就不要说了。”
池真星一直记着权道赫的话,这哥在学校里有个想要交往的女同学,要是让人家女生误会他是男同,好好的姻缘可不就飞了吗。
池真星见不得这种狗血虐恋,所以要从根上把控风险。
“哥,你得爱惜羽毛啊。”
他发出叹息。
“……”
不知何时长出羽毛的权道赫,翅膀默默硬了。
“你到底对男同有什么意见?”
他忍不住开口询问,思绪已然被池真星拐走。
“谁?我吗?!”
池真星的脸上先是闪过茫然,然后变得难以置信,紧接着是生气。
“哥!你是在吼我吗?”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歧视男同的人吗?”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指控,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并没有说过“歧视男同”等字眼的权道赫错愕地睁大眼睛。
“不是,你——”
“哥,我以为我们都是高知人才!没想到你心里居然藏着一杆枪,随随便便就打别人性向歧视,我真的很生气。”
“我什么时候——”
“够了!”
池真星眼含热泪,痛苦地摇头。
“够了,不要再说了!”
“每当你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某人时,总会发现那个人比你认知中的要更糟糕,为什么哥你也是这样?”
他字字泣血,仿佛收到天大的背叛。
在与池真星的多次正面对抗,权道赫均未取得胜利,当池真星潜龙入渊后,他的魔法攻击已经能够将权道赫全面碾压。
“好了,相信经过这次对话,道赫哥你也会有所成长。”
“我希望下次我去医院探病的时候,您不要再用有色眼镜看人,我们的友谊真的很宝贵,道赫哥,且行且珍惜吧。”
说完,池真星非常唏嘘地挂断电话,他悲伤地抬头望天,看着阳光洒落人间,清风拂过,轻轻吹动他额前的发丝。
电脑前的权道赫拿着手机沉默不语。
怎么感觉,池真星这人出院之后,变得更疯了?
他胸口憋闷,只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金宥利的尸检报告重新被他调到主页,文字报告下,是一连串的照片。
他的手指轻轻滑动鼠标,浅灰色的巩膜上倒印出一张张冰冷血腥的照片,权道赫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张照片上。
屏幕里是女人腐烂浮肿的手掌,手掌旁摆放着四枚宝蓝色的指甲,黄色的指示牌清晰地标注了每片指甲的所属位置。
蓝色……
他的薄唇翕动,眼前闪过了女护士惊恐绝望的脸,他掐着那个女人。
地点就在这个房间里。
权道赫缓缓后倾身体,视线下意识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背上。
那女人留在他手背的抓痕已经愈合了,可权道赫仍然能感受到尖锐的指甲刮过皮肉的感觉。
权道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攥紧拳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
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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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睛,看向电脑边的手机。
“怎么了?”
看清来电人,他的眉心跳了一下。
站在宿舍楼下的池真星羞涩地笑了笑。
“哥,咱俩住哪个屋来着?”
“……”
电话那边的权道赫没说话,池真星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言语多有冒犯,于是他咳嗽一声,端正了脸色。
“您看我这不是贵人多忘事吗,这样吧,下不为例,我就问这一回,您看怎么说?”
权道赫用舌尖顶了顶脸颊的软肉,皮笑肉不笑开口,道:“现在不怕我用有色眼镜看人了?”
池真星能屈能伸,讪笑道:“瞧您说的,阳光毒辣,社会险恶,我懂您想要防晒的心。”
又在装疯卖傻。
权道赫真是被气笑了。
“B452,四楼。”
他的耐心实在不多。
“那钥匙……”
权道赫面无表情:“指纹锁。”
“嗬,这么高档?!”
池真星这回是真见识到名校的底气了。
骚扰完权道赫,池真星心满意足地上楼,电梯直达四楼,池真星没费什么力气,轻松找到B452。
使用指纹打开房门,池真星好奇地朝屋里张望,池真星没住过宿舍,头一次来难免激动。
嗯咋说呢……
看着面前的两室一厅,池真星陷入沉思。
大学宿舍都是这配置了?
还是说他是沾了权道赫的光,这家伙用了在医院里的操作,发动钞能力了?
池真星站在客厅琢磨着,想不通的事情索性就不想,不到一秒他就把疑问抛掷脑后,然后乐呵呵地找自己的房间。
虽然他是想给权道赫打电话,但是直觉告诉池真星,再骚扰那哥,人家估计真的要生气了,索性就开个门的事,他也就没再折腾。
B452的房间布局很板正,进门就是客厅,里面摆放着沙发和桌子,看款式应该学校统一配置的,具池真星对权道赫的了解,那人应该不会买这么平民的物件。
客厅左右两侧则是两个卧室,池真星也不知道哪间是主卧,索性在客厅溜达一圈后,顺手推开右侧的房间门。
好消息是门没有锁,一推就开。
坏消息是这房间里光秃秃的,只有标配的家具,看不到任何私人物品。
“不会就是这间吧?”
池真星迟疑地踏入房门,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天花板角落的隐藏摄像头收录,实时反馈在权道赫的电脑上。
突然收到房间内有陌生人闯入的信息,权道赫将宿舍监控调出来,一下就看见了池真星秀气的脸蛋。
怎么把这事忘了……
权道赫的指尖轻点桌面,眼睛低垂,平静地望着屏幕中在房间内探索的池真星。
虽然学校有给他分配宿舍,可实际上除了最开始拓展交际圈那几天,之后的时间里权道赫本人一直居住在校外的公寓。
搬走之后他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清空,只在衣柜里留下一些没拿走的换洗衣物。
看着池真星打开衣柜将信将疑地拿出衣服在身上比对,道赫的眼睛微动,抬手拿起手机。
叮咚、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池真星停下动作,掏出手机。
[你的房间在右边。]
看着池真星确认完消息,开心地往床上一躺,权道赫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眸狭长狡诈。
闹钟在此刻响起,权道赫的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一扫而空。
他走去水吧,拿出保险柜中的药瓶,这次倒是没有过量服药,而是按照医嘱,在掌心倒出8颗,然后混着冰水吞下。
冰凉缓和艰涩,按时服药后,权道赫靠在柜边,两条腿一曲一放,姿态慵懒随意。
权道赫拿出手机拨通了郑在渊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权道赫垂眸盯着地板,长长的睫毛在他光洁俊美的脸庞、投下一片阴影。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